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路曹軍討伐江東,如火如荼。
但三路兵馬,都沒有太大的進展。
兩軍陷入了僵持階段。
在此期間,孫權率江東文武遷往秣陵城。
秣陵城又稱石頭城。
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自赤壁之戰過後,孫權就想把治所遷到秣陵城。
奈何,財政有限,屢屢打敗仗。
此事一推再推。
後來更因為孫權被生擒,此事被擱置。
如今,孫權重掌大權,恰逢曹操圍攻江東,索性遷都秣陵城。
時間很快來到了九月中旬。
雨季過後,水位不斷下降。
江東橫在江面上的鐵索,逐漸暴露出水面。
曹仁將破敵重任交於曹丕之手。
組織戰船、死士,準備猛火油。
九月下旬。
曹軍正式發起了總攻。
二十萬陸軍分別攻取江東山寨。
十萬水軍順江而下。
以三十艘戰船為先鋒,用鐵索連在一起,順江而下。
隨著戰船被鐵索擋住,士兵們紛紛放火燃燒戰船。
同時,士兵乘坐小船撤離。
水性好的死士潛入水中,用張青研製的鐵鉗剪斷鐵索。
鐵索山上,江東大營。
魯肅看到敵軍用火船燒鐵索,心涼了一半。
這種情況下,江東軍束手無策。
首先無法越過鐵索,其次看到戰船在燃燒,也無法撲滅戰船上的大火。
魯肅派人潛入水中,阻止曹軍剪斷鐵索。
但這種方法,仍舊無濟於事。
江東軍水性好,荊州軍同樣水性好。
雙方在水下搏鬥。
一旦鐵索被剪斷,短時間內無法佈置。
大火燒了三天三夜,江面上的鐵索大多被燒斷。
水下的鐵索也被剪斷。
江東鐵索橫江的奇謀,終於還是被張青所破解。
水路被攻破,江東軍自然沒有辦法繼續堅守山寨。
魯肅同甘寧率軍火速退往柴桑城。
隨後,三十萬曹軍順江而下。
直抵柴桑城。
雙方在江面上交戰數次。
縱然江東有猛將甘寧,但荊州也有大將文聘。
雙方打的昏天暗地。
江東沒有兵力優勢,戰船也不如荊州堅硬。
十月中旬,三十萬大軍圍住了柴桑城。
只在水路上留下了一條缺口。
這對江東來說,已經是生死存亡了。
一旦柴桑城被攻破,曹仁、曹丕率軍直取秣陵城。
周瑜和呂蒙兩路毫無作用了。
當天夜裡,魯肅乘船前往秣陵城見孫權。
一入吳侯府,就見群臣皆在堂上哭泣。
“我江東鐵索橫江多年,今日竟被那張青所破,如何能擋得住百萬曹軍啊?”
“當初就不該放張青離開江東,否則怎會有今日之災啊?”
“悔之晚矣,悔之晚矣啊!”
“鐵索橫江之策出於張公之手,事到如今張公也束手無策了!”
“我江東完了,完了啊!”
群臣仰面哭泣,淚水翻騰。
魯肅呆愣在原地,一時間手足無措。
目光下意識的望向了孫權,以及站在孫權身邊的張昭。
張昭大怒,指著眾人訓斥道:“你等日哭夜哭,能哭死張孟義否?”
群臣緘默不言。
再多的淚水也哭不死張青。
江東的慘敗,似乎已經成了定局。
“見過主公!”魯肅趕忙躬身行禮。
“嗯!”孫權點點頭,隨即問道:“柴桑城形式如何啊?”
“不容樂觀!”魯肅搖頭:“敵軍三面圍困,柴桑城早晚被攻破!”
“哎!”孫權一聲長嘆,目光望向了張昭:“師父,張青是你看著長大的,當初鐵索橫江也是你的策略,如今你真的沒有對策嗎?”
“呃?”張昭搖搖頭:“不瞞主公,當初鐵索橫江之策非老臣之謀,乃是那張青之策!”
“什麼?”孫權震驚無比。
“老臣有罪!”張昭隨後便跪在了地上。
堂上文武一片譁然。
誰能想到鐵索橫江這樣的精妙策略,竟然也出自張青之手?
張昭這句話,對江東來說,完全就是殺人誅心。
孫權更是感覺江東的天都塌了。
他一直引以為傲的鐵索橫江,竟然也是張青的策略?
