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cube練習室。
編舞老師姜智媛正在給(g)i-dle成員們講解tomboy的舞臺動作。
"這個動作要有力度,"她示範著,"手臂開啟的時候要乾脆利落,美延你不要軟綿綿的。"
成員們認真地跟著學習基礎動作,一個多小時後,基本動作都掌握得差不多了。
"好,現在我們來排一下隊形。"姜智媛拍拍手,"按照慣例,允真站c位,其他人分列兩邊。"
六個人按照指示站好位置。
姜智媛圍著她們轉了一圈,表情逐漸變得微妙。
"這個..."她停在李允真面前,抬頭看了看,"允真xi,你的身高是...?"
"172。"李允真如實回答。
"感覺不止...",姜智媛拿出捲尺,認真地量了一下,"穿平底鞋後的實際身高接近174了。"
她又看了看旁邊的田小娟:“穿上鞋158...“
“16厘米的差距...“姜智媛揉了揉太陽穴。
成員們也都看向鏡子,然後集體沉默了...
李允真站在中間,172的身高在一群160出頭的成員中,顯得格外突兀。
"這簡直是..."姜智媛斟酌著用詞。
"進擊的巨人入侵了約德爾王國。"田小娟面無表情地說道。
"噗——"米妮沒忍住笑出聲。
雨琦也忍不住吐槽:"這鶴立雞群的效果簡直不要太明顯。"
舒華:"你才是雞!"
"哎..."田小娟看了看自己的腿,"看來我的厚底鞋,又得長個子了。"
"我也得換了,"美延嘆氣,"這次估計得加到10厘米了。"
其他人看李允真的眼神也有點幽怨...眼中之意不言而喻。
李允真翻了個白眼:"這能怪我?要怪就怪你們小時候挑食,營養不良!"
雨琦大怒:"歐尼你這是什麼低情商發言!"
"什麼挑食!"美延抗議,"我們這叫標準身高!"
"標準?"李允真嗤笑,"我跟元英站一起,跟安宥真站一起,一點都不違和好嗎?"
"那你去找她們組隊啊!"雨琦炸了,"我們矮人國不要巨人!"
"就是就是!"其他人起鬨,"歐尼你被開除了!快去找你的長身朋友們!"
姜智媛看著她們鬧成一團,無奈地搖搖頭:"好了好了,別鬧了。我重新調整一下隊形。"
她讓李允真往後站了一步,利用透視原理減少身高差的視覺衝擊。
"這樣好一些,"她滿意地點頭,"小娟,你這次可能需要13厘米的鞋。"
小娟看著自己的腳,絕望的一批,她真想把李允真的腿砍一節下來給自己裝上。
......
下午兩個小時的練習後,時間來到下午四點半。
大家的動作明顯開始敷衍,美延甚至有些動作只做一半就停了。
姜智媛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明顯已經沒什麼精神的成員們。
"行了,今天就到這吧。"她關掉音響。
李允真還以為是中場休息。
但她看到姜智媛開始收拾東西,把水杯、毛巾都裝進包裡。
"姜老師,您這是...?"
"下班了呀,"姜智媛理所當然地說,"明天繼續。"
"可是..."李允真看了看鏡子裡的大家,"動作還很不熟練啊。"
"第一天嘛,慢慢來。"姜智媛背起包,"我先走了哦!"
說完,她就真的走了。
李允真站在原地,一臉震驚。
這就走了?舞蹈動作還亂七八糟的,就這麼結束了?
她轉頭看向其他成員——
趙美延已經像炮彈一射向瑜伽墊,舒服地躺在上面刷起了短影片。
宋雨琦和米妮不知什麼時候搬來了沙發上的抱枕,兩人玩起了人體疊疊樂。
"我壓死你!"
"憑什麼你壓我?"
"因為我比你輕!"
"放屁!明明我比較輕!"
田小娟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脫掉了那雙為了彌補身高差而穿上的厚底鞋,開始摳腳。
"啊...終於解放了..."她一邊摳一邊發出滿足的嘆息。
最離譜的是葉舒華,她坐在角落的動感單車上,但不是在運動,而是在點外賣。
"炸雞要超大份的,可樂要加冰..."她對著手機認真地說道,"剛才消耗了那麼多卡路里,可以放心大膽地吃!"
"我也要!"美延立刻響應。
"加上炸醬麵!"雨琦補充。
李允真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但她還是個新兵蛋子,也不好說什麼,只能歸咎於今天是第一天上強度,老油條們還沒適應。
第二天上午,練習繼續。
這次練了三個小時,姜智媛又開始收拾東西。
"今天就到這裡,大家辛苦了。"
李允真這次真的忍不住了:"老師,不繼續練了嗎?"
姜智媛奇怪地看她一眼:"練了三個多小時,差不多了啊。"
從出道就開始帶她們的姜老師,顯然已經高度適配了姑娘們的作息習慣。
等姜智媛離開後,成員們又開始了昨天的模式。
"你們..."李允真站在練習室中央,看著已經各自散開的隊友們,"不繼續練了?"
