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
一團金色的火焰從[品器論]上爆燃而起,一把虛幻的匕首也在火焰的包裹中浮現而出。
與此同時,那個持書的靈魂就如同被火源點燃的易燃之物,直接化作了一根人形火炬。
[品器論]被突然閃現在一旁的掌兵手收走了。
而留在原地的火炬靈魂,則是一手虛託著匕首,一手抓著神性,雙掌猛然合十,讓它們劇烈碰撞在一起。
咕嚕!咕嚕!
熾盛的火焰擴散開來,讓附近幾十丈內的湖水變成了煮沸的開水,冒起了連綿不絕的氣泡。
湖水上方,在金色火焰的烘烤下,漆黑的神性和複雜的神兵結構,就在靈魂的手掌中漸漸融為了一體。
神性閃耀的光芒,讓外形如同冬日裡屋簷下懸掛錐形冰凌,沒有鋒刃,只有尖刺的奇怪匕首變成了實體。
完成了這一步,那靈魂便轉過身來,用雙手捧著此物,在水面上向劉拙五體投地拜了下去。
此禮一成。
那把匕首竟主動飛了起來,化作一道流光,恰好落到了被劉拙抓在手中的一塊北極玄冰上。
讓這件兵器的器身和器魂,就此融合在了一起。
而作為[品器論]的鑄造中的獻祭之物,那個被點燃的靈魂則是化作縷縷零散的火焰,就此飄散在了風中,魂飛魄散。
劉拙拿起晶瑩剔透的玄冰,看著手中兵器的雛形,滿意道。
“既然靈與體皆已初成,那麼它的啟靈儀式,也就可以同步開始了。”
此時的蝸角空間之內,宮閣眾多的信宮之中,所有被劉拙釋放的血裔部落半妖,已經被重塑出了形體。
在十三個血裔的帶引下,正在狂熱高呼著對凌根匕的讚歌。
“霜天凍地,潮生潮落。”
“斬妄誅邪,蕩濁除惡。”
“神兵啟靈,庇佑萬年。”
在山呼海嘯的呼喚中,劉拙耳邊清晰聽到了一聲:“一拜,迎神!”
於是,澎湃的願力就突破了空間的阻隔,降臨到了雲夢澤上空,化作一條斑斕的願力長蛇,灌注進兵器的雛形體內,讓它劇烈震動起來。
劉拙之前打造麴枝的時候,限於當時找不到足夠的信徒,只能將鍛造與啟靈兩步分開進行,整個獲得寶器的過程也因此變得極為繁瑣。
現在條件寬裕了,他自然要選擇最正統的寶器鑄造方式,將兩個儀式放到一起進行。
鍛造和啟靈同時完成後,劉拙將會直接得到一件最終形態的寶器。
嗡嗡嗡——
手中的北極玄冰在劇烈震動著。
那是在願力澆灌下,神性靈智萌發與蛻變的一種外在表象。
劉拙不管不顧,直接拿著它走到船舷邊,就像丟垃圾一樣把它拋進了水中。
撲通!
激盪起的水花才剛剛濺起,就被一股極速擴散的寒冷凍結凝固。
在劉拙注視下,那塊北極玄冰在入水的瞬間,原本的固體形態就在眨眼間轉變成了清亮的液體,與水流不分彼此的融合在一起。
然後,以凍結的水花為中心點,一股極致的冰寒便向四周極速蔓延開來。
北極玄冰所釋放的,是一種名為“寒冷”的概念。
冰寒所過之處,劉拙所乘的小船被凍結了;湖面上起伏的浪花被凍結了;深達十幾丈的湖水也被凍結了;湖水中的水族也被盡數冰封在了厚重的冰層中。
只用了短短一炷香的時間,最終竟讓附近上百里水域冰封,不論深淺,全變成了一塊讓人心涼無比的冰疙瘩。
就連頭頂的天空上,也跟著飄起了鵝毛大的雪花。
呼——
呼嘯的寒風吹過,站在船頭的墨娘望著眼前一派冰封、雪飄的北國風光,莞爾一笑道。
“我從小在雲夢澤長大,但還從來沒見過它被冰封過呢。
哎……真是漂亮,真希望能和夫君一起看看此景!”
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她的身體就開始了蠕動變形。
“等了這麼久,終於輪到我出手了。”
接下來,船上的劉拙便目睹了墨孃的變身全過程。
嬌小的軀體徒然拉長,白皙的面板上長出黑鱗,一條長著美人首級,頭頂獨角,背生雙翅,翼展二十多丈,體長五十多丈的漆黑大蛇,就這樣出現在了冰面上空。
在風雪中扶搖而上,舒展著自己的身軀,遮蔽了陰天中本就極為暗淡的光線。
“墨娘,你可真大啊,難怪會被凡人叫做黑神。”
嘶嘶——
這個龐然大物吞吐著蛇芯,拖拽著巨大的長尾與羽翼,在方圓裡幾十裡的天空中縱情飛翔一圈,就為劉拙裹挾來了濃郁的水靈之氣。
轟隆隆!
氣流形態的水靈氣擁擠在一起,在電閃雷鳴中製造出一個巨大的龍捲。
這個直徑一里的龍捲並沒有太強的破壞力,只是持續不停地旋轉著,越來越小,越變越小……
漸漸地,龍捲中濃度過於驚人的靈氣開始凝結在一起,化作一滴滴精純的靈水如雨而下。
雨水擊打在直徑不到一里的小小冰面上,便開始主動匯聚成了小河流動。
最終流淌到劉拙的小船邊,被那朵濺起又凝固的水花所吸收。
但任憑水花如何鯨吞般的吸收外界的靈氣,它的外形和顏色都也不見任何變化和增長。
於此同時,在被北極玄冰冰封的百里堅冰之下,一種性質極為冰寒的靈氣,也在悄無聲息間匯聚到了冰花中。
兩種同為水屬,但一種溫潤滋養,屬陽和壬水,一種冰寒肅殺,屬陰森癸水的靈氣,就這樣交融在了一起。
如陰陽魚兒般,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在陰陽迴圈往復中積蓄著磅礴的力量。
時間緩緩流逝。
直至天上的龍捲旋轉至最小直徑,厚重的冰面開始出現連綿龜裂的瞬間。
咔嚓!
那道凝固的水花中迸裂開一道裂縫,然後便有一股混合如一體的清澈水流從中逆流而出。
在劉拙面前緩緩流動著,一點點凝固塑造出一把通體透明,內部還隱隱有水光流動的冰凌匕首。
一隻憑空浮現的掌兵之手,抓住了這件成型的兵器。
而就在這一刻,劉拙耳邊也同時響起了信宮中的最後一道祭拜;“九拜,望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