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殿。
浩瀚星河中,雲遊四方的鯤鵬背上。
那青衫人影隻身朝那身前的老者拜了拜,隨後一晃而逝,化作滿天蝴蝶紛飛而去。
就此消散開來。
到最後。
獨留那身穿道袍的老者,待在這悽清的殿宇中。
……
沈書禾愣愣的望著眼前的八個文字。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鬼使神差的。
她伸手觸控那虛幻的字型。
能摸到。
沈書禾驚訝的看著文字化作蝴蝶圖案,烙印在小臂處。
緊接著,她本能的去揉搓小臂上的紋身,妄圖將這圖案搓掉。
她可不想紋身啊!
這回到家,怕是得被老爹嘮叨的!
女孩貌似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下意識的忽略了現在所處環境。
許是剛才畫面變化太過驚豔,讓她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
搓了好一會兒,把小臂處的面板都揉搓紅了,居然還是搓不掉。
沈書禾認栽了。她頹廢的躺在廢墟的夾縫中,抬眼望著縫隙外,被無形屏障隔絕開來的洪流。
“嗯……水往低處流。”沈書禾望向那懸浮在外的混濁汙水,“等等!”
她忽地坐起身來。
猛地一驚。
為什麼汙水沒有灌進來?
沈書禾打量四周,發現周遭盡是碎石堆積而成的坑洞,可謂是千瘡百孔!
完全看不出能夠抵禦汙水的樣子。
沈書禾思來想去,最後看向小臂處的紋身,心裡蹦出個十分確定的答案。
我成為御靈師了?
她懷揣著這個疑問,開始了一系列騷操作。
“芝麻開門。”
“古娜拉黑暗之神!”
“爆裂吧!現實世界!”
……
然而,沒有半點反應。
沈書禾喊得那些中二臺詞,沒有一個有反應的。甚至還把小臂上的蝴蝶紋案,喊得縮小了一圈!
她絞盡腦汁,回想先前發生的一系列奇幻現象。
很快想起一個關鍵要素。
小臂上怎麼都搓不掉的紋案,是那八個字出現後浮現的。
沈書禾有些不確定,但還是秉承著試探的心思,小聲念道:
“方生方死。”
此話一出。
小臂處的蝴蝶紋案爆發出極其璀璨的光芒。
沈書禾被這光芒刺的下意識閉上眼。她忍著不適,繼續念出後一段。
“方死方生。”
下一刻。
周身場景變幻,她只覺自己如墜雲端,彷彿從那世外桃源的山峰處,被人輕輕的從懸崖邊推下。
失重感頃刻間襲來,還帶著周邊呼嘯而過的風聲。
風聲很吵鬧,彷彿無數的閒言碎語,令人厭煩。
忽地。
天開見光。
一襲青衫從雲霧中顯現。
那青衫雅客展露巨大的法相,端坐在天外天中。
他一手握一顆桃花福地,平靜望著諸子百家的聖賢。
他的右身旁,有一位持劍白衫人,冷對諸聖。
他的左身旁,還有一位藍袍漢子,笑見諸聖。
一襲青衫雅客,正居其中,仰望那長河上,每一位都怒目而視的聖人。
“仙州百萬年來,百家爭鳴,然混亂的秩序,需要統一。”葉銘輕輕揮手,攤開一幅歲月曆史的山水畫,“聖人借天地以利,未曾回饋以天地。天生萬物以養人,而人未有一物以饋天。”
“諸位,你們也該讓位於天下了。”葉銘輕聲說著,“仙州神域,天地人間三重天,都該換一換了……”
“葉銘,你放肆!”有半聖怒斥。
話落。
一道劍光從歲月中顯現。
巨大的因果業力席捲,化作滔天劍氣悄無聲息的斬向那半聖。
轟!
光陰長河蒸發一段。
半聖隕落!
諸子百家聖賢倒吸一口涼氣,紛紛看向那青衫雅客身旁,揹著劍匣的白衫人。
那白衫人對於諸聖視線,未曾有過半分好臉色,只是秉持著無所謂的態度,任其打量。他不在意,也無所謂。
聖人境極道劍修,就是這麼為所欲為。
隨性出劍。
劍懸在每一位聖人頭頂,想殺你,就殺你。
“葉銘,你當真要做這百萬年來,第一位罪人!令整個天下都痛恨的罪人?!”有聖人開口了,“墨守成規,你應當懂得這道理,你可知打破現有秩序,將會帶來多麼大的後果?”
