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往生帳的鮫綃帷幕如退潮般緩緩落下時,地府七十二司的鬼差們齊刷刷叩拜在地,青銅甲冑與玄鐵鎖鏈碰撞出沉悶的聲響。陰風捲著彼岸花瓣掠過判官筆,崔判官手中的生死簿無風自動,泛黃的紙頁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后土娘娘的法相自輪迴井中冉冉升起,九幽玄光在她身後交織成十二品業火紅蓮的虛影,掌中託著的半枚輪迴玉碟正吞吐著混沌霧氣。
“道友既得祖巫精血認可,此物便當歸你所有。“后土娘娘的聲音像是從亙古洪荒傳來,每個字都震得忘川河水泛起漣漪。她指尖輕點,玉碟表面突然浮現出巫族圖騰,“此寶乃地府本源所化,持之可自由出入六道輪迴——“話音未落,申公豹便覺掌心一沉,那玉碟竟似有千鈞之重。
申公豹垂眸凝視玉碟,指尖撫過表面細密的巫族銘文。混沌青蓮在他識海中輕輕搖曳,根鬚突然興奮地顫動起來——這可是能自由出入地府的至寶!要知道前日巨靈神率領十萬天兵天將強闖黃泉路,愣是被孟婆一勺孟婆湯澆得抱頭鼠竄。他嘴角剛揚起笑意,忽覺衣袖被猛地一拽。
“等等!這玉蝶的氣息不對勁。“石磯娘娘的白骨鞭如毒蛇般竄出,鞭梢堪堪擦過玉碟邊緣。申公豹這才發現玉碟背面不知何時爬滿了細密裂痕,每道裂痕中都流淌著粘稠的黑霧,那黑霧觸及青磚的剎那,竟腐蝕出滋滋作響的深坑。他瞳孔驟縮,混沌青蓮的根鬚突然發出尖銳警報。
“申公豹,三日內找到另外半枚玉碟。“后土娘娘的法相突然劇烈波動起來,輪迴井中傳來萬千亡魂的哀嚎,“否則...“她未盡的話語湮滅在玉碟裂痕爆開的黑霧中,法相竟如沙畫般簌簌消散。申公豹感覺掌心傳來灼痛,那半枚玉碟上的裂痕正在滲出黑色血液,每一滴落在往生殿地面,都腐蝕出冒著青煙的深坑。
“這是鴻鈞的腐化之血!“石磯的白骨鞭瞬間纏住申公豹手腕,鞭身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護體咒文,“快鬆手!它在侵蝕你的神魂!“她話音未落,申公豹卻反手將玉碟攥得更緊,混沌青蓮的根鬚順著裂痕瘋狂探入玉碟內部。青蓮反饋的脈動讓他渾身劇震——那些黑霧竟是從玉碟內部滲出的!
“不對!這些血不是從外界滲入的。“申公豹額角青筋暴起,青蓮根鬚傳回的景象讓他遍體生寒,“玉碟本就存著腐化之血,后土娘娘故意讓它暴露!“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語,紫霄宮方向突然炸開十二道混元紫雷,雷光劈在忘川河面的剎那,整條河水瞬間沸騰如滾油。
數萬沉溺其中的冤魂發出非人尖嘯,龜靈聖母背上的龜甲“咔嚓“裂開縫隙,映出駭人畫面——那些冤魂的眼眶裡正鑽出蠕動的白色肉芽,扭曲的肢體上長出森森白骨觸鬚。孟婆的湯勺突然扣在申公豹天靈,陶土燒製的勺身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封印咒文,“快封閉六識!腐化之血能透過五感傳播!“
后土公主腰間玉鈴突然炸響,清越鈴音化作實質音波,暫時阻隔了白骨觸鬚的侵襲。她一把扯開申公豹前襟,露出他胸膛上若隱若現的盤古巫紋,“申公豹,母后是在提醒我們!“指尖劃過巫紋時,申公豹胸前的紋路突然泛起金光,與玉碟裂痕處的紋路產生共鳴,“玉碟必須陰陽合一才能淨化,另外半枚在...“
“在通天道友隕落之地。“申公豹接話時,指尖已順著玉碟裂痕勾勒出完整陣紋,“這些看似雜亂的裂痕,實則是陰陽玉碟的互補陣紋。“混沌青蓮在虛空投射出龐大陣圖,陣圖中央赫然是碧遊宮誅仙劍冢的虛影,四柄巨劍虛影在雲層中若隱若現。
石磯突然悶哼一聲,後背的玄冥骨玉與陣圖產生共鳴,發出龍吟般的顫鳴。“我懂了。當年通天將誅仙陰卷封入玉碟,是為了...“她話音戛然而止,碧遊宮方向突然傳來驚天劍鳴,誅仙劍冢的虛影在陣圖中劇烈震顫。誅仙陰卷,乃通天道人隕落前分拆劍陣所化,需與陽卷合璧,方可重現弒聖威能。
“是為了今日。“后土公主撕開袖口,露出小臂內側的誅仙劍印,劍印與陣圖中的虛影遙相呼應,“母后傳訊,鴻鈞已察覺我們的動作,必須立刻行動。“她話音未落,忘川河面突然炸起千丈血浪,仙光湧動間,一具具腐化天兵踏浪而出。
