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仙上樓的人不是犯人,而需要保護的人。所以仙上樓在個人的出入上並沒有設定過多限制,但是每一個外出回來的人都需要暫時被隔離開來。不同於第一晚直接用電子儀器進行檢測,而是把人關在一間房裡,一直等待十二個小時看有沒有異常現象。在房間裡不單有從外面來到這裡或者出去了回來的人,還有拿著槍桿隨時武裝計程車兵。
不管是因為在仙上樓外還有可能潛伏的危險因素,還是到時候回來被隔離的百無聊賴,大多數人都不會選擇外出,都是各自佔著各自的一席之地各自為樂。
所以她剛開始稱要出去的時候負責大門一處計程車兵還有些驚詫,是一個很老實的大兵,他將出去後回來要如何如何的規矩仔仔細細的和她說了一遍,朝她確認了兩遍,才放了她和母親出去。是的,因為母親的不放心,所以去觀風臺的這一路是在母親的陪同下去的。
她前往那裡只為了一件事,原本以為到了那裡會看到劉佳喻枯槁的屍體。但是實際上觀風臺處除了有已經乾涸的血跡證實著那晚發生的事情,再也看不到其他了。
是最終死去的劉佳喻還是化作了喪屍在這一處遊蕩嗎?
這是不可能的。就算死後仍然會成為喪屍,連頭顱都沒有的喪屍是不可能站起來的。在多次看到哥哥他們擊殺喪屍的情景後,她很肯定那喪屍和電視電影中一樣大腦即是要害。
而蕭隊長那樣的人也不會想到把劉佳喻的身體帶離這裡,所以她沿著地上的血跡開始尋找劉佳喻,最終在一片隆起的土壤處停下。明顯人為的翻新,隆起的一處鬆動且有著旁邊土地沒有的溼潤。
看到這個後她方才安心下來。她面朝著隆起的位置鞠了一躬,和母親一同離開。母親是疑惑的,而她只是解釋道想過來看看劉佳喻。對於為什麼突然想到這個卻沒有多言。
士兵留守在這裡,也說明對於w市政府並沒有放棄。她一直都相信會有人來這裡處理已經爆發的事情。但是這並不代表她就此要無所事事的等待。這樣的日子她已經過了三天了,刻意忽略一些潛在的問題,和最開始發現喪屍一樣只想著逃開,從來沒有設想如果出現了最壞的結果要如何打算,懷抱著希望不是過錯,但卻也不代表就此要放棄準備。即使是在這之後喪屍事件順利解決。刻意忽略的問題也只會更加突兀的浮現上來——
父親的離去、砍殺人體的觸感、第一次動過的殺心、濺落在身上的血液……這一切終究開始在自己的腦海中身體上刻上了烙印,揮之不去。
既然如此,為了更好的活下去。在一開始就懷抱著最壞的打算一切會不會有所不同。哪怕最後不過是鬧了一場笑話,也沒什麼大不了。
如果從一開始他們看到喪屍就以最惡劣的想法揣測後續發生的事情,他們也許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了。
他們做的最傻的一件事情就是等母親回來,而不是自己前去尋找母親。
只因為當時在潛意識裡還是在否認自己看到的,在排斥有可能發生的東西,以及對於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不知道要如何與父親進行交代,要如何帶著父親一起離開。
發生的一切,再多的懊悔也於事無補。他們千辛萬苦來到這裡只為活下去。
想到這些天的遲疑逃避糾結,她也認清楚了一件事,潛移默化間她真的變化很多。對於這樣的變化說不上是覺得悲涼還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情。但是有些本性還是很難改變的,即使是在這種狀況下,她仍然生起了記下事情來告誡自己或者日後作為懷念這樣的事。
接下來在回去仙上樓和哥哥說明了自己的想法後才知道哥哥他們這幾天也一直在為後期生活謀劃著,也多虧了那段時間做出的準備,當真正離開仙上樓後他們都還能夠較快的適應。
雖然仙上樓一直都有因為承受不住壓力而自殺的人,但是更多的還是懷抱著希望,以為一切都可以度過的人群。帶給人這樣錯覺的最大功臣其實還是來自於一直照顧著他們計程車兵,雖然沒什麼肉食,但是至少還有素菜,而且一日三餐從來沒有少的。雖然在仙上樓一直沒有確切的外界訊息傳出來,但是士兵們從最開始的狀態和後來的沒有太大的差異,這一點也一定程度的安撫了在仙上樓中的群眾。而他們則是埋下懷疑和猜測,自顧自的調整自己的身體狀態。在那段食物充足無所事事的階段,他們都有刻意控制自己的食量,對於偶爾分發的可以儲存的罐頭食品之類的,更是收撿在包內。
他們仍舊會離開仙上樓做一些鍛鍊之類,或者前往仙上樓附近的樓塔以圖觀望到附近一些地方哪裡有留守計程車兵等情況。而回到仙上樓被隔離的十二個小時用做睡眠和能在原地進行的鍛鍊正好。
後來由於被隔離的次數頻繁更是和專門負責這一塊計程車兵熟悉了。就算一直沒有人說確切的一些訊息,有一些事情也終究會被人揭露。到後來也有不少人能夠大著膽子離開仙上樓,更是有人帶來了確實外面有爭戰,但是卻被覆滅的訊息。以至於就出現了大批的自殺死亡現象。在這樣的情況下,之前一直有運送食物,甚至帶走一些人的直升機終是開始明目張膽的帶走大量的人。但也有一些人只能夠一直留在那裡,就是像他們一樣的普通人。
當仙上樓的人明顯銳減,仙上樓裡已經開始充斥著各種勾心鬥角不安分的事件時,他們也決定離開上路。在他們決定離開的前一晚上他們再次呆在隔離室,和已經很熟識計程車兵說明了他們的決定,有幸的是,那士兵分別給了兩把軍刀作為防身的武器。
之後他們才真正的踏上了前往B市的征途。如果說仙上樓時他們更多的是在充實自己,在心理上為後期可能遇到的事情做下準備,離開後的事情則讓他們真正的蛻變……
想到這裡孟佳的眼神又蒙上了一層暗色,還想要繼續回憶下去,卻因為身邊的錢瑞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而讓她清醒了過來:“你哥叫你。”
孟佳看著不遠處正一副悠哉樣子坐在地上的孟耀,焦急看過來的母親,看到她回來了揮手打著招呼的崔任豐,以及正在忙碌的幾個新夥伴嚴晰、雷勇、菊曉曉、餘莉和趙鍾,有些無奈的收起情緒使神情淡漠起來,不緊不慢的朝著哥哥的方向走去。
剛剛那事還真是讓她有些忘了,現在她可是要做一個有些傲嬌的“大小姐”了。
一想到這個她就忍不住煩躁起來。比起刻意和人疏遠,她倒更喜歡對人表現出熱情,一方面是出於禮貌,另一方面對於單純的人來說,在最開始給予熱情幫助比較容易引起好感,甚至可以以最初微毫的付出換回較大的回報;而對於一些不簡單的人來說,即使收不到回報付出的那一點點也不算什麼。更何況,在這番行徑下還可以順便排解寂寞,如此何樂而不為。只是對於哥哥的告誡自是不能當成耳旁風。眼見著哥哥眼中的不愉,孟佳只覺得自己等等又不免要聽一通說教,只得沉下心神,暗暗再次提醒自己記住現在自己是怎樣的一個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