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中女子是墨幽?
宋宴辭再次看向那幅畫,這次眼神都變得不一樣了。
杜賓向他二人炫耀:“如何?是不是神仙般的女子?”
喬卿莞爾,“還真是。”
“杜老,這位女士跟那個叫做墨武的男子,是什麼關係?”
杜賓的回答出乎喬卿意料:“夫妻。”
“他們是一對年輕的,剛結婚不久的夫妻。”杜賓多情,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線,他從來不糾纏人妻。
夫妻麼?
喬卿面色不改,又問了一些有的沒的,這才跟宋宴辭起身告辭。
杜賓示意杜燁:“杜燁,送一送客人。”
陪喬卿二人避過前面院子,杜燁直接開著環保電車將他二人送到了大門外的停車區。
“喬卿小姐,老爺子身體不算好,我這幾天都得在這邊守著。您二位如果有需要,可以聯絡我的人,隨叫隨到。”
看到杜燁眼底的勃勃野心,喬卿拍拍他的肩膀,感慨道:“杜哥,你也算是熬到頭了。”
杜燁大方承認:“是,託你的福,我也算是熬到頭了。喬卿小姐,這份大恩我謹記於心了,以後有幫得上的地方,儘管開口,杜燁必然竭盡全力去辦。”
“還真有一個事。”
“哦?”杜燁忙道:“喬卿小姐需要我做什麼?”
“炮筒是不是跟你簽了賣身契?”
杜燁一愣。
“炮筒?”
杜燁意外於喬卿會提到那個沒什麼身份地位的小跟班,他遲疑地問:“喬卿小姐,是炮筒做了什麼事,無意中得罪了您?”
見杜燁對炮筒多有維護,喬卿擺手一笑,告訴他:“那倒不是,我是覺得炮筒一手字寫得很漂亮。”
“我喜歡他那手字,想跟你討要他,讓他跟我做事。”
聞言杜燁頓時舒了口氣。
他告訴喬卿:
“他16歲就跟著我做事了,那孩子父母走得早,家裡親戚又都冷血,他是被一個鄰居阿姨養大的。”
“後來鄰居因怪病去世後,就給他留下了一個同樣身患怪病的小孩兒。炮筒為了搞錢給那小孩兒治病,這才跟我簽了賣身契。”
炮筒那小孩兒,重情重義,杜燁有意認他做乾兒子。
這次他升職,搬回賭城大本營了,原本也想將炮筒接到賭城這邊為他做事。
但炮筒卻主動提出想要留在柳城管理賭城。
說到底,他是不忍心丟下那個小孩兒。
聽到喬卿開口跟他要炮筒,杜燁倒是鬆了口氣。
“炮筒的確跟我簽過賣身契,他是我手底下最年輕,卻最會察言觀色審時度勢的小孩兒。”
“喬卿小姐想要他,我這邊是沒意見的,但我得打電話問問那小孩兒的看法。”
“行。”
喬卿說:“你把我的號碼給他,如果他有意跟我做事,就讓他自己主動聯絡我。”
“我會將這事告訴他。”
說完炮筒的事,喬卿跟宋宴辭就上了自己的車。
一上車,宋宴辭就說:“我也會寫一手漂亮的字。”
又來了。
“炮筒那小子跟著杜燁的時候,是負責管賬的,遇到收不回來的賬,他會親自帶人去追債。”
“那小子黑白兩道都混得開,我打算讓他先跟著我媽辦事,要是信得過,再讓他幫我管理其他產業。”
“怎麼?你以為我貪圖他的美色?”
