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
“怎麼感覺像是在看古裝劇?”
“我不是死了嗎?”
顧笙只覺得自己掉進了一個深淵之中,一直一直往下掉,最後看到了一個人。
就好像是第三者視角,看完一個叫做顧青的古代人十二年的一生。
然後再一次下墜,聞到了一股說不上來的怪味兒。
顧笙猜測自己應該是還活著,因為死了不應該是這種感覺,只要有感覺,且不論是什麼感覺,至少代表他還活著。
能打敗病魔,活下來,再怎麼說都是可喜可賀的一樁事。
只不過,顧笙很快又難過起來,就好像是那個穿著奇怪,名叫顧青的人那短暫一生的記憶,硬生生地擠進他的腦子裡面一樣。
意識產生了混亂,整個人昏昏沉沉。
就好像是陷入了多元宇宙一樣。
似乎過了很長時間。
又似乎僅僅是轉瞬之間。
顧笙心中猛然一驚,兩段人生的記憶徹底融合。
他是顧笙。
他也是顧青!
大明王朝、應天府、江浦縣顧家村顧長樹之子。
“不是吧,死了真的能穿越不成?”
顧笙懷疑自己穿越了。
他可是很清楚地記得自己死在了病床上,那種死亡的感覺,他到現在還有一點兒感覺。
不會錯的!
可是現在對於外界的感知,聞到的味道,以及那一段記憶,都在告訴他,他還活著。
以另一個人的身份活著。
顧笙想要睜開雙眼,看一看這個世界,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然而,一雙眼皮子就好像是千斤重。
使勁兒掙扎著,也睜不開雙眼。
“醒了,醒了!”
“爹!娘!阿弟醒了!”
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因為激動、興奮,聲音也有一些急切,還有一點兒粗獷,震得顧笙頭腦一陣發暈。
隨後就是腳步聲,由遠及近。
顧笙卻聽出來這女子聲音似乎有一點兒熟悉,卻又有一些陌生。
心中又是莫名激動,卻又對自己所處的環境,有一些懷疑。
隨後,卻又歸於平淡。
“看來,我是真的穿了!”
顧笙在徹底融合了那一段記憶之後,已經是十分肯定,自己成了眾多穿越者中的一員。
想明白了之後,心跳也平緩了一些。
呼吸也綿延順暢。
整個人就這麼深深地睡過去。
一直到夜幕來臨。
顧笙才再一次醒過來,並且直接睜開了雙眼。
昏暗的房間裡面,有著月光灑進來。
房梁是木質的,還有一些黑,可能是煙塵燻黑的
灑進來的月輝勉強照亮了房間。
隔壁,傳來了人的聲音。
“娘,我們不能再聽那顧二毛的謊話,去請勞什子的孫神醫,肯定又是騙我們的!”顧家大姐勸誡道。
顧陳氏嘆了一口氣,說道:“秀梅,娘也沒法子了啊,小青總算是有醒過來的苗頭,說明神醫的方子還是有用的。”
“他要是有個什麼好歹,我們以後可咋過呀。”
顧家大姐紅著眼,抿了抿嘴,不是她不想讓阿弟好起來,而是那什麼李神醫、孫神醫,看起來就不像是正經郎中。
那顧二毛又是十里八村都知道的混不吝,小時候就專門做一些偷雞摸狗的事兒。
如今更是和縣裡面的一些打行破有一些關係,整日裡不學好,就做一些黑了心的事兒。
顧家大姐也想請人為阿弟顧青治病,讓他好起來,但絕對不是那顧二毛請來的什麼李神醫、孫神醫!
“娘,還是進城去請安康堂的郎中吧。”
“安康堂怎麼說也是江浦有名的醫館,那安康堂的坐館郎中陳神醫,也是整個江浦都知道的神醫呀。”
“請他來,準能治好阿弟的病。”
顧陳氏擦了擦眼角的淚,拍著顧家大姐粗糙、寬厚的手,說道:“秀梅啊,娘知道你也是一片好心,可是請那安康堂的陳神醫,肯定得不少錢吧,我們家現在,哪裡請的來?”
顧長樹是家裡的老三,上面還有一個大兄顧長庚、二兄顧長順,大姐顧長彩已經嫁出去了。
都說什麼‘皇帝寵長子、百姓愛么兒’。
然而,在這顧家,老大是最受寵的那個。
因為他出生早,便成了顧家第一個讀書人,並且還考了個童生,算是給顧家漲了點臉面。
如今,院試五載,屢屢不中,仍然寒窗苦讀,不曾放棄。
顧老三則是一直坐在旁邊,默不作聲。
顧陳氏在顧家大姐的勸說下,一時間也是左右為難,又想要請神醫救治兒子,又苦於家中無錢。
他們已經去求了一次老爺子,拿出積蓄,賣了算作是三房的良田,湊齊了錢,讓顧二毛請來了李神醫。
現在眼看著,小青似乎有醒過來的跡象,就說明那顧二毛應該是沒騙人。
可現在,他們是一個子兒也拿不出來了啊。
最後索性看向了一直低著頭,不怎麼說話的顧老三,無奈、怒其不爭、煩躁地質問道:“當家的,你倒是說句話啊!”
“是請那安康堂的陳神醫,還是顧二毛所說的孫神醫?”
顧老三抬起頭,聲音有一些沙啞,似乎下定了決心,開口道:“孫神醫!”
顧家大姐直接就急了。
她是真的不相信顧二毛有這麼好心,能幫自家,幫小青。
“爹、娘,你們……。”
也就在這時。
旁邊的房間傳來了一陣一陣的敲擊聲。
“咚。”
“咚。”
顧陳氏心中一緊,連忙起身,奔向了偏房。
“小青!”
顧笙聽到自家要請那個顧二毛所說的孫神醫,直接就急了。
反正潛意識告訴他,顧二毛沒安好心,這個人就是一白眼狼,無利不起早的人。
顧家肯定已經被他騙了一次。
現在絕對不能再上當,不然,真的就要一窮二白了,甚至是被趕出家門了。
可顧笙想要開口提醒一下,卻發現,自己怎麼也發不出來聲音。
最後只能是用全力,一手捶牆。
這才發出來一些動靜,讓顧陳氏聽著了。
“兒啊,你怎麼樣了,感覺哪裡不舒服,可還記得事兒?”顧陳氏大步走進偏房,撲在床邊,看著躺在床上的顧笙,急切地問道。
顧笙嚥了好幾口唾沫,努力地想要說出話來,張開嘴,使勁兒了好一會兒。
顧老三、顧秀梅也趕到了偏房。
顧青才說出一個字來。
“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