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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緩緩在心頭升起一個巨大的問號。
現在情況這麼緊急,這句低沉而有些怯懦的聲音,是從哪傳來的?
林翰嘗試低頭詢問“侏儒”,可是她似乎驚嚇過度昏了過去。
離開了保持液,她的表現相比於曾經那個一拳可以貫穿兩道牆壁的實驗物件,還是要差上不少。
更像一個患了不治之症,而且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普通孩童。
林翰只能憐惜地抬起頭,盡力保證不放過身邊的每一個資訊,從而找到聲音的發出者。
因為屋頂被炸塌,現在林翰他們所處的四樓,半側回字樓的部分已經幾乎變成了廢墟,連續的牆壁斷裂,灰塵、碎磚、石塊落得到處都是,大型石塊下偶爾還會漫出被壓死之人的鮮血。
原本的護欄裂開,讓林翰可以毫不費力地看到遠在十米之下的真正地面。
無數身著王國公司制服計程車兵、研究員已經攜帶著槍支和防禦朝著林翰他們所在的四樓趕來。
在場的,除了沒看到鋼索,同樣也沒看到那個自稱“變種人”的費爾·羅森。
林翰突然有些後悔。
有些事還是不能操之過急。
他本來想著是幫“侏儒”找到她的爸爸,同時幫鋼索解決一下心理問題,這兩件事應該互不衝突才對。
畢竟鋼索最大的矛盾點,就是無法完全接納無畏契約的人,無法接受她曾經效忠的組織就像旁人所說的那麼不堪。
而按照林翰本來的規劃,只要透過幫“侏儒”找到生父這一事,鋼索就能注意到無畏契約並不是什麼沒有人情味的組織,更不是刻意排擠她。
但事實是,因為巴頓在王國公司任職工作,一旦他們的潛入行動被發現,爆發了戰鬥,林翰就會有些顧此失彼!
他不僅無法關注鋼索的情況,甚至已經騰不出機會找人!
這就是林翰目前正在經歷的情況。
“傻愣著幹什麼!記得我告訴過你嗎,你在戰場上每歪一槍,就可能害死一個隊友!”
獵梟說罷,直接拉開長弓,全身上下都爆發出激烈的藍色電光。
那一刻,他的背後彷彿長出了翅膀,手中藍色戰弓的箭矢也變成了可以貫穿一切的鐳射電流!
“我,是獵人!”
在俄羅斯當了十年特種兵的經驗,讓獵梟的行動看起來乾脆而利落。
每射出一道鐳射,就有幾名士兵仰面朝天倒下!
三箭射罷,四樓的所有士兵幾乎被清剿了個乾淨!
獵梟頂在前面的時候,林翰也沒有乾坐著。
他重新爬起身來,打起十二分精神,不過數秒就找到了發聲人的位置。
對方蓬頭垢面,額角被落下的石塊砸了個血痕出來,右側嘴角處還叼著半根沒有完全熄滅的香菸。
身上的服裝是普普通通的王國公司制服,不過衣服背面的字母“k”,卻被一道細長的黑色中性筆劃痕給整個貫穿。
可能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響,“侏儒”竟然掙扎著睜開了眼睛。
“爸爸...是你嗎?...你來接我了...”
聽到這話,巴頓的心瞬間都要化了。
就是這個嗲嗲的聲音,就是這個聽起來就不禁讓人生出憐愛之情的聲音!
他知道,他的身邊,已經有了不少被獵梟狂獵之怒所貫穿的同事屍體。
但現在,他已經確定,面前的這個瘦小、面板青黃的怪異小女孩,就是他苦苦尋找了兩年的女兒,茱莉婭!
“是我,茱莉婭,是我...
是爸爸不好,爸爸把你交給了錯誤的人...我來接你了,你原諒爸爸,好不好?”
巴頓的雙腿被壓在廢墟之下,她掙扎了幾下,並沒能動彈。
看到女兒那幾乎快要閉上的眼睛,巴頓等不了了。
他奮力一拽。
只聽得連續兩聲骨頭的“咔嘣”脆響,似乎是巴頓的腿斷了。
但他依舊用手撐在地面上,竭力往前爬行,只為離自己的女兒更進一步。
林翰承認,來組織這麼久,他已經見過太多父女情深。
情報販子零和他的親生骨肉妮娜、王國公司核心研究員韓在勳和風之源能者捷風...
他們的故事,一樣感人,一樣讓人痛恨王國公司這些年帶來的罪惡。
可卻沒有巴頓和“侏儒”茱莉婭這般,這麼貼近現實。
如果沒有王國公司,沒有多姆那個唯利是圖的傢伙,父女兩人本可以好好生活,擁有一段還算平淡的人生。
林翰用力擠了兩下眼睛,讓自己看起來稍微正常點,同時主動往巴頓所在的方向靠了兩步。
......
但是,就像許多小說中所描寫的情節一樣,事情並不能這麼簡單地如願。
變種人費爾的突然降臨,打破了這種平和而溫馨的氛圍。
“艾斯琳的事已經處理完了,現在...該你們了吧?”
費爾鋼鐵般的身軀橫插在林翰和巴頓中間,語氣一聽就讓人十分不爽。
艾斯琳?
鋼索難道已經被他單挑處理掉了嗎?
林翰嘗試使用讀心術,可是附近根本沒能聽到鋼索的任何心聲。
壞了!
林翰安置好茱莉婭,飛快地朝費爾射出一把寒冰飛刃。
與此同時,暮蝶已經準備好了腐壞之球,用力丟擲。
這個組合技,是林翰和暮蝶在聊天時無意想到的!
已經腐壞之球可以將敵人的血量降低至1點,那麼搭配上一把指哪打哪的寒冰飛刃呢?
不過,林翰還是低估了這副鋼鐵身軀的威力。
和薩爾瓦多見到的x型戰鬥機器人不同,費爾並不是擁有刀槍不入的身體,而是擁有無與倫比的反應力!
飛在空中的刀刃,費爾隨便伸出左手,竟然正好將其夾在了兩根手指的指隙間!
“艾斯琳的表現,已經向我證明了。
你們無畏契約的科研,幾乎可以說是完全沒用!還以為憑藉一把小小的飛刀就可以重傷我?”
費爾將飛刀隨意甩在地上,甚至提供的初速度,讓飛刀直直插進了巴頓的右掌掌背中心!
就在林翰以為巴頓估計已經不可能再有所行動時,對方的意志力又一次顛覆了林翰的認知。
巴頓用並未受限的左手,握住飛刀的後半段,硬生生將刀從傷口中拔了出來。
隨後,他重新將十根手指死死扣在地板上,開始更加顫抖地爬行蠕動,直到用盡全身力氣,死死環抱住費爾的一隻腳踝。
儘管費爾第一時間開始攻擊他,儘管這樣可能是無比的疼痛。
“你他媽的!鬆開!鬆開!”
但是對於一個普通的父親而言,這已經是他所能堅持的最後的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