“成也張青,敗也張青啊!”孫權搖頭感慨,隨後轉身離開了正堂。
張昭和魯肅不約而同的到了後堂,跟著孫權的腳步一同進了書房。
孫權坐在榻上一言不發。
張昭又跪在了地上:“主公息怒,老臣……”
孫權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魯肅道:“主公,江東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際,有些話不得不說了!”
“說吧!”孫權微微眯上了雙眼,對於這一切並不覺得意外。
魯肅道:“柴桑城肯定守不住,最多一個月百萬大軍便會圍困我秣陵城!”
“嗯!”孫權點頭:“子敬可有對策?”
“上策,退往夷洲島!”魯肅道:“下策,死守秣陵城!”
孫權搖頭:“我的根在江東,哪裡走得了?我又不是劉備!”
魯肅問道:“那主公是要死守秣陵城嗎?”
孫權並沒有正面回答魯肅的問題,而是將目光望向了張昭:“師父,現在投降還來得及嗎?”
張昭:“這……”
孫權道:“師父是覺得,現在我江東投降,曹操不信嗎?”
“是!”張昭點頭,深以為然。
這些年,江東屢屢詐降。
早就沒有信用可言了。
這個時候投降,曹操又怎麼會相信?
孫權道:“但我相信,有師父出馬,有張青相助,曹操願意接納我江東!”
張昭道:“莫非,主公還要我去見曹操?”
“沒錯!”孫權點頭:“你去見曹操,七日內我軍退守柴桑城,其餘兩路人馬亦退回秣陵城,只要曹操能容我江東父老,孫權雖死而無憾!”
“老臣這就動身!”張昭拱手示意,隨即快步離開了書房。
見張昭遠去,魯肅開口道:“主公當真要投降嗎?”
孫權問道:“除了投降,我江東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置之死地而後生!”魯肅道:“曹操要滅我江東,我江東亦可捨命拉曹操下馬!”
“這話,是大都督說的吧?”孫權道。
“沒錯!”魯肅點頭。
“嗯!”孫權點頭示意。
七日後,甘寧率部撤出柴桑城。
與此同時,周瑜和呂蒙先後領兵退回秣陵城。
江東軍所有兵力全部進入城中。
而曹操也從江夏趕到了柴桑城。
安頓好兵馬後,立刻召來張青和曹丕。
“見過丞相!”
“見過父親!”
兩人紛紛躬身行禮。
“嗯!”曹操點頭,隨即招手道:“坐吧!”
兩人再次拱手,從旁落座。
曹操道:“江東全線龜縮入秣陵城,孫權寫信給我,言明乞降之心,現在張昭就在城中恭候,不知你二人有何看法啊?”
曹丕道:“江東已經沒有了迴旋的餘地,投降倒也在情理之中,而且是張公親至,應該不會有詐!”
“嗯!”曹操點頭,目光望向了張青。
張青卻說道:“我和公子的看法截然相反!”
“嗯?”曹操笑了:“乞降的人是你二叔,你連他也不信任嗎?”
“我當然信任他!”張青道:“但我不信孫權,更不信周瑜!”
“哈哈哈!”曹操大笑起來:“細說!”
張青道:“且不論孫權,周瑜此人性格堅韌不拔,這些年一直和朝廷作對,如今江東軍權還都在他手中,若江東投降,他能有什麼好下場?對於周瑜而言,活著的意義就是和朝廷對抗,若是投降,他也沒有活著的意義了!”
“嗯!”曹操點頭:“所言在理啊!”
當年赤壁之戰周瑜就殺了朝廷的使者,這筆賬曹操沒有忘記,曹營文武也都記得。
一旦江東投降,周瑜不會有好下場。
而如今,周瑜仍舊掌控軍權,手上至少還有數萬兵馬。
殊死一搏,反倒是符合周瑜的性格。
惟一的不確定的就是孫權。
如果孫權和周瑜統一戰線,那麼必定是詐降。
反之,孫權堅決投降,周瑜也未必不會殊死一搏。
“孟義有何對策?”曹操問道。
“將計就計!”張青道:“見招拆招!”
“嗯!”曹操點頭:“既如此,你二人代我去見張公吧!”
