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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新世界

凜冬曾如死神的斗篷般覆蓋世界。長城在無情的酷寒與永夜中呻吟、崩塌,異鬼那冰藍色的眼睛與刺骨寒風一同席捲七國,吞噬希望如同碾碎冰屑。維斯特洛在絕望中哀嚎。絕望催生了前所未有的景象:渡鴉不再僅僅帶來死亡宣告,也開始傳遞求援與聯合的訊號。跨越狹海的求救,穿越了風暴與死寂,抵達了彌林、潘託斯、布拉佛斯……抵達了曾被“龍母”解放的奴隸灣。

於是,厄斯索斯的鐵艦衝破了冰封的顫抖海,甲板上站著多斯拉克咆哮的卡拉薩、無垢者冰冷的方陣、次子團閃爍的傭兵徽章,以及鐵金庫代表眼中精明的算計。東方富饒的土地派出士兵與船隻為戰局提供支撐。當黎明之光終於艱難地刺破永恆的黑夜,它照亮的是一個奇異的聯盟:維斯特洛的騎士披著禦寒的毛皮,與多斯拉克咆哮武士並肩衝鋒;北境守夜人殘破的黑斗篷下,站著面容堅毅的無垢者;谷地騎士的戰馬旁,是厄斯索斯傭兵靈活的步伐;巨龍的烈焰在天空噴吐,為地面的鋼鐵洪流照亮前進的方向。

黎明之戰:冰雪消融

最終的決戰發生在某個被遺忘名字的平原,曾經豐饒的土地此刻只餘死灰與堅冰。人類、精靈(森林之子最後的遺族)、巨人殘部,以及所有能呼吸的生物,背靠著殘破世界的最後壁壘。史塔克、坦格利安、蘭尼斯特、提利爾、馬泰爾……所有紋章、所有家族、所有仇恨,都被眼前吞噬一切的蒼白寒冰凍結在最低處。他們為生存而戰,而非權力。

瓊恩·雪諾手握燃燒的長爪,冰原狼白靈的咆哮如同撕裂黑暗的號角;丹妮莉絲的三條巨龍在夜空中交織吐息,金紅綠三道火流灼燒著異鬼的軍團;小惡魔提利昂·蘭尼斯特嘶啞的指揮在混亂中如針般刺穿喧囂;無垢者的長矛方陣如同沉默的磐石,抵擋著屍鬼永不疲倦的衝擊;多斯拉克人的彎刀在龍焰照耀下閃爍寒光,馬蹄如雷鳴……厄斯索斯帶來的奇異器械也加入了戰鬥:布拉佛斯泰坦弩射出的巨大冰矛、潘託斯的鍊金術火焰……一切力量熔於一爐。

這是漫長的、血與火的交響,冰與光的最終碰撞。當夜王倒下的冰晶四散飛濺,當他核心的寒意驟然消弭,隨之而來的並非歡呼,而是戰場上空虛的寂靜,以及筋疲力盡後的茫然。死亡不再是白色的洪流,而是僵臥在焦黑雪原上、無可計數的破碎屍體——人類的、屍鬼的、異鬼的。陽光,真正的陽光,經過無數歲月的間隔,再次艱難地、但卻無比堅決地落在了這片飽受蹂躪的土地上,融化了戰場上汙濁的冰雪,露出下面凍得發黑的腐土。凜冬並沒有消失,但它最恐怖的核心已被摧毀,長夜終於被終結了。

新紀元:百州聯邦的誕生

倖存者望著劫後的焦土與融化的冰川。維斯特洛傷痕累累,厄斯索斯疲憊不堪。戰爭消耗了一切舊有的邊界,也燒盡了滋養舊日仇怨的土壤。臨冬城、君臨、高庭、奔流城、鷹巢城……所有承載千年恩怨的城堡都成了廢墟或急需修復的避難所。厄斯索斯諸城同樣元氣大傷。龍女王與狼王對視,布拉佛斯海王與多恩親王握手,蘭尼斯特與馬泰爾在同一堆篝火前沉默。一個聲音在所有生者心中迴盪:這樣的犧牲,若只是為了重啟舊日的輪迴,那便毫無意義。

於是在舊龍穴的殘垣斷壁下,在暫時搭建的議會大廳中,一場前所未有的“大議會”召開了。參與者不再侷限於維斯特洛的貴族,而是涵蓋了兩塊大陸倖存的領主、前奴隸代表、學城學士、鐵金庫特使、自由城邦的執政官、多斯拉克卡奧……爭吵、警惕、懷疑從未停止,但比仇恨更強大的東西在滋生——對共同命運的認知,以及對徹底毀滅的恐懼。

經過無數次激烈乃至幾近破裂的談判,一個激進而又充滿希望的構想被艱難地孕育出來:聯合王國聯邦。一個覆蓋維斯特洛、厄斯索斯已知世界主體,由一百零八個“州”(或譯為“邦領”)組成的全新政體。

重構邊界:維斯特洛的七大王國、龍石島、鐵群島等被重新劃分和整合;厄斯索斯的奴隸灣、九大自由城邦、多斯拉克海、洛伊拿人故土以及其他重要區域也被納入其中。舊的領地邊界在實用主義與平衡原則下被大幅調整,力求削弱歷史仇怨的地域基礎。例如,河間地與西境的部分領地被打散重組;多恩的邊境被擴充套件以保證水源;奴隸灣各城重新劃定腹地與資源帶;多斯拉克人獲得了定居點和牧場的保障。