宋宴辭失笑道:“那倒沒有,只是想讓你知道,我也會寫一手好字。”
喬卿嗤了一聲,“別解釋。”
“解釋就是掩飾。像我這樣優秀貌美的女子,你為我爭風吃醋也是應該的。”
宋宴辭失語幾秒,接著一語雙關地說:“...柳城的水土養人,也養厚臉皮。”
喬卿悶笑,“膽兒肥了啊,敢拐著彎罵我了。”
宋宴辭突然湊上前來吻上喬卿熱唇,吻得很兇。
喬卿抬起手剛打算摟宋宴辭後腦勺,宋宴辭就鬆開了她。
盯著喬卿被吻亂了口紅的雙唇,宋宴辭目光幽深不見底,他說:“更大膽的事我都敢做,你儘管罵。”
“多罵幾次,我都給你記著,等積攢的次數到位了,我再做點更大膽的。”
喬卿哭笑不得。
她開啟鏡子整理妝容,邊重新塗抹唇妝,邊說:“無憂島那群人雖然肯心甘情願為我所用,但那是因為我是墨幽的女兒。”
“哪怕我幹倒了墨幽,我依然是墨幽的女兒。”
“一旦他們知道我換了殼子,難免會生出別的心思。我得培養自己的心腹。”
“再將那群不聽話的傢伙換掉。”
重生到原主身上,喬卿本打算做個普通人,過安定普通的小日子。
但宋宴辭的出現,打破了她的鹹魚計劃。
既然生活註定不能平靜,那就要過得驚心動魄。
她生來就是幹大事的。
收起鏡子,喬卿靠著椅背,閉著眼睛,命令宋宴辭:“走,去無界島。”
“好。”
前往無界島的可以坐船,也可以坐直升飛機。
考慮到喬卿對飛機仍存有心理陰影,宋宴辭決定坐遊艇前往無界島。
這邊溫度適宜,今兒天氣也不錯,喬卿沒有回船艙休息。
她穿一件v領口的oversize風t恤,腳踩一雙夾趾拖鞋,戴著漁夫帽跟墨鏡站在甲板上海釣。
宋宴辭將遮陽傘挪過來,站在旁邊看了會兒,問她:“這能掉到?”
“願者上鉤。”
“...”
“給你。”喬卿突然朝宋宴辭拋來一個東西。
宋宴辭眼疾手快接住,定睛一看,是賭王扳指。
“真給我?”宋宴辭故意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驚喜表情,“這個是象徵著榮譽的賭王扳指啊,戴著它,就可以在賭城橫著走了。”
“卿卿,你真的捨得把他給我?”
“別裝腔作勢。”喬卿面無表情戳穿宋宴辭的戲,“戲多就去娛樂圈,沒有經紀公司籤你也沒關係,我可以給你投資砸錢,讓你演個盡興。”
宋宴辭悶笑,“那你就是我的金主了。”
真不要臉。
指著宋宴辭手裡的扳指,喬卿說:“收著,就當是我跟你求婚的聘禮。”
宋宴辭直接將它戴在了大拇指上。
他很少在手上戴除了腕錶以外的東西,這東西戴上去還有些不適應。
但這是教練給他的聘禮,他必須隨身攜帶。
“就這一個?”
宋宴辭得了便宜還賣乖,“太少了,以後還有嗎?”
喬卿:“看來京都的風水不僅養人,還養野心,都敢把野心算計到我身上了。”
這熟悉的陰陽怪氣的腔調,聽得宋宴辭笑聲不斷。
“動了!”
喬卿看向海平面上的浮漂,露出燦爛的笑容來,“看吧,我就說我能釣到好東西。”
宋宴辭一臉玩味,“還真被你釣到了。”
“拉上來看看。”
喬卿拉了拉,沒拉動,“來,幫把手。”
“是個大的!”宋宴辭趕緊繞到喬卿身後,幫她拉住釣魚竿,喬卿迅速收竿,終於海水底下的東西露出了真面目。
“是海龜!”
