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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最後的告別

美光被卡卡放倒之後,被送進了實驗室。

駱嵐想跟去看,卻又被制止。

“孩子,怕你受不了,你還是別去了。”魔法師在她身後解釋一句。

那個實驗室的環境怪嚇人的,而且試驗過程,就是做人體試驗,透過藥物控制人的身體,又透過控制大腦神經來啟用人體的意識,試驗過程看起來很殘忍,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好吧,我在外面等。”駱嵐點點頭,表示理解。

稍微想象一下,魔術師和卡卡對“美光”做各種試驗,駱嵐就覺得太刺激,受不了。

第二天下午,駱嵐被告知,美光終於再次清醒過來。

這次駱嵐跟她見面的時候,卡卡在它身邊,以防萬一。

“孩子,我今天,要向你道別。”

美光一開口,就說出令駱嵐難以接受的話。

駱嵐不太明白她說的道別,究竟是什麼意思:“媽媽,你要去哪裡?要繼續沉睡嗎?”

美光看著駱嵐,溫柔的眼裡,充滿了悲傷,“能看到你,我孩子,長這麼大,長成這麼完美的人,我和天翼的期待沒有落空,我此生不再有任何遺憾了。以後,替我照顧好兩位老師,就算學生我對他們盡的最後一份力了。我決定了,我要去找你父親天翼,告訴他,我們的孩子長大了,可有出息,可能幹呢……”

駱嵐感覺今天的美光,說話的時候,好像和昨天不太一樣。

現在聽她這麼說,一下子明白過來她什麼意思,忍不住大聲喊她:“媽媽!不要,你可以留下來的!”

美光搖了搖頭,繼續說:“三十多年前,我就已經死了,現在不該還存在這個世界上。趁我現在清醒著,可以自己做決定,已經做好選擇。我怕現在不走,會沒有機會了。”

在這具軀體的大腦中,被啟用的“美光”和寂天互相爭鬥的時候,刺激了原來的記憶,真正的美光甦醒過來。她記得以前的很多事情,甚至那些卡卡和魔術師都不知道事情。

與魔術師和卡卡交談過後,美光大體知道現在末日世界的情況,也明白了自己這句身體的情況。

美光也明白,她現在甦醒過來,只是暫時的,短暫的,很快她將會沉睡,或許永遠沉睡下去,消散於虛無之間,她的這具身軀,支撐不了多長時間。趁著清醒,美光為自己做了一個決定,決定永遠離開這個世界,永遠離開宇宙星辰,讓自己歸於虛無。

卡卡和魔術師都不能制止她這個決定,只是想辦法拖延她清醒的時間,讓她再看女兒一眼,做最後的告別。

“不!我不讓你走!”駱嵐像個任性的孩子,哭喊起來。

美光抬起手,小心翼翼,手指沾了她的一滴眼淚,透過光線,看著那顆透亮的水珠,說:“這就是人類的眼淚?多麼耀眼,多麼純淨。”

在她指尖的淚珠,很快化為無形。

美光再看向駱嵐,安慰她說:“孩子,不要太難過。你也是做科研,與科學打交道的人,心裡很清楚,我就算留下來,也不再是我。離別,也是人生的一部分。來,我們坐下來,給媽媽多說說你的事情。你達成了我們的心願,活出了人類原本的樣子。我聽說,你在大頊世界,有自己的愛人,生了一個可愛的很像你的女兒……”

“嗯。”駱嵐強忍住淚水,與美光到一處休息長椅上坐下,給美光講述她從小到大的一些事,講她怎麼發現卡卡,怎麼到大頊世界,怎麼與鬱天相愛,再生了女兒鬱溪。

駱嵐一邊講述,一邊讓卡卡把相關影響展示出來給美光看。

美光臉上保持著笑容,像看立體電影一樣,看女兒從小到大的一幕幕,感覺心滿意足。

“孩子,你是我和天翼的驕傲,是我們大家的驕傲。”美光在女兒身上,看到了末日世界絕跡已久的人類原本的樣子,那是她和天翼決定培育一個後代的動機和期望。

漸漸地,美光臉上的笑容淡下來,臉上表情冷下來,然後變得扭曲。

她再也控制不住,騰的一下起身,背過身,不讓駱嵐看她的臉。

駱嵐一下子感覺到了什麼,跟著起身,急切地問:“媽媽,我還有很多很多事情沒有來得及跟你說,你能不能先休息一會,我們下次再繼續說?”

休息一會,就是像上次被卡卡電到一樣,沉睡一會……

“不了。”美光搖搖頭,“我的孩子,再見了。”

美光艱難地說完這句話,就頭痛欲裂,不受控制的用手拍自己腦袋。

“卡卡!”駱嵐大聲叫喊,“先讓她安靜下來,不要傷害自己!”

駱嵐說話的時候,美光突然身體向前一衝,一下子竄出了很遠,像一架快速移動的機器一樣,衝出了安全區,衝過幾層檢測門卡,到了野外。

“媽媽!”駱嵐急急忙忙追過去。

外邊,美光叫喊的聲音,已經是寂天的語氣。

寂天掙扎,怒吼,不甘心,不想徹底消亡。

美光又掙扎醒過來,怒斥寂天無恥,在清醒的一瞬間,啟動了機甲的自毀裝置。

這個自毀裝置,是美光清醒的時候,讓卡卡給她安裝到身上的,寂天還沒有了解這個裝置的用途。

轟隆隆巨響之後,美光以一種特別燦爛的方式,結束自己的一切,靈魂和肉體。她的靈魂和意識徹底自由了,她的身體,也徹底解放,不再受任何人控制。

這種結束的方式,是她最後的選擇,維持自己尊嚴的決定。

“不!媽媽——”

駱嵐想衝出去,卻被死死拉住。

看著爆炸的方向,她渾身無力,跪倒在地上。

從小,她就是被嫌棄的多餘女兒,長大之後,她得到了卡卡,知道自己原來是來自末日世界,她有自己的父親和母親,是他們期望中的“完美的孩子”,她想親眼看看自己的父母是什麼樣子……十幾年的努力之後,她終於來到了末日世界,卻不見父親的蹤影,只是根據所謂的夾層印記,推測他早就支離破碎、魂飛魄散。好不容易,她見到了自己的母親,卻在短暫的相聚之後,親眼看到母親在她眼前自爆,灰飛煙滅……

駱嵐感覺有點後悔了,後悔來到末日世界。

如果她不來,心中的念想,就不會破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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