聯邦權力:中央設立最高議會,由各州按人口比例及貢獻度推舉議員組成。最高議會負責共同防務、大洲間貿易、共同法律框架制定(如禁止奴役、保障基本權益)、共同外交、貨幣(嘗試建立某種統一的銅星/金龍/銀月體系)、以及協調跨州資源調配(尤其是糧食與重建物資)。設立由各主要力量代表組成的元首院(類似聯邦執行委員會),負責日常重大決策。一位權力受到極大制約的“聯邦守護者”作為象徵性的元首產生(最初由大議會投票,提名輪換)。

州自治權:各州享有高度的內政自治權。他們可以保留自己的文化、傳統法律(只要不與聯邦基本法衝突)、地方稅收、治安維持等。古老的家族城堡可以修復,家族紋章可以繼續懸掛,但作為各州的統治者(州長、執政官、守護者等),他們必須首先宣誓效忠聯邦法度和共同治理。

仇怨消弭與共同治理:這是聯邦的靈魂。一套詳盡的和解與責任法案被強制推行:

歷史清演算法庭:設立跨境法庭,公開審判那些在長夜前犯下反人道罪行(如大規模屠殺、奴役、酷刑)的責任人。不是為了復仇,而是為了真相與賠償。罪行過大的貴族或被剝奪權力,其家族州領由聯邦指定代理人暫管。

財產贖買與補償:對於因舊仇被剝奪的財產和領地,聯邦成立基金,由多方出資進行贖買或等價物(主要是急需的物資)補償。例如,蘭尼斯特被要求為奔流城之圍支付大量重建物資;弗雷家族的遺產被沒收用於賠償紅色婚禮的受害者家庭。

強制聯姻與家族融合:作為最具象徵意義的舉措,也為了將利益最緊密地捆綁在一起,所有州的主要統治家族、重要封臣家族,必須與其他州(尤其是過去的仇敵)進行“聯邦聯姻”。史塔克與蘭尼斯特的第三代結合、提利爾與馬泰爾後代通婚、多恩親王之子迎娶布拉佛斯海王之女……古老的聯姻政治以一種全新的、制度化的形式重現,血脈成為彌合裂痕的堅韌線纜。

聯邦教育與歷史編纂:設立聯邦最高學府(重建並擴大了學城),編寫統一的歷史教材。重點強調長夜的恐怖、聯合抗敵的史詩、以及分裂和仇恨帶來的毀滅代價。歷史不再是各自家族的頌歌,而是大陸整體興衰的教訓。

希望與荊棘之路

巨大的聯邦徽章被鑄造出來:一面是象徵著聯合的戰錘(代表維斯特洛的鋼鐵意志)與船帆(象徵厄斯索斯的航海與貿易),彼此交叉,後方是破開寒冰的曙光;另一面則是環繞冰原狼頭、猛獅、巨龍、玫瑰、太陽矛、海王權杖等一百零八個主要象徵物(代表各州)的圓環。

龍不再是征服的象徵,而成為從異鬼手中奪回黎明的守護者。它們的巢穴不再侷限於君臨,而是散佈在聯邦各處需要守護的據點。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聯邦力量的證明。

舊的城堡在廢墟上重建,但城牆上懸掛著雙面聯邦旗幟。臨冬城的大廳裡,史塔克公爵(現在是北境州守護者)在簽署聯姻協議時,看著對面的西境州執政官——一位年輕卻意志堅定的蘭尼斯特後代,兩人眼中不再是刻骨的仇恨,而是對未來沉重責任的理解和試探性的尊重。在高庭的廢墟上,新的玫瑰城(河灣州首府)議會里,來自各地的代表為如何分配重建糧食而爭論,但焦點是資源的稀缺,而非宿敵的傾軋。

聯邦的道路絕非坦途。根深蒂固的偏見、資源的爭奪、不同文化習俗的衝突從未消失。鷹身女妖之子的餘孽仍在黑暗中詛咒;某些被剝奪巨大權力的舊貴族心懷不滿;邊陲地帶的爭端不斷。但共同經歷的浩劫與強制融合的結構,猶如一層堅固無比但仍有裂縫的冰蓋,將舊世界的沸騰仇怨死死壓制。治理世界的權力與責任,被前所未有地分散到一百零八個點上,彼此依存,彼此制衡。

當聯邦第一個五十年慶典在象徵統一的新都城“黎明之都”(由殘破的君臨與龍石島部分割槽域整合重建而成)舉行時,來自一百零八個州的、穿著各異服飾的代表們走在同一條大道上。陽光透過巨大的琉璃穹頂,照在融合了東西方風格的建築上,照在那些烙印著不同過往、卻寫著共同未來的臉龐上。儘管步履沉重,儘管眼神複雜,但畢竟,他們在並肩前行。維斯特洛的冰霜與厄斯索斯的熔爐,終於在黎明之光的照耀下,鍛造出了一個名為“聯合王國聯邦”的、傷痕累累卻充滿生機的世界新藍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