兩人合力將海龜打撈上船,宋宴辭第一時間掏出手機拍影片,這次直接在朋友圈放了影片。
他給影片配文字:【看我家卿卿釣到了什麼。】
四面八方幾乎同一時刻抵達戰場,給他點贊並評論——
殷瞳:【教練果然有幾把刷子!】
喬茜雅:【喲喲喲,教練出手,應有盡有。】
金面:【...求求你們把海龜身上的藤壺弄掉吧,我真想飛過去幫忙,強迫症受不了。】
銀面:【還得是咱教練啊。】
八方:【教練好棒,教練,清蒸還是紅燒啊?】
聿墨:【喬卿同學果然厲害,不愧是能把刺哥釣成翹嘴的人,區區海龜自然不在話下。】
宋宴辭粗略看了看他們的留言,挑了幾條回覆,就聽見喬卿說:“來,幫它把藤壺清理了。”
宋宴辭趕緊找來工具,喬卿說:“給我個口罩,你幫我拍個清理藤壺的影片,發到我的dy賬號,給粉絲們過過癮。”
她那賬號太久沒更新了,也該給粉絲們一個驚喜了。
宋宴辭找到一個遮陽口罩給喬卿戴上,只露出一雙狹長的瑞鳳眼。
喬卿花了一個多小時幫海龜清理好藤壺,就將它給放了。
“我去眯會兒,你把影片剪輯好,直接傳上去吧。”說完,喬卿直接將自己的手機遞給宋宴辭。
“密碼你知道的。”
“好。”
宋宴辭兢兢業業地剪好影片,開啟喬卿的dy軟體,將這段解壓影片傳了上去。
時隔數月,喬語終於更新了,粉絲們興致勃勃開啟影片,都以為他們能看到喬語騎機車的帥氣影片。
結果看到的是卻是一個穿著寬鬆體恤和短褲的少女,戴著遮陽口罩坐在甲板上給海龜清理藤壺的解壓影片。
粉絲們有些意外,但還是捧著手機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看著看著,就覺得不對。
粉絲們紛紛留言:【拍影片的小哥聲音好好聽,喬寶叫他辭哥耶,語氣好寵,是男朋友嗎?】
【小哥哥的手好好看,小哥哥還摸了喬寶的手!】
【喬寶,你談戀愛了?】
留言很快就破了兩萬。
約莫兩個小時後,喬語再次上線,兩萬多條評論中,選擇性回覆了其中一條——
【喬寶,你談戀愛了?】
喬語回覆該粉絲:【嗯。】
接著喬卿就下線了。
這時,他們也到了無界島。
無界島上的居民將他們的房子外牆都刷成了馬卡龍色,黃昏時刻,夕陽下的無界島就像是一顆五顏六色的玻璃彈珠。
跟無憂島的神秘不同,無界島是一座聞名全球的私人旅遊島嶼。
無界島的水質保護得很好,海水清澈,陽光下看上去就像是果凍一樣誘人。
再加上島上建築物色彩豐富,島民們熱情好客,島上海鮮食材高階,味道鮮美。
即使這座島消費高昂,每年依然吸引著全球數十萬的遊客前來遊玩。
這還是無界島嚴格篩選了遊客資訊後的資料。
無界島作為私人島嶼,管理員有權對申請登島的遊客做財產和信譽背調。
只有那些擁有固定資產,且信譽優秀的遊客才能拿到無界島的登島邀請。
如果無界島徹底對外開放,遊客量就不止是幾十萬這麼簡單了。
*
下船前,喬卿將一張魔鬼面具覆在臉上,藏住臉頰下部分,只露出雙眼。
對上宋宴辭不解的目光,喬卿說:“我每次來這邊,都會戴上這面具。”
“在無憂島呢?”
喬卿搖頭,“那倒不用。”
在無憂島上,喬卿都以真面目示人。
如今的這具身體,比從前年輕了七八歲,這也是她遲遲沒有回無憂島,只透過網路跟無憂島聯絡的原因。
“那你這次回無憂島,該怎麼辦?”
