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爾斯還想著要再狡辯幾句呢,就被奧維不由分說地拉起了手,猛地擼開了袖子
那原本白花花的小臂上,此刻竟有著一道道明顯的淤痕
奧維看到這些傷痕的瞬間,目光陡然變冷
維爾斯自己也挺震驚的,他原本還以為只是那種魔法上的疼痛,沒想到身體上竟留下了這種明顯的痕跡
下一秒,奧維動作迅速地將他轉了個身,一把掀起他背部的衣物
三條猙獰的淤痕瞬間暴露在空氣中,那淤痕泛著淡淡的青紫,看著格外嚇人
維爾斯莫名地感到心慌起來,他結結巴巴地安慰著奧維
“沒事,大佬,我一點都不疼”
奧維卻沒有理會他的話語,指尖緩緩地附上維爾斯背上的淤痕,後者瞬間如觸電般一激靈,不自覺瑟縮了一下
“怎麼回事”
奧維冰冷的質問聲響起,維爾斯心裡那叫一個慌,他開始糾結
(大佬如果知道是我學藝不精還特麼亂裝逼,要生氣吧???可是我要是實話說,那豈不是加速暴風雨??)
想到這裡,維爾斯生無可戀地嘆了一口氣,心想早死晚死都得死,乾脆選擇提前死
於是,他默默轉過身,緩緩抬眸對上奧維那如深潭般漆黑冰冷的眼眸
維爾斯瞬間萎了,他立馬低下頭,慫慫的來了一句
“就是,好像,大概,我的豆腐渣魔法……出了一點點小問題……”
奧維聽到回答,思緒瞬間被拉回在酒館的時候,那些甲片
想到這裡,他瞬間明白了其中緣由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制住內心的情緒,緩緩開口問道
“哪種程度的保護咒”
維爾斯一聽,就知道奧維猜到了,他也沒啥能隱瞞的了,乾脆老師交代
“就是最好的那種,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共感……”
聽到這回答,奧維的額角瞬間青筋直跳,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先穩定住正在維持的法陣,片刻之後,才再次開口說道
“維爾斯,這種高階保護咒的施加,是要看施咒者體內所蘊含的魔力多少來決定的
你身體裡壓根就沒有魔力源,遠遠沒有達到能施加這種高階保護咒的標準
一旦強行施展,它就會自動去抵消你的生命力來完成整個咒術流程”
維爾斯一聽,麻了
他望向奧維那寫滿複雜情緒的面容,態度瞬間軟化
他怯生生地拉了拉奧維的衣袖,強裝鎮定開口道
“其實這樣也不錯吧……至少能知道麥阿什到底在幹什麼……哈哈”
奧維被這句話氣的差點一口血噴出來,他在心裡發誓絕對不會再讓維爾斯碰那些離譜的魔法
維爾斯其實也覺得自己這話有點不靠譜,可他這會兒實在是想不出別的什麼話來打圓場了
就在這時,奧維低下頭看向草莓,冷冷開口
“變大”
草莓一聽,瞬間像吹氣球似的變大了好幾圈,圓滾滾的身體越發顯得龐大
奧維緊接著又從儲物空間裡拿出一堆治癒藥水,一股腦兒地往草莓那變大的身體裡丟
草莓一滴藥水都沒漏,穩穩地存在了身體裡,原本那粉粉嫩嫩的果凍般的身體,瞬間就變成了淺綠色
然後,就在維爾斯那震驚的目光中,被草莓的觸手一下子拽進了圓滾滾的身體裡,只露出個腦袋在外面
維爾斯眼睛掙的大大的,他現在在草莓身體裡動彈不得
但草莓充滿治癒藥水的身體360°無死角的包裹,讓他感到一陣舒服
(史萊姆藥浴也是體驗上了)
維爾斯眯了眯眼睛,太舒服了,突然有點困
反觀奧維,他抬手招來血蝶,立馬與監視麥阿什的血蝶建立了聯絡
此刻,麥阿什正一個滑鏟躲避沙漠餮的翅膀攻擊
見此,奧維眸中殺意閃過,開口道
“安德里克,從現在開始你按照我說的做,如果失誤,我會立馬殺了你”
麥阿什被奧維這突如其來的冰冷話語嚇得一激靈,差點摔個跟頭
“暗,暗夜行者……您……您說,我一定照做”
麥阿什的聲音打著顫,他心裡清楚得很,奧維可從不放空話,話語中的殺意更是讓他膽寒
奧維透過血蝶的視野,面色冷峻地打量著麥阿什的狀況
見他手中空空,武器要麼卡在沙漠餮頭上,要麼在別的選手那兒,眉頭不禁微微皺起
但他很快便有了計策,冷冷開口道
“沙漠餮發動攻擊有個習慣,它必然會先仰頭示威
你看準時機,藉著另一名參賽者躍到它的背上
它背部的甲片凸起,可以抓附
上有一處鱗片較為鬆動,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盡全力去摳那片鱗片
之後趁它因疼痛而扭動身體時,朝著它腦袋的方向爬”
麥阿什一邊聽著,一邊在心裡默默記下,大氣都不敢出
奧維頓了頓,繼續說道
“等你爬到它腦袋附近,用你最快的速度去拔下你卡在它頭上的那把武器
得手之後立馬刺眼睛
如果它揮動翅膀或者甩動尾巴攻擊你,你就藉著它自身的動作借力跳開
然後再次找機會攻擊它的弱點,明白了?”
