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崩潰的坐在地上,眼裡全是麻木和痛苦。
他不應該出去的,如果不出去,或許慧雲就不會出事。
雖然後悔,但是男人還是麻利的用被子將女人裹上,然後沉默的揹著女人往後山走。
許言不知道他去了哪,她又餓了,但是不能吃東西,因為有人。
她現在還是個嬰兒,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在感受到某種尿意以後,一點點水漬出現在她的屁股下面。
許言哭了一聲,許大丫立馬來到她的旁邊,拿出來另外一塊很破的布,把她底下的東西給換走。
許言能夠感受到,這個姑娘碰到自己的手都在顫抖,那是餓了沒力氣,看著她頭大身子小的模樣,許言再次閉上了眼睛。
和她一起出生的那個男孩,再也沒回過這間屋子,這間屋子裡充滿著血腥味。
許大山是傍晚的時候回來的,回來只看見床上被清理過的水漬,還有被包裹在舊包被裡的女兒。
他厭惡的看了一眼,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房間直接上了鎖。
許言聽到鎖門的聲音,把之前的奶拿出來喝了一點這才好一些,肚子不餓就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半夜,感受了一下,一米的範圍內沒有任何呼吸聲,然後輕巧的將奶從奶瓶裡控制的流進嘴裡。
為了不暴露,她甚至都不敢多喝,只是悄悄的閉著嘴巴,然後喝完以後又想辦法將自己的身上全部擦一遍,為了表現的更真一點。
許言強撐著精力在那個農家樂旁邊的樹林里弄了一些野菜,然後控制著農家樂裡的那些工具,煮了一碗野菜湯,撒了一點在身上,苦澀的味道難聞的氣味,在放點噁心的折耳根,弄點血腥味在身上,壓過了奶香。
如此已經耗費了她所有的精力,直接沉睡了過去。
再次甦醒是感受到一股難聞的味道,正在往自己嘴裡灌,來不及反應,只能將東西麻溜的往空間裡收。
老太太難聽的聲音傳來。
“果然是個飯桶,出生就剋死了娘,吃這麼多都吃不飽,賠錢貨,早知道給你丟盆裡,順著河飄下去算了。”
老婦人罵人很難聽,但是仔細看她手上還戴著個銀鐲子,整個人也是打扮的十分乾淨。
許言想不通,這樣一個精明的婦人,按道理來說是不會連面子都不做,就這麼折磨自己兒子的孩子。
可是眼前的老婦人卻是拼了命的往他們一家人身上壓,許大丫好幾次都餓的乾嘔,吐出來的卻只是一點綠水。
許言懷疑,許大丫可能平時連綠水都吃不上,雖然她現在也是喝綠水,但是到底是個小孩子。
隔壁許滿倉媳婦也剛剛生產,她的待遇好的很,每天都有雞湯魚湯的,不忍心小丫頭捱餓,還是餵了她兩口,每天也就敢喂兩口,要是她沒奶了,可供養不起另外兩個孩子。
許言就這麼每天假裝喝野菜水,偶爾喝兩口隔壁三嬸的奶,然後長期喝奶粉的時間裡長大了,不過她身上大多睡覺都臭臭的。
她也不敢喝的多,大丫每次幫她洗尿片還是挺難的,而且喝多了,長得比那些男孩子還好,那就是給自己找麻煩了。
老太太不是什麼好人,每次喂的時候掰開嘴直接灌,至於灌不灌死她不在意,所以也沒有檢查過許言身體,這才沒察覺她的異常。
許言一直都是被許大丫帶著的,許言滿兩個月以後,許大丫每天揹著她去挖野菜,然後偷偷的揹著她去其他地方給她喂一點點菜水。
許言都沒喝下去,她到現在身上都沒一件衣服,她每天靠著空間裡的奶,後面喝完一罐之後發現又出現了。
看樣子,她上輩子死的很冤,所以補貼力度是大大的!
許言能夠感受到旁邊的大丫已經有點肉了,不過她現在能感受的寬度也就只有兩米,除了知道大丫在山洞裡藏野菜,也不知道其他的。
三嬸自從她兩個月以後,再也不敢給她餵奶了,因為兩個小子喝奶,她已經沒辦法保證吃飽了。
但是可憐許言,三嬸每次都偷偷的用相公給的米油(米麵),喂她一點,然後自己沖水,把碗和麵都舔乾淨。
許大丫自從老孃死後,在家裡的待遇才好了一點,大家都可憐她沒有娘,所以偶爾也會給她點吃的。
許大丫是許大山的大女兒,今年已經六歲了,她的下面還有四個妹妹,許言就是第四個,其他三個都沒活下來,一個是被凍死在冬天,一個是發熱之後老太太不給請人看,活活的燒死了,還有一個則是剛出生就被送走了。
不過根據許言觀察,家裡除了九歲的小姑,其他的所有的女孩子除了大丫和她,都沒人活下來。
雖然都說是被送走的,但是許言有一種直覺,那些女孩子都死了,就連二嬸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子之後生的女兒都死了。
許言就這麼每天跟著大丫一直到了半歲,半歲的時候,她終於有了一件破衣服,因為冬天來了。
許大山因為愧疚,所以給許大丫重新換了一件衣裳,雖然是補丁摞補丁,但是不會露胳膊露腿。
如今他只有這兩個女兒和金寶,為了金寶以後考慮他又給這兩個閨女砌了一個炕。
許言知道許大山半夜會溜出去,但是出去幹嘛她卻不知道。
這個家裡有很多人,許大山排名老大,上面還有一雙父母,下面有四個弟弟和一個妹妹。
妹妹最小隻有九歲,他是最大的,但是他成親卻是算晚的,如今老二家的孩子都已經快八歲了。
許家老二娶妻李氏,有三個兒子。
許家老三娶妻王氏,有兩個兒子。
許家老四娶妻杜氏,育有一子。
許家老大前妻柳氏,一子兩女。
一家有近二十口人,就住在一個院子裡。
家裡還是村裡算富裕的,不是請不起大夫,這是許言被大丫帶去挖野菜得出來的結論。
他們家的房子好歹遮風擋雨,不是已經腐爛的茅草,而是鋪著一些瓦片。
老太太身上穿著細棉布,小姑姑身上穿著的也是,老爺子身上穿著的更是棉布中的好料子。
只有許大丫,身上的衣服永遠是有補丁的,不過她娘死了以後,慢慢的知道在外面存點糧食,也是比之前那頭大身子小好了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