"練什麼?"美延頭也不抬地說,"都練三個多小時了。"
李允真語氣不善:"你們是不是太敷衍了?"
五個人同時看向她。
"怎麼了?"美延問。
"現在是什麼情況你們心裡沒數嗎?"李允真繼續道,"舞蹈跳成這樣,說成屎可能有點誇張,但其實也差不了太多。"
"呀,說成屎也太過分了!"小娟不滿。
"才三個小時就不練了?blinding girls的基礎練習時間都是八小時,成員們還經常自己加練到晚上。"
"這麼一對比,你們簡直...狗看了都搖頭。"
李允真再次提高聲音,"一天就練這麼點時間,剩下的都在摸魚!要是跳的好我也就不說了,調的亂七八糟的,你們是怎麼說服自己休息的?"
"說我們跳舞差的人多了去了,"美延撇撇嘴,"從出道開始就這麼說。"
"那你們就不想證明給他們看?"李允真追問。
田小娟認真地看著她:"允真歐尼,不是我們不想,是真的...盡力了。"
"盡力?"李允真差點被氣笑了,"一天練三小時叫盡力?"
"你不懂,"小娟搖頭,"剛出道那會兒,我們真的很拼。每天練十幾個小時,練到吐,練到暈倒。"
美延也收起了手機:"結果呢?粉絲還不是照樣罵,說我們是廣場舞天團。"
"網上的評論你又不是沒看過,"雨琦補充道,"除了穗珍,我們每個人都被罵過舞蹈。"
米妮接話:"不是每個團都能成為itzy的。我們練得再多,也達不到那種水平。"
"但我們的標籤是創作型女團,"小娟繼續說道,"後來發現粉絲其實不太在意我們跳得好不好,他們喜歡的是歌,是音樂,是我們的創作能力。"
舒華在一旁小聲說:"反正怎麼練都會被罵,那不如..."
"不如不練?"李允真的語氣有些冷。
"不是不練,是...只要還過得去就好了嘛..."美延說。
李允真搖搖頭:"你們這是在自我麻醉。"
大家都看著她。
"天賦是一回事,但練習永遠不會產生副作用。也許進步很慢,也許永遠達不到頂尖水平,但不練,就永遠不會進步。"
她環視眾人:"知道你們擺爛的根源問題在哪嗎?是你們沒有壓力,反正粉絲買賬,反正有音樂撐著,舞蹈差一點也沒關係。"
"如果..."李允真頓了頓,"如果跳不好就會被失業,如果舞臺失誤直接被槍斃,我相信你們每個人都會拼命練習。"
"如果哪天小娟寫不出來東西了,你們要靠什麼支撐這個團隊?"
練習室裡陷入了沉默。
李允真,聲音放緩:"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吧"
她在地板上盤腿坐下,開啟了經典的我有一個朋友模式:"你們知道泰拳訓練是什麼樣的嗎?"
"我有個朋友,"李允真看著地板,"因為犯了點事逃到了東南亞,為了生存,必須要打倒每一個對手,於是他去學了泰拳。"
"學拳?"舒華疑惑。
"對。"李允真的聲音變得低沉,"泰拳不是你們想象的那種搏擊運動,在那邊,它更像是一種走投無路的人的生存方式。"
"他的師父是個老拳手,從來不會主動教什麼,扔給他一雙拳套就讓他自己練,因為根本就沒有捷徑。"
"怎麼練?"她抬起頭,眼神有些空洞,"練膝撞,就去踢芭蕉樹。"
"知道什麼是芭蕉樹嗎?哪怕是質感比較偏軟的樹種,也比沙袋硬多了,全力踢,踢兩下,腿就腫了,踢十下,皮就破了,踢一百下,血肉模糊。"
美延嚥了咽口水:"這麼恐怖?"
"恐怖?這才哪到哪。練肘擊,是真的用肘去撞牆。撞到骨頭都變形,撞到神經都麻木,纏上布繼續練。疼嗎?疼到想死,但不能停。"
"每天早上五點起床,先跑十公里。不是慢跑,是全速衝刺和慢跑交替。跑完吐了,吐完繼續跑。"
"然後是兩百個俯臥撐,三百個仰臥起坐,五百次高抬腿。這只是熱身。"
"接下來是打沙袋,一打就是兩小時。拳頭腫了,纏上繃帶繼續打。繃帶被血染紅了,換一條繼續。"
舒華聽得臉色發白。
"踢樹,踢到脛骨上的皮全部壞死,變成厚厚的繭子。但這樣還不夠,要繼續踢,踢到骨頭都有些變形。"
"為什麼要這麼練?因為拳手的世界永遠只有一個人能站著走下來,輸了的...運氣好斷幾根肋骨,運氣不好沒死也殘。"
"手指骨折了,用木板固定繼續練。腳踝扭傷了,纏上繃帶繼續練。有一次他練到一半突然暈了,醒來發現自己躺在擂臺邊上,師父只說了一句話:站起來繼續,否則就滾。"
李允真的聲音越來越低:"你們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麼嗎?不是疼,不是累,是知道自己練得再狠,上了擂臺可能還是會輸,可能會被打斷骨頭,可能會永遠站不起來,這樣的例項每天都在發生。但還是要練,因為需要錢,需要要活下去。"
"聽完這個故事你們覺得,你們夠努力嗎?大家擺爛最多就是被網友罵兩句吧?會死嗎?不會!會餓肚子嗎?不會!"
