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術重傷身死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丹陽。
好在陳言早有對策。
訊息傳來的第一時間,陳言就以淮州牧的身份,下達了一系列命令。
不僅是張勳,李豐、樂就的兵馬,也被陳言調來,一起穩固丹陽防線。
同時陳言下令,在句容收攏敗兵。
很快訊息傳到敗兵營中。
這一晚。
橋蕤、劉勳、紀靈三人圍坐在一座簡陋的營帳內,桌上攤著的,正是陳言以淮州牧名義發來的軍令。
“豈有此理!”
劉勳猛地一拍桌子,滿臉漲紅,唾沫星子橫飛,“他陳言算個什麼東西!主公屍骨未寒,就敢對我們發號施令了?”
他指著營帳外疲憊不堪計程車卒,聲音中充滿了怨憤和不甘。
“讓我們去句容,說得輕巧!”
“怎麼去?!”
“他自己倒是安安穩穩地待在後方,知不知道劉繇的兵馬就像瘋狗一樣追在我們的屁股後面?”
“別說去句容了,我們能不能甩掉追兵活著回到丹陽都是個問題!”
劉勳越說越激動,胸膛劇烈起伏著。
緊接著,他環視二人,提議道:“依我看,咱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投降劉繇算了!”
“什麼?”
橋蕤眉頭一擰,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哼一聲,“劉勳,你瘋了不成?且不提主公待我等不薄,如今他剛剛戰死,你就想著賣主求榮?”
“再說了,投降劉繇?我們能得到什麼好處?”
橋蕤不屑道:“別忘了,我們就算投降劉繇,也只是袁公舊部,到了劉繇麾下,不過是降將罷了!”
“最好的結果也就是個閒職,一輩子都別想再掌握兵權!”
“更不要說,還得背上一個不忠不義的罵名,遺臭萬年!”
“要做你做,反正我是不做。”
“這……”
劉勳被說得啞口無言,氣勢頓時弱了下去。
橋蕤突然眼中精光一閃,沉聲道:“其實陳言的命令,我們完全沒有必要聽從嘛。”
劉勳抬頭不解道:“你什麼意思?”
橋蕤狡黠道:“我的意思是,我們立刻就近突圍,不去丹陽,直接回九江去!”
“回去扶保袁耀公子上位,那可是擁立之功,還怕袁耀公子不賞?”
此言一出,劉勳原本熄滅的眼神瞬間又亮了起來,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動道:“對啊!我怎麼沒想到!橋將軍此計大妙啊!”
扶保袁術的嫡子,名正言順,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可轉念一想,劉勳又皺起了眉頭,貪婪地說道:“橋將軍,這擁立之功雖大,可我要是沒有記錯,留在九江的老臣可是不少呀。”
“等咱們這點人馬回去,怕是黃花菜都涼了!”
橋蕤一聽,也有道理,便問道:“那你的意思是?”
劉勳嘿嘿一笑,眼中閃爍著陰險的光芒,他壓低了聲音,湊了過來。
“要我說,還是得去丹陽!”
“去丹陽?”
橋蕤一愣。
“對!”
劉勳陰險道:“誰都知道,袁耀公子和那陳言向來不對付,視其為眼中釘,肉中刺!”
“我們假意聽從陳言的命令,前往句容,然後想辦法誆他現身!”
“只要能將陳言拿下,活捉了他,再帶著他去九江獻給袁耀公子!”
“你們想想,這是何等大的功勞?!”
“嘶!”
橋蕤倒吸一口涼氣,眼中瞬間爆發出炙熱的光芒!
活捉陳言!
這個主意好啊。
到時候,他們就是袁耀公子座下第一功臣!
整個淮南,予取予求!
“好!好!好!”
橋蕤激動地連說三個“好”字,他一把抓住劉勳的肩膀,用力搖晃著,“劉勳!你他孃的真是個天才!”
“就這麼辦!”
兩人的目光炙熱而瘋狂,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的榮華富貴。
隨後,他們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的紀靈。
“紀靈將軍,你意下如何?”
橋蕤笑著問道,三人中武力最高的就是紀靈。
雖然之前幾人有過爭吵,但在橋蕤看來,現在他們三個,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紀靈心中一沉。
他本想勸說二人,陳言雖然年輕,但行事沉穩,計謀深遠,遠非袁耀那種紈絝子弟可比。
如今大敵當前,正該同心協力,共渡難關。
可看著眼前已經陷入癲狂的橋蕤和劉勳,紀靈知道,自己無論說什麼,都無法改變他們的決定了。
若是強行反對,恐怕第一個死的就是自己。
最關鍵是,他也想立功啊!
想到這裡,紀靈緩緩抬起頭,那張素來剛毅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迎著二人期待的目光,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有力。
“既然二位將軍已經決定,我紀靈自當奉陪。”
“好!”
橋蕤和劉勳大喜過望。
在紀靈、橋蕤、劉勳三人的統領下,他們總算甩開了劉繇的追兵,一路朝著丹陽句容方向逃竄。
抵達句容城外十里處,三人勒馬停下。
劉勳忙對心腹士卒吩咐道:“你速去城中通報,就說我等歷經血戰,幸不辱命,終於殺出重圍,如今將士們疲憊不堪,還望州牧大人援助。”
“快去!”
“諾!”
士卒領命,快馬加鞭而去。
不多時,士卒飛馬而回,臉上帶著喜色,“三位將軍,州牧大人聽聞大喜,帶人來迎接三位將軍了!”
“哈哈哈!好!”
劉勳與橋蕤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抑制不住的狂喜。
那陳言小兒,果然上當了!
三人當即不再猶豫,整理了一番佇列,便在原地等著陳言送上門來。
等了一會兒,只見一隊人馬拉著不少輜重趕來。
領頭一人青衫儒袍,面帶和煦微笑,不是陳言又是何人?
“州牧大人!”
“我等回來了!”
劉勳和橋蕤彷彿看到了親人一般,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催馬上前。
紀靈跟在二人身後,面無表情,只是眼神愈發深邃。
雙方距離不斷拉近。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三人幾乎已經到了陳言的馬前。
橋蕤眼中厲色一閃,與劉勳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猛地拔高了聲音,熱情地喊道:“州牧大人!我等……”
話未說完,他口中陡然爆喝出兩個字!
“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