為首之人戴著三山飛鳳帽,眉心的第三隻眼卻嵌著顆漆黑蓮子,正是二郎神楊戩。他手中的三尖兩刃刀纏繞著黑霧,哮天犬的瞳孔泛著詭異的紅光,“奉道祖法旨,誅殺逆黨!“雷光映亮他半張面孔,另外半張竟已腐爛見骨。
申公豹面色驟沉,混沌青蓮在他周身展開十二品蓮臺虛影。他能清晰感知到玉碟裂痕中的腐化之血正在加速流動,與楊戩身上逸散的黑霧同出一源。“鴻鈞道祖,還真就盯上自己了。“他冷笑一聲,指尖突然劃過玉碟表面,巫族銘文驟然亮起刺目光芒。
“申公豹,接著!“石磯突然甩出白骨鞭,鞭梢纏著的玄冥骨玉與玉碟產生共鳴,“用混沌青蓮煉化腐血!“后土公主同時擲出腰間玉鈴,鈴音化作金鐘罩將眾人護在其中。孟婆的湯勺懸在頭頂,灑下縷縷清輝淨化四周黑霧。
申公豹盤膝而坐,混沌青蓮的根鬚瘋狂汲取玉碟中的腐化之血。他能感覺到青蓮在歡呼雀躍,這些腐血對旁人來說是劇毒,對混沌青蓮卻是大補之物。“原來如此...“他忽然明悟后土娘娘的深意——玉碟中的腐血本就是淨化陰陽玉碟的關鍵,“以毒攻毒,以腐化之力破除鴻鈞的禁制!“
陣圖突然劇烈旋轉,碧遊宮方向傳來萬劍齊鳴之聲。誅仙陰卷的虛影在陣圖中愈發清晰,與申公豹胸前的巫紋產生共鳴。“還差最後一步!“后土公主突然咬破指尖,在虛空畫出巫族血符,“以盤古血脈為引,開啟誅仙劍陣!“
看來這一趟地府之行,申公豹雖揭開了鴻鈞腐化的驚天秘密,卻也如同在深淵邊緣點燃火把,瞬間暴露了自身行蹤。陰風捲著彼岸花瓣掠過判官筆,崔判官手中的生死簿無風自動,泛黃的紙頁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彷彿在記錄這場逆天之局的每個變數。鴻鈞道祖的威壓如無形山嶽壓在眾人心頭,這位高居三十三重天的存在,竟不惜降下法旨派遣二郎神親自截殺——這便是聖人之怒,天地色變。
二郎神踏浪而來,三尖兩刃刀劈開血浪的瞬間,整片忘川河都在震顫。刀鋒纏繞的腐化黑氣如活物般扭動,所過之處河水蒸騰成紫黑色毒霧,連河底沉積萬年的白骨都被腐蝕成渣。哮天犬化作百丈魔軀,獠牙滴落的涎水在地面腐蝕出滋滋作響的深坑,腥臭氣息燻得龜靈聖母背甲上的符文都黯淡三分。
“逆賊申公豹,交出輪迴玉碟!“二郎神眉心的天眼驟然睜開,黑色蓮子迸射出刺目紫光,將虛空灼燒出蛛網裂痕。他每踏一步,腳下便綻開一圈圈混沌漣漪,手中三尖刀嗡鳴不止,似在呼應紫霄宮深處的某種存在。申公豹感覺混沌青蓮都在顫抖,蓮瓣上浮現的巫族銘文竟滲出絲絲黑氣。
石磯的白骨鞭剛觸到犬牙便寸寸斷裂,驚得她飛身急退時,髮梢被毒霧燎去一縷。“這畜生吞過混元金斗!“她甩出玄冥骨玉碎片的剎那,冰霜瞬間凍住哮天犬後肢,卻見那魔軀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籙——竟是截教至寶的氣息!孟婆的湯勺及時扣在犬首,混著彼岸花瓣的湯汁強行灌入,哮天犬魔軀褪去腐化鱗片的瞬間,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讓開!“后土公主的玉鈴炸成漫天金粉,在虛空凝成六道輪迴盤。她赤足踏在輪迴盤上,周身浮現與后土娘娘同源的金蓮紋路,髮間步搖卻突然崩斷,一縷青絲垂落肩頭,在毒霧中化作飛灰。“楊戩!你可還記得瑤姬公主如何隕落?“她聲音帶著奇異的韻律,每個字都似重錘敲在二郎神心間。
二郎神眼底閃過一絲掙扎,天眼射出的紫光卻愈發暴虐。當年母親思凡下界與凡人相愛,天庭降下雷霆之怒的場景在眼前閃回——十萬天兵天將壓頂,桃山之下母親的泣血哀嚎,劈開桃山時飛濺的金色神血...“休要惑我心智!“他暴喝一聲,三尖刀橫掃千軍,刀氣將龜靈聖母的龜甲劈出蛛網裂痕,餘波震得申公豹嘴角溢血。
申公豹的混沌青蓮根鬚瘋狂扎入輪迴玉碟裂縫,第九十九片蓮瓣在毒霧中緩緩綻放。青蓮綻放的剎那,他左眼突然迸射斧光,映出瑤姬殘魂在蓮子內哀嚎的幻象。“原來如此,鴻鈞用瑤姬殘魂,煉成了蓮子!“他聲音沙啞,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混沌青蓮的根鬚突然傳來劇痛——玉碟深處,竟藏著如此驚天秘密!