葉銘手中握著那隻剩殘光的桃花福地,沉聲說:
“無為而大有為。”
“大有為?你這麼做,跟滅世惡人又有什麼區別?你當真還是那心懷赤子之心的少年麼?你的心。可是魔道祖聖的!你......生來就是個魔頭!”有半聖出言諷刺。
光陰長河再次震動。
不過,葉銘卻揮手示意。
白衫人不以為意的收劍。淡然如風,靜待結果。
“不必再勸,依我師弟言。”葉銘起身,一襲青衫於雲端中飄然舞動,彷彿紛飛的柳絮,“終結此世的因果之戰,由我們三人挑起,今日,你們要麼散道,要麼我們打的你們散道!”
“猖狂!”
有人大喝。
然而,剛出聲。
就被一劍抬走。
那一襲白衫劍客,終究是按耐不住,率先拔劍,劍指諸聖:
“師兄,你跟他們廢什麼話,他們就欺負你是個知識分子!”
話落。
白衫人發動了席捲天地人間三重天的浩劫之戰。
因果之戰。
這場戰鬥,如若混沌初開,如夢似幻的浮現轉而又消散。
沈書禾看的有些懵。
什麼回饋天地。
什麼因果之戰。
這些都是什麼東西啊!
我這是被做局了嗎?
沈書禾心想,自己又不泡吧,也不喝酒抽菸,完全是個乖孩子,怎麼會撞上這件事啊喂!
她有些頭大,雙手抓著頭髮,頗有些抓耳撓腮的意味。她此時可謂是害怕極了。
怎麼感覺捲入不該捲入的事件當中......
一定是幻覺!
沒錯,一定是幻覺!
睡一覺就好了。
睡一覺......
沈書禾睜開眼,看向周遭,悲哀的嘆氣:
“這種環境,怎麼睡的著!”
事已至此,還是先入土為安吧。
沈書禾自然平躺,而後雙手合十的,睡得安詳。
然而,剛躺下抬眸望天。
就發現一個熟悉的面孔正打量著自己。
“一襲青衫,長相儒雅隨和......”沈書禾有些不信邪,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她閉眼而後又睜眼,企圖想否認先前那位美男。
然而,根本否認不了。
還更加具體了!
沈書禾條件反射的坐起身,而後飛撲般的向一旁飛速撤去。
青衫雅客似乎沒料到女孩會有如此大的反應,有些不解喃喃自語:“不對啊,師弟也是這樣的,我這樣突然出現——怎麼就被討厭了呢?”
他不理解。
十分的不解。
沈書禾退的遠遠的,完全可以說是貼在碎石上了。她盯著青衫雅客,緊張兮兮的問:
“你是人是鬼?”
“都不是。”葉銘溫和一笑,“你好,初次見面,我叫葉銘,是你的英靈。”
“英靈?”沈書禾狐疑的看著他,“我怎麼對你沒印象呢?而且,我之前的契約儀式,壓根就沒英靈回應我,你要騙人,也得編個好點的理由吧!”
葉銘無言。
他現在在想,師弟面臨這種情況,是如何處理的。
嗯。
師弟之前好像都是直球來著!
葉銘眼神逐漸堅毅起來,他忽地正色道:
“沈書禾。”
“嗯?!”
“我從來沒騙過你!”
......
李渠在紛亂的隧道里亂竄,找尋著遇難者的遺骸。他想要這些人入土為安,被他們的家人帶走,不要做這葬身於此的孤魂野鬼。
然而。
令他疑惑的是。
找尋了很久。
到現在依舊沒瞧見半點遇難者的屍首。
至多就只瞧見些老鼠的屍體罷了。
甚至他費勁的來到那已經被積壓變形的列車外。
依舊沒看見有遇難者的屍體。
“嘶~真是見了鬼了,難不成這災厄導致的洪流還能降解屍骸的?”李渠困惑連連,“就算真能降解,也不該這麼快啊。真要一晚上能降解,這洪流豈不是能輕易腐蝕二階御靈師的肉身了?”
他想不通,根本想不通。
這近兩千位遇難者的屍骸,究竟去了哪裡?
難不成還活了?然後自個跑到岸上去了?!
李渠腦海裡蹦出個逆天的猜測。
剛有這個想法,就連他自己都被逗笑了。
這怎麼可能呢?!
