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三境時,高階修士即便不動手,一個眼神、一個念頭,便能對低階修士造成心靈上的壓迫,這便是仙道修為的位格之差,相當於一種威懾技能。
但這般心靈震懾,尚可用堅韌的道心和強大的精氣神來衝散,並非絕對的壓制。
王耀今日終於感覺到,之前一直覺得沒什麼用的位格,在化神之後,竟然有如此翻天覆地的作用。
哪怕一個根基虛浮的雜毛化神,其靈力質量以及性命修為都遠比不上一個頂級的元嬰真君,但化神道君就是能驅動大道。
反觀元嬰,再怎麼頂級的真君也難以掌控法則。
這不是生命層次的蛻變,而是仙道賦予的許可權。
化神期,仙道大成,化而為神,步入化境。
化神之下,追求天人合一,化神之上,修士自成天地。
王耀此刻,對這些耳熟能詳的話語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玉曉剛不管這些七七八八的,他只關心一件事,那就是王耀每次出關後,又能變得多能打。
他訥訥地問道:“好徒兒,你現在有多強?”
王耀回想了一下被送友封送走的血魔老祖當時給他的斤兩:“常規手段,鎮壓化神初期應該不難吧?”
“五絕的化神,可以試著掰掰手腕。”
縱然機制不及化神,但他也有無上仙經帶來的超模數值。
哪怕化神有控制法則的獨立乘區,他也有自信能用恐怖的數值彌補。
……
另一邊,被王耀一番赤誠孝心感動得無以復加的李長老,在認真研讀完【靈寶通天真法】的雛形之後,苦思冥想了許久。
隨即,他化身為獵頭兼HR,在玉虛山各峰之間東奔西走,為自己這位情深義重的學生招募煉道高手。
王耀認為化神初期的算力在現階段足矣,拜別李長老前也跟他提過研究團隊的成員修為不必太高,化神初期即可。
理由就是同事修為太高,不利於他積累創法道行。於是李長老便將團隊成員的選擇標準定在了化神初期的層次。
玉虛山的長老們都因老祖飛昇被震了出來,可供挑選的煉道宗師著實不少。
但提及化神初期,最優秀的、最適合鑽研【靈寶通天真法】的煉道大牛,李長老的腦海中,第一時間就浮現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鍛天神君,段乾坤。
此人乃是器脈公認的天縱之才,是近千年來玉虛山器脈最耀眼的一顆明星。
當然,這個所謂的“最耀眼”,截止到玉曉剛在修仙百藝的考場上大顯神威之前。
段乾坤被譽為妖王之資,對器道有著超乎尋常的狂熱,一門心思都撲在煉器之上,甚至連仙道修為都有些不顧。
即便是這樣,他的修為也是同輩之中的頂尖水準,同時在金丹之時便創下了鼎鼎有名的煉寶秘法,至今仍被無數乾修奉為圭臬。
晉升長老後,更是筆耕不輟,發表了無數篇引領器脈前沿技術的重量級論文,是當之無愧的玉虛山器脈弄潮兒。
最關鍵的是,段乾坤的煉器理念十分適合【靈寶通天真法】,在李長老看來,是整個器脈最適合參與這個專案的人選。
只是……曾經的李長老與此人也算相熟,但後來因一些恩怨糾葛,雖未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但關係著實冷淡。
思來想去,為了報答王耀的“提攜之恩”,李長老長嘆一口氣,還是決定拜訪一下對方。
此人已閉關近十載,想來也應該被張老祖飛昇的仙道波動給震出關了。
定下拜訪對方的念頭後,李長老突然生出了幾分期待感。
……
鍛天峰,殿宇恢弘,熱浪滾滾。
李長老的身影出現在殿前,朗聲道:“李明道來訪,段長老可在?”
殿門向內滑開,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意外。
“李道明?真是稀客。”
面龐冷硬的中年修士看到李長老,眼神微動,隨即恢復了古井無波。
“李某來此想請段長老出山,共同研究一個專案。”
李長老輕呼一口氣,開門見山,表明了來意。
段長老聞言一愣,他還以為李道明是承器脈之命,來與他商議老祖飛昇之後宗門的一應事宜。
沒想到竟是邀他共同研究專案。
“你李道明能有什麼值得我出手的課題?莫要浪費老夫的時間。”
縱然知道對方性格一向如此,李長老嘴角仍是有些抽搐。
不過段長老這麼說著還是拿過了玉簡,神念探入其中,只看了一眼,他臉上的不耐與挑剔便瞬間凝固。
“嗯?!”
看過【靈寶通天真法】的標題和摘要後,他瞳孔瞬間放大,神魂完全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好半晌,他才猛地深吸一口氣,平復了心潮,但眼中的震撼卻久久未能散去,充滿了震驚,狂熱和難以置信的光芒。
“好一個【靈寶通天真法】!奪天地造化之功!”
這位孤傲的段長老沉聲點評道:“以煉道為基,借【天煉靈寶仙章】之意,欲脫離仙道藩籬,另闢蹊徑,開闢一條全新的成仙之道……其中涉及大道繁多,對修士要求苛刻,即便真能研究出來,對於九成九的修士而言,也如無字天書,只能望而興嘆,束之高閣。”
“但……這確實是一條可行的,前所未有的,直指通天的無上大道!”
他眼神灼灼地盯著李長老:“這般手筆,絕非出自你手,這是誰開創的?”
“金炎長老閉關已久,莫非又有突破?還是天火道君終於勘破了那一步?”
“快說啊,器脈又有哪位長老晉升洞虛了?”
李長老就等著他問呢。
雖然這道途不是他開創的,但他作為王耀的器道之師此刻與有榮焉,不由得雄赳赳氣昂昂地挺起了胸膛。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帶著幾分矜持的語調,緩緩道:“都不是。”
“是王耀。”
閉關十年的段乾坤聞言一愣,在腦海中搜尋了半天,也想不起來這號人物。
他皺眉問道:“王耀?這是哪位長老洞虛之後改了名,還是換了道號?”
李長老更加雄赳赳氣昂昂,呵呵一笑:“他就叫王耀。”
“他是老夫的學生。”
段乾坤徹底怔住了:“誰?你學生?”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李長老:“能有此番驚天構想,道行必然深不可測。你學生?那豈不是說,此人剛剛步入化神初期?”
李長老緩緩搖了搖頭,淡淡道:“不,他是元嬰初期。”
段長老眼珠子瞪得溜圓,失聲驚呼:“什麼?!元嬰初期?!竟有如此道行?!”
“你在說什麼鬼話,這怎麼可能!”
“這等天縱之才又怎麼可能是你的學生了?!”
他不敢相信,這世界上有比他更煉道奇才比他還天才也就罷了,但怎麼可能比他天才這麼多?
他死死地盯著李長老,彷彿要從他臉上看出一絲謊言的痕跡。
但只看到了那有些繃不住的暗爽。
李長老嘴角忍不住的上翹。
往日的恩怨糾葛,他看段乾坤不爽久矣,今日終於有了揚眉吐氣的感覺。
看著對方震驚的樣子,無法言喻的暗爽從心底湧起,李長老感覺自己站在了人生的巔峰,甚至忍不住想輕哼起來。
最終他只是淡淡道:“僥倖而已,運氣好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