麥阿什狠狠地點了點頭
沙漠餮似乎察覺到了麥阿什的存在對它有所威脅,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龐大的身軀緩緩轉動,準備再次發動攻擊
果然,如奧維所料,它先是高高地仰起頭
麥阿什見此情形,深吸一口氣,按照奧維的吩咐,轉身朝著沙漠餮飛奔而去
男人在後面,看麥阿什跑回來了,開口大罵
“你回來做什麼?!”
“兄弟!對不住!!”
他麥阿什扯著嗓子喊完,奮力一躍
麥阿什藉著那名參賽者的身軀作為跳板,高高躍起,成功地朝著沙漠餮的背部撲了過去
他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了幾下,終於在千鈞一髮之際,緊緊抓住了沙漠餮背部那凸起的甲片
沙漠餮感覺到背上多了個“不速之客”,頓時瘋狂地扭動起來,試圖將麥阿什甩落
麥阿什緊緊咬牙,強忍著身體被甩動帶來的劇痛,在顛簸中艱難地尋找著奧維所說的那片鬆動鱗片
終於,他摸到了那片鱗片,麥阿什心中一喜,立刻用盡全力去摳
指甲在鱗片邊緣劃出一道道痕跡,鮮血從他的指尖滲出,但他渾然不覺,只一心想著完成奧維的指令
果然,人不逼一逼自己,永遠都不知道自己極限在哪裡
“梟——”
沙漠餮發出一聲痛苦的長嚎,整個背部劇烈地拱起又落下,麥阿什差點被甩飛出去
但他迅速穩住身形,趁著沙漠餮因疼痛而暫時失去平衡的時機,手腳並用地朝著它腦袋的方向快速爬去
沙漠餮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意圖,開始瘋狂地甩動尾巴,帶著呼呼的風聲朝麥阿什掃來
麥阿什眼神一凜,在尾巴即將掃到他的瞬間,鬆開了抓著甲片的手,藉著尾巴揮動的力量,側身一躍
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攻擊,同時也離沙漠餮的腦袋更近了一步
他再次抓住甲片,幾下攀爬後,終於來到了沙漠餮腦袋附近
麥阿什一眼就看到了卡在它頭上的那把武器,毫不猶豫地伸手去拔
那武器卡得極緊,麥阿什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它拔了出來
此時,沙漠餮也反應過來,猛地揮動翅膀,一股強大的氣流朝麥阿什襲來
麥阿什抱緊手中的武器,藉著這股氣流,整個人向後飛去
在落地的瞬間,他一個翻滾卸去衝擊力,然後又毫不猶豫地朝著沙漠餮衝了過去
沙漠餮猩紅的雙眼鼓轉悠著,麥阿什瞅準時機,高高躍起,手中的武器朝著那隻左眼狠狠刺去
“梟——”
沙漠餮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左眼被刺中,鮮血如泉湧般噴出,瘋狂地掙扎起來
麥阿什沒有絲毫退縮,他落地後,再次朝著沙漠餮衝了過去,準備給它致命一擊
然而,沙漠餮在劇痛之下,突然改變了攻擊方式,它張開血盆大口,朝著麥阿什咬了過來
麥阿什緊急剎車,側身一閃,那鋒利的牙齒擦著他的衣衫劃過
他趁機繞到沙漠餮的側面,再次舉起武器,朝著它受傷的左眼附近又刺了幾下
沙漠餮的掙扎漸漸減弱,龐大的身軀緩緩倒下,揚起一片巨大的塵土
但這還沒完,沙漠餮並沒有死亡
麥阿什咬咬牙,抄起武器對著塞孔就是一劍
待沙漠餮徹底沒了呼吸之後,他才顫抖著鬆了一口氣
奧維看著血蝶傳來的畫面,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
高階保護咒的缺陷關係一但形成,想要解除,只有一種方式
當面解除
但麥阿什這事還沒完,最大的威脅解除了,還有另一個威脅
處於賽場中的另一個男人目睹麥阿什戰勝沙漠餮的全過程
未作多言,直接揮舞著手中的單手斧,朝著麥阿什迅猛撲來
他的眼神中透著兇狠,顯然是想趁麥阿什體力尚未恢復之際,一舉將其擊敗
麥阿什雖疲憊不堪,但眼神依然堅定,他迅速側身閃避
那鋒利的斧刃帶著呼嘯的風聲,幾乎貼著他的衣衫劃過,割破了空氣,激起一陣細微的氣流波動
(上帝啊!就差一點!)
