可那小娘子似乎因為要遠行的關係,脾氣卻不甚好,時常板著張俏臉瞪著她相公看,待夜瞑湊近了哄她,她又紅了臉關了車窗。
還沒成家立業的鄭虎想,這可能就是小夫妻的情趣吧。
夜瞑瞅了眼他娘子乘坐的馬車,一臉深情地說道:“我和她是一見鍾情,再見傾心,非卿不可,天定姻緣。”
他四個字四個字地往外冒,鄭虎聽得一頭霧水,還是沒懂他倆到底咋認識的,便大咧咧問道:“我聽我爹說,夜瞑兄弟你娘子似乎不是大家出身,說你們是私奔。”
夜瞑搖頭道:“非也非也,怎麼能說是私奔呢?我與我娘子的姻緣可是有父母之命,只是娘子貌美,兄弟你懂得。”
夜瞑沒有具體說明,但鄭虎已經腦補了一整出的富家公子與平民女子相知相戀還得到了雙方父母認同眼看就要辦喜事了出門購買東西的美貌姑娘卻被家族勢力龐大的惡少看上非要納為妾室兩家人沒有辦法只好趕緊將家中產業變賣並讓富家公子帶上平民女子先跑去惡少勢力達不到的幽州隱姓埋名,待過上十數年事態平靜兒女雙全了再回鄉的故事。
鄭虎拍著夜瞑的肩膀感慨道:“兄弟你和你娘子可真不容易,我會祝福你們的!”
“那我就先謝過虎子兄弟的祝福了,待他日我與娘子諸事安定,定再次登門請虎子兄弟一頓。”
兩人正說著話,後方的車隊卻突然傳來了騷動。
鄭虎作為副鏢自然立刻打馬朝後方馳去,還不忘扭頭囑咐夜瞑留在車隊中央小心為上。
夜瞑停了馬等著馬車駛到才敲了敲車窗,“娘子?”
車裡安靜無聲。
夜瞑苦笑了聲,見馬車旁都是自己人,這才輕聲道:“師妹?”
車窗這才緩緩來開,露出少俠那張宜喜宜嗔的俏臉,此時自然又因為唐青楓喊她娘子在彆扭著。
“雖說眼下四周都是我們的人,但也要防備暗處的人耳力驚人,我這樣喚你若是被聽到了,豈不是功虧一簣,浪費了你我之前那麼多努力?”唐青楓輕聲勸道。
少俠知道唐青楓說得沒錯,但看著對方眼中滿含笑意喊著自己娘子,還是覺得憑什麼只有自己會羞澀於這假夫妻的關係啊,夜師兄是不是早就習慣跟別人假扮夫妻了。
坐在車上實在沒事越想越煩惱的少俠自然就開始有小脾氣了。
只是見唐青楓這樣軟言相勸,她也知道是自己鬧彆扭,便低低地說了聲,“我曉得。”
兩人正說話,鄭虎已經過來了,很是慚愧道鏢師裡出了點岔子,要在前頭茶亭稍停與僱主,也就是夜瞑討論下一步行動。
夜瞑剛頷首同意,鄭虎便聽到車內小娘子嬌軟甜美的嗓音,“夫君萬事小心。”
雖則只有四個字,鄭虎也覺得果然夜瞑的娘子還是與夜瞑真心相愛的,別看前頭一直不說話,這出了事不是馬上就關心上了。只不過——
“夜瞑兄弟,你怎麼臉紅了?”
待車隊行到前方預定的茶亭時,夜瞑終於知道出了什麼事情。
威武鏢局的大小姐,陳素的長女陳雲雲女扮男裝混在鏢隊裡跟了來,陳雲雲自小長在威武鏢局,論武藝並不輸與鏢局裡的同齡鏢師們,之前鏢局剛剛出事,陳大小姐便嚷嚷著要來仙靈探查,被陳素堵了回去,這一趟出門陳素也是讓長子帶著她回鄉下老家探望親長,本以為能夠瞞過她,沒想到竟不知道她何時溜了回來,甚至躲在鏢隊裡幾天了才被發現。
陳素坐在茶亭裡只覺得眼前發暈,幫著陳雲雲女扮男裝躲在鏢隊裡的是他前些年收留的文書魏年,是與鄭虎差不多年紀的小書生,因家裡已經供不起他繼續讀書才出來找營生,結果卻遭了難,被路過的陳素和陳雲雲所救,最後進了鏢局擔任文書一職,因其頗有語言天賦,與人溝通也算八面玲瓏,陳素這一年來越發器重他,甚至讓他隨隊前往仙靈,更配了一位專屬鏢師保護他的安全。
沒想到他不聲不響把他的專屬鏢師換了陳雲雲,兩人天天躲在魏年的小馬車裡,就連吃的東西都是魏年下車拿了上去給陳雲雲吃,這才一瞞瞞上了好些天,連經常在隊伍前後巡邏的鄭虎都沒有發現。
鄭虎一向敬重陳素,見陳素臉色不好,頓時大為光火,指著魏年怒道:“你小子怎麼回事!總鏢頭對你恩重如山,你明知道此行危險,總鏢頭不想讓云云妹子涉險才叫大郎帶她回老家!你!你!你怎麼這麼壞!”
陳雲雲沒好氣地開啟鄭虎的手指道:“鄭大哥你要罵就罵我,罵阿年做什麼!是我逼他幫我的掩藏的!我是威武鏢局的大小姐,威武鏢局有難,我怎麼能心安理得地躲起來看你們忙活。”
魏年拉住陳雲雲的手一陣搖頭,“云云,別與鄭大哥生氣,確是我的錯,我不該怕你擔心而告訴你總鏢頭要押這趟鏢的。”
現場一片混亂,夜瞑這個僱主卻並未介入,只是坐在一旁喝著茶亭裡的茶水。
陳素長嘆一聲,朝夜瞑拱了拱手,道:“夜瞑兄弟,小女胡鬧,讓你看笑話了。如今陳某這有兩個章程,一是派兩個可靠的兄弟送我這丫頭回去,只是鏢隊的佈置又要重新變更,怕是會出現漏洞。二是小女繼續跟著鏢隊走,只是……只是……”
“只是陳大姑娘若繼續跟著,還與這位魏公子同乘一輛馬車便不妥當了,所以希望我能行個方便,讓陳大姑娘與我家女眷同行。陳總鏢頭可是這個意思?”夜瞑放下了手中的茶盞,悠然道。
“正是如此!”
“這倒也無妨,畢竟前往幽州還需要些時日,娘子她一人在車上也是無聊,有陳大姑娘陪著也是不錯。”夜瞑一口便答應了下來,和善地看著陳雲雲和魏年還牽在一起的手道:“陳大姑娘,接下來這段日子要請你與內子相處了,且隨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