"你那個朋友最後怎麼樣了?"舒華忍不住問。
李允真嘆了口氣:"打贏,打殘,打死了很多人,但最後也倒在了擂臺上。"
練習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知道我為什麼要講這個故事嗎?"李允真站起來,"因為你們在舒適圈裡待太久了,已經忘記什麼是真正的努力了。"
她環視眾人:"外面都在說(g)i-dle沒了穗珍就廢了,說我們馬上就要糊了,你們就不想爭口氣嗎?"
"而且你們有沒有想過,"她的語氣變得更加嚴肅,"(g)i-dle是個團體,總有一天會面臨解散的。"
"到那時候,你們還剩下什麼?"
她的目光落在每個人身上:"美延,你除了唱歌還會什麼?如果有一天你要solo,你的舞臺表現力夠嗎?"
美延咬著嘴唇沒說話。
"雨琦,你各方面都很均衡,但是有什麼突出的地方嗎?你就不想再更進一步?還是說已經想好了以後回內娛混綜藝恰爛錢?"
雨琦低下了頭。
"米妮能回家繼承家產,小娟也能靠創作能力吃飯,我就不批判你們了。"
李允真繼續道,"至於舒華..."
她看向葉舒華:"你是我最擔心的一個。"
"因為你什麼都是最弱的。"李允真毫不客氣,"你的創作能力幾乎沒有,唱功在及格線徘徊,舞蹈更是...如果沒有(g)i-dle這個招牌,你拿什麼去競爭,如果團隊解散了,你要怎麼辦?"
"回臺灣繼續啃老?還是去找個有錢人嫁了?"
舒華低下頭,握緊了拳頭。
"我..."她想反駁,卻發現無話可說。
"你們現在的擺爛,"李允真做著最後的總結,"總有一天會像迴旋鏢一樣,狠狠地打在自己身上。"
"到時候再去抱怨當初,還有意義嗎?"
練習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每個人都在消化著李允真的話。
確實,她們在舒適圈裡待太久了。
確實,她們已經習慣了得過且過。
確實,離開了(g)i-dle這個光環,她們大多數人都會變得黯淡。
李允真伸出手,掌心向上:"有決心改變的,就把手放上來。"
死一般的安靜。
一秒,兩秒,三秒...
突然,一隻手搭了上來。
是葉舒華。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她,一向最會偷懶的忙內,竟然是第一個表態的。
舒華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把手放了上去。
緊接著,第二隻手放了上來。
是趙美延。
然後是米妮,雨琦...
最後,小娟也把手放了上去。
六隻手疊在一起。
"從明天開始,"李允真說道,"每天早上六點,一小時體能訓練。練舞時間增加到六小時,上午三小時,下午三小時。"
沒有人反對。
第二天清晨六點,(g)i-dle宿舍。
鬧鐘響起的瞬間,李允真就睜開了眼睛。
她快速起床,換上運動裝。
客廳裡,其他成員已經在等著了,雖然一個個都睡眼惺忪,但都來了。
"先熱身,"李允真說道,"然後跑步。"
晨跑不是簡單地慢跑,而是間歇性衝刺。
——不能練出太多肌肉,但要提升體能和爆發力。
"堅持住!"看著落在後面的舒華,李允真放慢速度陪她,"還有最後一圈!"
舒華氣喘吁吁,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但還是咬牙堅持。
回到練習室,開始力量訓練。
不是那種大重量訓練,而是自重訓練和彈力帶訓練,重點強化核心力量。
"平板支撐,十分鐘!"
美延的手臂在顫抖,汗水滴在地板上。
"還有二十秒!"李允真在旁邊計時。
舒華的腰已經開始下沉。
"把腰挺起來!堅持住!"
終於,十分鐘到了。
六個人全都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休息三十秒,下一組。"
"還要來?"雨琦哀嚎。
"三組,這是最基礎的。"李允真面無表情。
練舞時間,強度明顯提升。
"動作不齊,重來!"
"重來!"
"重來!"
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
姜智媛來的時候,看到她們已經練了兩個小時,滿身是汗,都有些驚訝。
"今天這麼早?"
"以後都會這樣。"李允真擦擦汗。
訓練是枯燥的,也是痛苦的。
肌肉痠痛,關節疼痛,每天都在挑戰新的極限。
有怨言,有崩潰大哭,但好在沒有人退出。
進步是緩慢的,幾乎看不到明顯的效果。
動作依然不夠整齊,力度依然參差不齊。
但細微的變化在發生——
米妮的動作開始有了力度。
美延跳舞時不再那麼吃力。
舒華的節奏感在慢慢提升。
"今天比昨天好一點,"李允真看著她們,"這就夠了。"
累嗎?累到想放棄。
疼嗎?疼到麻木。
但沒有人說停。
因為大家都知道,這是自己欠下的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