“楊戩!看看這是誰!“斧光劈向二郎神的瞬間,幻象中瑤姬殘魂的哭喊聲震得他天眼滲出黑血。三尖刀勢驟亂,刀鋒在虛空劃出凌亂軌跡,他踉蹌後退時撞碎一塊幽冥玄冰,冰渣嵌入肩甲,卻不及心頭痛楚萬分之一。“母親……不……這是幻術!“天眼射出的紫光開始渙散,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節發出咯咯脆響。
石磯趁機甩出玄冥骨玉碎片,冰霜如鎖鏈纏住哮天犬後肢。孟婆的湯勺扣在犬首的剎那,混著彼岸花瓣的湯汁強行灌入,哮天犬魔軀褪去腐化鱗片的瞬間,竟露出截教符籙組成的封印陣圖。“好畜生,喝了這碗往生湯!“孟婆沙啞的聲音帶著奇異魔力,犬目中的血光逐漸消散,卻在最後一刻突然暴起,卻被后土公主甩出的金鈴索纏住脖頸。
“趁現在!“后土公主拽過申公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誅仙陣紋在她衣襟下灼灼發亮。“申公豹,用《九幽同契》,共鳴玉碟!“她撕開衣襟的剎那,申公豹看見她心口陣紋與自己胸前的盤古巫紋產生共鳴,混沌青蓮暴漲的蓮芯處,巫紋與玉碟裂痕完美契合。
神魂被拽入奇異空間的瞬間,申公豹看見紫霄宮深處的后土娘娘正朝他伸手。四周是無盡的混沌氣流,后土娘娘的身影若隱若現,她指尖滴落的血珠化作星辰,在虛空中組成誅仙劍陣圖。“申公豹,刺我的膻中穴……“她的聲音似從亙古傳來,每個字都帶著天道威壓,卻又藏著某種決絕。
現實中,二郎神的天眼卻發生了暴走。黑色蓮子破體而出的瞬間,化作無數腐化觸鬚刺向眾人,觸鬚所過之處,虛空坍縮成黑洞。申公豹下意識並指如劍,精準刺入后土公主胸口陣紋的剎那,紫霄宮內的后土娘娘同步弓起身軀,貫穿她的腐化鎖鏈突然崩斷三根,誅仙劍氣如銀河倒瀉噴湧而出!
輪迴玉碟在青蓮中瘋狂旋轉,地府陰氣形成通天徹地的龍捲。石磯丟擲玄冥骨玉核心的瞬間,骨玉沒入龍捲深處,輪迴盤上浮現碧遊宮劍冢的虛影,四柄巨劍在雲層中吞吐劍芒。“我知道了,另一半輪迴玉碟,藏在這裡!“申公豹摟住虛脫的后土公主,混沌青蓮根鬚扎入劍冢虛影的剎那,無數劍鳴響徹三十三重天。
“楊戩!不想你母親魂飛魄散就讓開!“申公豹暴喝聲震得忘川河水倒卷。二郎神的天眼流下血淚,三尖刀調轉方向劈向衝過來的腐化蓮子,刀氣貫穿蓮子的瞬間,瑤姬殘魂化作金光沒入輪迴。他跪倒在地的剎那,哮天犬突然發出嗚咽,魔軀寸寸崩解成金色光點——截教符籙組成的封印陣圖終於徹底消散。
后土公主咳出的鮮血染紅衣襟,誅仙陣紋卻愈發璀璨。“申公豹...快...玉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