李渠又再度尋找了幾小時,實在是沒找著人影。他懷著滿心的疑惑,被自己的英靈李硯拖著,來到廢墟之外。
剛出水,他先是喘口氣。
這時。
身旁出現一隻手,並且遞給他一瓶水。
“喝點?”
“謝謝,我不喝。”
李渠揚起身,他抬手擦拭髮間的水漬,而後看向一旁的,剛準備出口感謝啥的。
結果不看不知道。
一看特麼嚇一跳。
李渠雙眼瞪得像銅鈴,跟個開了特效的表情包一樣!
臥槽,這特麼不是先前淹死在列車內的那位父親麼?
只見,那熟悉的男人,拉著自個兒子與妻子,正一臉奇怪的看著李渠。
“怎麼了?小哥,是覺得我哪裡不太好嗎?”
“不,謝謝,不對,我覺得我可能開了天眼。”李渠看向自己的英靈李硯,一臉悲催,“咱們是不是來陰間了?”
李硯認真的看了眼,給予肯定的回答:“我想是的。”
“是個鬼!”
這時側邊傳來粗獷的聲音。
李渠聞聲扭頭,他聽清是誰說的話。
滄武邊抽著煙,邊皺眉的走來:
“小李子啊,咱們青州可能又要出一名仙階英靈了。”
“呢?仙階?!”李渠驚訝,“哪呢?哪裡?武哥你哪來的訊息?”
李渠當即化身十萬個為什麼,給滄武問的那是直咳嗽。
“你好好看看周邊都是什麼。”滄武將手中的煙掐滅,“你看看,這些死而復生的遇難者。”
李渠聞言,環顧四周。隨著愈加觀測,表情愈加的驚訝:
“這這這......起死回生,這簡直就是奇蹟啊!”
滄武點點頭,隨即抬手指向不遠處,那正與青衫人吵嘴的女孩。
“正如你所見,那個孩子就是仙階英靈的御主,嗯,她現在貌似在跟自己的英靈吵嘴。”
“???”
李渠不明所以,於是豎耳傾聽。
身為二階御靈師的他,只要刻意的聞聲,便能做的細枝末節的行動都能聽清。
不遠處的談話,很快傳入耳中。
“等會等會兒,你說你這些人都是你救的?”
“嗯。”
“不是,死的也能救活?!你華佗在世啊!”
“你有事沒?”
“沒事,嗯,只是有點透支,接下來可能會有一段時間無法英靈化。用師弟的話來講,應該是封號吧。罷了,你就理解為開掛然後封號了吧。”
李渠聽的一臉懵逼。
什麼封號不封號?
不是,哥們,你當你玩遊戲呢?!
不對。
重心好像放錯了。
等會兒!
好像有點不對勁。
李渠回眸看向滄武,好奇問道:“武哥,你覺得那孩子靈能波動大概屬於幾階?”
“一階都沒有。”滄武實話實說,“屬於剛成御靈師的普通人。”
李渠繃不住了,他指著周遭與家人團聚的遇難者:“你的意思是說人家一級就能讓幾千人起死回生?不是,這還能再離譜點麼?想當初,那位攻殺最強的英靈,一開始都沒有這麼逆天吧?”
滄武回懟一句:“你怎麼就沒覺得人家藏拙了呢?你可別忘了那英靈在考核中的表現,虐殺兩位同級神魔!這種戰力,誰有?”
“好吧,人家藏了是沒錯。”李渠嘴角微抽,“武哥,我覺得接下來還會有震驚咱倆的事。”
滄武聳聳肩:“管他呢,走了,先去跟上級彙報。”
“好嘞。”李渠看了眼那青衫英靈,“咱要上前處理麼?”
“你想去,自己去,別拉著我。”滄武擺擺手,“你別看那傢伙面色儒雅很和氣,但我能感覺到他隱藏起來的恐怖惡意......不是惡意,更像是一種癲狂的瘋。”
李渠聽的有些不清不楚。但也沒多想。
“嗨,管他呢。反正咱們慶祝青州又出現一位仙階英靈的擁有者吧。”李渠上前搭手在滄武肩膀上,“武哥,我覺得吧,再過不久,這帝都就要遷徙了。
“我知道你的話意,你想說這次的暴雨是災厄引起的,這標誌災厄降臨的預兆。”滄武眉頭緊鎖,“超一線城市誕生災厄......這種級別,我是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