“遵命!”二人拱手示意,各自退出中軍大帳。
兩人直奔偏帳見張昭。
三人相互敘禮。
而後,張昭奉上了江東的乞降書。
這一次,江東無條件投降。
並且,孫權還在秣陵城設宴,希望張青和曹操赴宴,當著所有人的面,親自謝罪。
一切,都顯得合情合理。
甚至毫無紕漏。
張青和曹丕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隨後,兩人拿著江東的乞降書去見曹操。
整個過程都十分流暢。
三日後,曹操率四十萬大軍抵達秣陵城外。
夏侯惇和曹洪一路還在趕來的途中。
大軍在城外安營紮寨後,次日孫權就率文武出城跪地相迎,獻上了印信。
曹操並沒有去接,而是讓曹丕代為接管江東印信。
隨後,曹仁率部先行入城,接管了城防。
五萬多江東軍,悉數調出秣陵城,混編入荊州軍。
隨後,曹操這才入了城。
為表誠意,曹操也只率五萬兵馬。
當夜,吳侯府酒宴熱鬧無比。
江東文武頻頻向曹操敬酒。
曹操也不吝嗇,對江東文武一一誇讚,有人得到了封賞,有人得到了提拔。
曹操更是加封周瑜為交州涼州刺史。
而另一邊,張青帶著曹丕和蔣幹正在翻查江東的賬目。
查賬這種事情,耗時耗力。
這麼多年,江東這麼多賬,按理說一時間肯定查不出。
但張青只查了軍餉的賬目。
很快就得到了一個驚人的答案。
“江東至少有八千人的空餉。”
曹丕道:“吃空餉的事情常有,倒也在情理之中!”
“沒錯!”蔣幹點頭。
“不對!”張青搖頭:“江東的賬目都是我二叔在做,如果有空餉會記在另一本賬冊上!”
“啊?”蔣幹道:“難道……”
曹丕大驚:“師父的意思是,江東雖然歸降了,但消失了八千人?”
“沒錯!”張青點頭。
曹丕搖頭:“難不成這八千人藏起來了,這就是周瑜最後的殊死一搏?”
蔣幹道:“除非鑽入地下,否則不可能消失啊!”
“對!”張青點頭。
“啊?”蔣幹搖頭:“這……不會吧?”
張青道:“江東經營秣陵城多年,地底下未必不會有暗道!”
“如此說來,父親此刻正陷入險境!”曹丕說話間就要走。
張青趕忙攔住曹丕:“公子不要急躁,此刻丞相還在酒宴上,應該不會有危險,周瑜要動手,至少尋一個良機!”
“有道理!”曹丕點頭。
張青道:“第一,公子馬上派人將此事告知曹仁將軍,各路人馬務必探查城中暗道所在,尤其是在吳侯府附近,水井,地窖等等!”
“嗯!”曹丕點頭:“記下了!”
張青又說道:“其次,立刻調集重兵包圍吳侯府,校事府遷入府內暗藏,確保丞相的安全,江東文武全部秘密監視!”
“好!”曹丕點頭:“還有第三嗎?”
“第三!”張青道:“讓丞相和吳國太見一面,天不亮不得放吳國太離開!”
“這是為何啊?”曹丕搖頭:“這麼做,是不是太過分了?”
“是啊!”蔣幹也說道:“且不論丞相是否看得上吳國太,這麼做必定激怒孫權啊!”
“沒錯!”張青點頭:“就是要激怒孫權,逼他在今夜動手,不然我們便沒有先機了!”
“有道理啊!”蔣幹點頭。
“化被動為主動!”曹丕點頭:“師父這招高!”
“分頭行動!”張青道。
“嗯!”曹丕:“我去見曹仁將軍!”
“我去安排校事府的事情!”蔣幹說。
“那……我去見丞相?”張青道。
“有勞了!”曹丕和蔣幹紛紛拱手。
“好好好!”張青連連點頭,無話可說。
三人一同離開了賬房。
張青直奔宴會堂。
這會兒,曹操已經喝醉了。
小臉蛋紅彤彤的。
好在曹操身旁的曹仁並沒有喝醉。
“孟義,你這是去哪了?”曹操道:“諸位一直在唸叨你!”
“辦了些瑣事!”張青道:“這就來了!”
張青落座,隨即給曹仁使了個眼色。
曹仁很聰明,立刻出了宴會堂,直接同曹丕一起離開。
“丞相,您醉了!”張青攙扶著曹操,趁機在他耳邊一陣低語。
曹操頓時變了臉色,隨即笑了:“醉了,醉了啊!”
孫權端起酒碗:“丞相方才還說痛飲至通宵,莫非要失言?”
“哈哈哈!”曹操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