麥阿什心中暗驚,同時也徹底清醒過來,明白此刻絕不能有絲毫懈怠
他一邊在心底默默感激奧維之前的戰術指導讓他有所準備,一邊集中精力應對眼前的危機
男人一擊未中,卻絲毫沒有停頓,緊接著一個轉身,單手斧由下而上挑起,直逼麥阿什的下巴
麥阿什立馬向後閃避,同時目光緊緊鎖住男人的動作,試圖尋找其攻擊節奏中的破綻
“打不過,跑”
奧維的聲音再次響起,麥阿什咬了咬牙,轉身就跑
男人見麥阿什逃跑,哪肯罷休,嘴裡怒吼著追了上去
追了一段距離後,他見始終難以迅速縮短與麥阿什的距離
心急之下,猛地停住腳步,高高舉起手中的單手斧,大喝一聲,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麥阿什擲了出去
麥阿什正全力奔逃,聽到身後傳來的異樣風聲,心中一驚,本能地往旁邊一閃
單手斧擦著他的臉頰飛過
那鋒利的斧刃帶起的勁風颳得麥阿什臉頰生疼,彷彿有一把利刃輕輕劃過一般
他甚至能感覺到一絲涼意從臉龐掠過,驚出了一身冷汗
麥阿什雖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擲,但也因這突然的閃避動作,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他趕忙穩住身形,不敢有絲毫停留,繼續拼命向前跑去
男人見一斧未中,氣得直跺腳,嘴裡罵罵咧咧地,又急忙朝著單手斧掉落的方向奔去,準備撿起斧子繼續追擊麥阿什
就在這千鈞一髮至極,一個白袍男人突然出現在戰場中央,打斷了兩人貓爪老鼠的遊戲
持斧男人滿臉驚愕地望著白袍男人,眼中滿是疑惑,顯然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是做什麼
麥阿什也停下了逃跑的腳步,緩緩抬頭看向安塞爾姆的方向
果不其然,安塞爾姆也正看著他,麥阿什知道
自己被發現了
紫色場地的比賽被單方面宣佈結束了,勝利者是那個男人
而麥阿什,則被白袍祭祀帶走了
他被魔力束縛,老實巴交的被帶到了安塞爾姆眼前
麥阿什在看到安塞爾姆對瞬間,源自於血脈的壓制讓他不自覺低了頭
怯聲聲的憋出一句
“二哥……”
安塞爾姆在看到麥阿什的那一剎那,深邃的眸色瞬間一暗
但他很快便強行壓下了這些異樣,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怒色,緊接著便開口呵斥道
“安德里克,你瘋了嗎?父王平日裡對你難道還不夠好嗎?
你向來都享受著應有的優厚待遇,如今卻跑到這種危險至極的地方來做什麼?!
要是我沒有發現你,你就沒命了你明白嗎?!”
麥阿什低垂著頭,額前的髮絲擋住了他的眼睛,他不敢直視安塞爾姆那滿是怒色的雙眼
心中滿是委屈與無奈,彷彿有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嗓子眼兒
他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再次開口
“二哥,我……我只是想證明自己啊,我不想一直被人看作是……是那個只能靠著父王庇佑的無用之人”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在這壓抑的氛圍中顯得格外微弱
安塞爾姆聽了這話,眉頭皺得更緊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提高了音量,語氣中滿是責備
“證明自己?你就用這種方式?在這危險的賽場,差點把自己的命都丟了!
你知不知道,你若有個好歹,父王會有多痛心?”
他的呵斥在靜音屏障內迴盪,每一個字都重重地砸在麥阿什的心頭
麥阿什咬了咬牙,像是鼓起了極大的勇氣一般,緩緩地抬起頭,開口反駁
“二哥!這個家裡,除了大哥,就只有你的實力能與父王並肩了!
你們從小就能接觸到那些魔物、魔法生物,就連資質跟我差不多的三哥也可以!
我雖然沒有駕馭魔物的天賦,但父王把我單獨關著,未免對我太不公平了吧?
為什麼你們可以接受磨練成為獨當一面的王子,我卻只能被束縛,關在籠子裡?”
安塞爾姆聽著麥阿什的這番傾訴,心中猛地一揪,一時竟有些語塞
他知道麥阿什所言並非毫無道理,可身為兄長,他深知父王的諸多考量背後皆是為了保護麥阿什
安塞爾姆微微嘆了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
“安德里克,你不懂
父王那般做,正是因為疼愛你,怕你遭遇不測
你沒那駕馭魔物的天賦,貿然涉足只會讓自己陷入無盡的危險”
安塞爾姆的語氣稍稍緩和了些
麥阿什卻像是被點燃了心中壓抑已久的怒火,他瞪大了眼睛,情緒越發激動起來
“疼愛……這就是疼愛嗎?把我像個廢物一樣關起來,讓我看著你們一個個變得強大,而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他不止是讓我規避危險!他甚至扼殺了我所有的愛好
我就問問二哥,我唱歌作詞能有什麼危險?我學習劍術又能有什麼危險?
可他就是什麼都不讓我做啊!我不要這樣的疼愛
二哥,我也想和你們一樣,去勇敢地經歷風雨,去直面那些挑戰
哪怕在這個過程中會受傷,哪怕會失敗,那也是我自己的人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