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禾帶了裴燕裴芷孫成陶峰四人赴宴。
廣寧軍這一邊,是楊虎楊淮和一個三十多歲的楊家人,還有兩個年過四旬的武將。這兩人之前都想爭一爭主將的位置,結果沒成。楊虎在裴青禾的支援下,做了主將。
如今大敵當前,顧不得什麼派系之爭,楊虎主動請了兩位老將來赴宴。
兩位老將沒領教過裴青禾的厲害,對裴青禾的顯赫威名沒那麼服氣,面上倒是沒表露出來,拱手見了禮。
裴青禾微笑著寒暄幾句,然後各自入席。
“軍營裡沒有好廚子,今日我特意從最有名的酒樓找了兩個好廚子,做了一桌好菜。”楊虎笑道:“裴將軍嘗一嘗。”
有親兵端了酒水上來,被裴青禾拒了:“說不定半夜就有蠻子突襲,酒水還是別沾了。”
楊虎擺擺手,親兵又端著酒退下了。
楊淮不時夾菜,將裴燕的碗裡堆得冒尖。裴燕吃得恣意歡快,吃完了接過楊淮遞來的帕子抹一把。
裴青禾看在眼裡,微微一笑。
吃完晚膳,才是正式說話的時候。
楊虎向裴青禾鄭重道謝。裴青禾道:“客氣話不必多說。如果廣寧軍是爭地盤打內戰,我絕不會來。現在是抵抗匈奴蠻子,裴家軍肯定要來。”
“說一說現在局勢如何。”
楊虎就沒囉嗦廢話,展開幽州地形圖,伸手指著一處:“匈奴蠻子進關後,就分了兩路。一路去了遼西,一路來了廣寧。”
“這一路匈奴蠻子,大約有四五千騎兵。繞過了城牆堅固的城池,一路搶殺村落。昨日是在這裡。離廣寧郡還有兩百多里。”
楊淮接過話茬:“以匈奴蠻子的慣例,搶足了錢糧女人,他們就會主動離去。所以,他們來不來,什麼時候到城下,現在都不好說。”
那兩個老將,各自張口道:“我們就守在這裡,先保證廣寧郡城池不失。”
“不是我們不想主動出兵。我們戰馬太少,都派出去,馬戰也絕不是匈奴蠻子對手。何必白白送死。”
這樣的論調,顯然在廣寧軍裡是主流。
裴燕嗤笑一聲,雖未說話,輕蔑鄙薄之意清晰可見。
兩個老將自覺受了羞辱,目中有些不忿。
裴青禾看一眼裴燕,裴燕立刻端正坐好。裴青禾這才轉頭對楊虎等人說道:“廣寧軍的難處,我都清楚。步兵對上騎兵,天然居於劣勢,廣寧軍守城的策略是對的。”
兩個老將面色稍緩。
楊虎的顏面也好看了些,嘆口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百姓遭罪,廣寧軍一眾將士心裡也不是滋味。”
“我打算派兵誘敵,將匈奴蠻子引來攻城。我們藉著城牆,備足投石機和弓箭,便能和匈奴蠻子一戰!”
裴青禾讚許地點頭:“此計不錯。”
楊虎得了讚許,精神一振,低聲將誘敵之策道來。手指在地形圖上點了兩處,都是適合伏兵之處:“這兩處都設伏兵,能殺多少算多少。”
楊淮主動請纓:“這一處,我帶著人埋伏。”
裴青禾略一點頭,指了另一處:“我領人在這裡埋伏。”
來都來了,該出力的時候就得出力。
埋伏戰一個打不好,就是主動送菜給敵人。所以,打埋伏戰一定要精兵悍將,一定要有馬,敗了也能逃。
裴青禾有一千騎兵,廣寧軍勉強也能湊出五六百騎兵,設兩處埋伏是夠了。
眾人商議到半夜,定下計策,才各自散去。
裴芷憋了一個晚上沒吭聲,此時才低聲道:“楊虎平日看著不太靠譜,沒想到還有幾分將才。”
裴青禾笑著白一眼過去:“楊家子侄後輩十幾人,楊淮身手最好,楊虎謀略最佳。楊家人又不傻,難道會推一個傻子出來領兵?”
裴燕咧嘴一笑:“當日有眼不識金鑲玉,痛揍了楊虎幾回。現在楊虎做了將軍,不可能做裴家贅婿,特意疏遠了。我們的裴芷堂妹這是有些後悔啦!”
裴芷惱羞成怒,扭頭告狀:“青禾堂姐,燕堂姐總欺負我。”
裴青禾笑了一笑,意味深長地說道:“當日來幽州,我們裴氏只有兩百多婦孺。為了凝聚人心,鼓勵大家活下去,我才定了裴氏女子必須招贅進門的規矩。”
“如今裴家軍有七八千精兵,村子裡還有一萬多流民,隨時都能補充兵力。這一仗打完了,我便改了這條規矩。招贅可以,嫁人也行。”
裴芷彆扭地應道:“我不想嫁人。”
裴燕撇嘴:“你就嘴硬吧!”
裴青禾一笑:“行了,都別貧嘴了。早些去睡,養足了精神,我們就要去打仗了。”
裴燕裴芷面色一整,各自點頭應下。
……
兩日後,裴青禾趁著夜色領兵出城。
策馬跑出四十里地,才停下。此時天色將亮未亮,眾人給戰馬的馬蹄裹上棉布,馬口也用棉布裹住,悄然進了官道旁的密林裡。
每人都帶了兩個細長袋的軍糧,另有一個水囊。省著一點,夠吃三天。
孫成依舊是前哨,領著一營人悄然去摸索匈奴蠻子的動靜。其餘人,都伏在山林裡,就如獵人一般,耐心地等著獵物的到來。
裴青禾是最好的獵手,有最充足的耐心。
等了兩天一夜,先等來了誘敵潰敗的廣寧軍前鋒營。
五百前鋒營精兵,死了大半,逃回來的連兩成都不到,慘烈至極。
這些誘敵計程車兵,根本不知道密林裡埋伏著裴家軍,就這麼靜悄悄地目送殘兵敗將的他們離去。
過了大半日,楊淮也領著潰兵逃回來了。有數十個匈奴蠻子騎馬緊追不放。楊淮厲聲高呼,帶著潰兵繼續逃。
裴燕想下山,卻被裴青禾伸手攔住。
裴青禾壓低聲音道:“匈奴大軍還沒到,再等一等!”
第一波誘敵,第二撥埋伏。匈奴蠻子定然想不到,離廣寧郡四十里處還有第三撥伏兵。
裴青禾悄聲傳令,命所有人吃軍糧喝水。
半個時辰後,如雷鳴的馬蹄聲由遠至近而來。
匈奴蠻子,果然被誘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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