喬卿如今的這副容貌,跟她本來的相貌是很像的。
可她為了當荊俏的完美替身,在17歲後做了微整形手術。
她的原身更像荊俏。
“不必擔心,喬茜雅會明早就會抵達無界島。”
喬茜雅是四面中的千面,她的易容術出神入化,有她幫喬卿易容改面,無憂島那群傢伙不會輕易發現她的不同。
畢竟,她這次要扮演的不是別人,而是做回她自己。
宋宴辭聞言便放心了。
“咱們來的正是時候,正好碰上看日落的好時候。”
喬卿脫了拖鞋,邀請宋宴辭和她一起去在沙灘上漫步。
宋宴辭也脫了鞋子。
腳踩在柔軟細膩的粉色海灘上,宋宴辭問喬卿:“這也是你的私產?”
喬卿頷首,“嗯。”
“你喜歡?”喬卿不假思索地說:“喜歡的話,我把它送給你。”
宋宴辭一陣沉默。
須臾,他才笑道:“擱在古時候,教練你就是烽火戲諸侯的周幽王,我就是紅顏禍水的褒姒了。”
喬卿卻說:“這話不對。褒姒從來沒有錯,有錯的是想看褒姒一笑的周幽王。”
“我把它送給你,錯不在你,錯在想看你開心的我。”
聞言,宋宴辭停下腳步來。
他垂眸看著喬卿,半晌才感慨道:“被教練喜歡的人,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教練。”
“我何德何能啊。”
喬卿:“憑你長得好看,哪哪兒都合我眼緣。”
宋宴辭摸摸自己的臉頰,暗歎:他可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臉。
這可是他通往喬卿心裡的通行證。
看完夕陽,喬卿帶宋宴辭來到觀景臺,她背對著大海,望著海島的西邊。
那便是無界島不對外開放的私人區域。
在一片綿延起伏的山脈頂峰上,建著一棟充滿未來科技風的狀元。
在夜晚,這座莊園的外牆會散發著柔和的暖光,它像是一個瑩潤的珍珠,鑲嵌在一望無際的大海之中。
“看到那邊的建築物了嗎?”
離得有些遠,宋宴辭也只能看到一個散發著瑩白光輝的莊園輪廓。
“很漂亮的莊園。”
“它是不是有一個特別的故事?”
喬卿點點頭,“有啊。”
“就跟每個童話故事的開頭一樣,公主和王子都有一座屬於他們的宮殿。”
“咱們前方那片莊園叫無界殿,是墨幽跟墨武的婚房。”
“事實上,無界島就是最初版本的無憂島。”
“這裡是我出生的地方。”
“你舅舅說聶無界最後一次被人目睹,是在無界島。而賭王28年前見過的那個美人,又是我的生母墨幽。”
“28年前,正是我生母跟生父熱戀的時期。”
聽到這裡,宋宴辭已經明白喬卿的意思,“墨武就是聶無界,而你的生父就是聶無界。”
喬卿嘆道:“這只是我們的猜測。”
但她心裡,這個猜測十有八九是對的。
“但我想不通,聶無界身為武族的繼承人,為什麼要煞費苦心欺騙墨幽。”
宋宴辭卻說:“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是你生母誤會了聶無界?聶無界的身份地位,真沒必要當間諜接近墨幽。”
“你生母並沒有目睹聶無界背叛她的畫面,也沒有再見過聶無界。”
“我在想,也許聶無界從沒有背叛過墨幽。”
喬卿順著宋宴辭的假設往下想了想。
一個令她頭皮發麻的想法冒出腦海——
難道,聶無界才是被傭兵團圍剿死去的第一個受害者?
他們聯合起來殺了聶無界,順著聶無界的路線追蹤到了無憂島的所在地。
從頭到尾,聶無界都沒有背叛過墨幽。
是墨幽誤會了聶無界。
而墨幽直到現在都不知道她的丈夫早就被殺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喬卿卻有些不願承認這個想法是真的。
如果真相是宋宴辭想的那樣,那墨幽的恨算什麼?墨幽施加在她身上的折磨算什麼?
算誤會一場?
“呵。”
喬卿倒寧願聶無界是個負心漢,真真切切背叛了墨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