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機行事的不止季銜星一個。
至今還活著參加任務的任務者們,單說智力值這一點,平均值肯定比之前要高。
除非系統在期間不斷“補貨”。
季銜星習慣在思考過程中反覆驗證前一句話的前提條件,她不由得對剛剛還篤定的結論生出疑慮。
清潔工的折損率前期肯定不低,按照姬清瑤無意或是有意的口吻,汙染物的數量十分龐大。
那,系統真的不會繼續增添新的清潔工嗎?
她將這份疑慮壓在心裡,靠著矮小的身形俯身低調地朝舞臺靠近。
季銜星並不介意其它人趁此行動。
不如說,別人的行動恰好為她做了掩護,相比其它身高正常、舉動迅速突兀的人,說是一米五都算勉強的季銜星實在不顯眼。
她粗粗地瞄了幾眼別人,在這幾眼內簡單匯總不同人的通關思路:有想找到出口的;有認為黑暗中存在看不到的汙染物,必須殺掉因此勇敢探索的;有認為舞臺上的角色的就是汙染物的,正企圖登臺。
好吧,也有人思路和她相似,正在一同朝著舞臺旁邊的燭臺走去。
慶幸的是,那個燭臺一共有四臺,那人前往的目標距離季銜星較遠,暫時可以認為她們不必站在對立面。
季銜星瞧了眼對方壯碩的肌肉,覺得如果真要和對方搶貢獻度的話……還是讓徐一流燒死吧。
哦,還有一個人。
白端笑大剌剌地走到幾個守衛旁邊,大聲道:“報告,有人企圖燒燬舞臺。”
她的嗓門非常大,大到所有人都聽清楚了她在說什麼。
空氣安靜下來,已經走到燭臺邊的季銜星猛地蹲下身,趴在地上儘量窩藏在黑暗中。
這該死的神經病。
“嗯?”其中一個守衛如夢初醒。
她的心臟怦怦跳,抬眸觀察時,剛好與白端笑的目光相對。
身著寬大運動款黑色無袖背心的女人露出一口白牙,手毫不猶豫地指向季銜星:“就是她!”
守衛的作用是維持紀律,但根本目的是讓觀客都認真觀戲,這個時候處理企圖毀掉整部戲的人將是不容置疑的最高優先順序。
季銜星顧不得看白端笑高高地、囂張地站在座椅上欣賞她的狼狽,她短暫地慌了一瞬,下一刻毫不猶豫地選擇端起燭臺,拔腿就往早就選定的方向跑。
“盛莫,掩護我!”
別管盛莫聽不聽,喊出來就對了。
此刻尚且頭腦發懵的盛莫“啪”一聲丟掉手裡的小刀,他腦袋左右飛快地晃了晃,腳已經先邁了出去。
怎麼掩護啊?
怎麼掩護啊!
他來不及想季銜星是什麼時候發現他在這個任務裡的,飛身撲向了馬上就要抓到季銜星的兩個守衛,將那守衛們一舉絆倒。
與此同時,他手下滑膩膩的觸感正在提醒異常。
盛莫驚恐地瞪眼看守衛的身體。
我的天姥姥,這不是人的皮啊!
藤狀物蔓延爬行的聲音再度出現,這聲響並不大,卻刺激得盛莫一激靈,翻了個軲轆精準的抓住朝著季銜星伸去的玩意兒。
他吃力地抓著這形似藤蔓,觸感如泥巴的東西,腳蹬在第一排的座位上:“快……”
站在盛莫座椅上託著腮端詳的人沉思片刻。
這到底哪裡來的傻大個?
白端笑的目光掃過他的手臂、肩頸、腰部、大小腿,嘀咕道:“發力和飛撲的姿勢怎麼都這麼熟悉呢……”
不過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更讓她感興趣的季銜星吸引。
還是矮個子有看頭。
經過這幾天的訓練,季銜星掌握了不少技巧,體力卻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有什麼提高。
肺部依舊是如火燒般灼熱,不過用最快速度跑了不到五十米,她的額頭已然都是汗水,手裡握著快要熄滅的燭臺,急切卻不得不緩緩吹著。
快燃起來,快燃起來,這點火焰不夠,不夠……
也許是任務給的蠟燭質量不錯,如季銜星所盼望的那樣,燭臺片刻後重新明亮。
她踏著舞臺的木臺階,將燭臺的火焰貼在空無一物的空氣上。
白端笑遙遙瞧著,嘆口氣。
怪聰明的。
看著是能擋住毒蛇丟過來物件的空氣牆,其實就是汙染物的邊緣。
木製的舞臺不是汙染物,看不到的、能放送這一起劇情的東西才是。
至於臺上的清潔工,就在汙染物肚子裡。
也許沒有人注意到,那個試圖踏上舞臺的男人,已然出現在了亂成一團的毒蛇與碩鼠戰場中,不過一瞬就被灰黃色的碩鼠海洋吞沒。
季銜星看到火花漸漸將看不到的空氣牆壁灼燒出一個窟窿,漸漸的,窟窿中飄出一絲雪花。
她大大鬆了一口氣。
選對地方了。
季銜星這才有心情去看盛莫的情況。
她選擇的地方才不是舞臺的正面,而是左側的最裡側。
根據徐一流出門的方向,這裡算不得精準,卻說得上十分保險,起碼不會在毒蛇和碩鼠群中搞出一個窟窿來。
她掃了一眼已經堅持不住的盛莫,手向上挪了一寸,企圖用眼神來加速火焰的灼燒。
不管有沒有用,反正盛莫已經被拖走了。
季銜星木著臉想,事已至此,先為盛莫默哀吧……不對,盛莫又抓住了一把座椅的扶手。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這一刻她竟然有些羨慕甚至忮忌盛莫的肌肉。
如果她能有那樣的身體,就不用再因為守衛的靠近而產生丟下徐一流逃跑的念頭。
季銜星的額頭落下的是汗水,手心沁出的是汗水,背上淋淋的仍是汗水。
手底下的窟窿才拳頭大。
最近的守衛離她就只有三步遠。
她咬著牙朝窟窿裡大吼:“該死的徐一流!出來啊!”
在她這聲大叫之後,守衛的手將要觸碰上她的手臂。
“嘭!”
嘴裡咬著棒棒糖的長髮女人踩在守衛背上,衝季銜星眨眨眼:“哎呀,我還是幫你一下吧。”
長髮女人自得地抬起下巴,衝盯著她不說話的季銜星說:“是不是被姐姐帥死了?”
季銜星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手臂雖然抖了幾下,卻還是穩穩持續燒著那個窟窿:“看你腳下。”
長髮女人一愣,頓時感到什麼冰涼的東西纏上了她的腳踝。
她驚得飛起幾腳朝空氣踹個不停:“爺爺的,這什麼玩意兒!”
季銜星瞥了眼正穩定燒著的東西。
應該是汙染物受到傷害,導致倀鬼形態都開始不穩定了起來。
季銜星手腳冰涼。
她最討厭這種劇烈動作後的思考,腦供血不足卻不得不強行運轉,像手腕骨折還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畫下拙作的畫家。
後知後覺的眩暈感越發明顯。
啊,怪不得這次這麼嚴重……半夜不睡覺加上長達六個半小時沒有進食引發了她的低血糖。
直到耳邊熟悉的聲音將她的神智從無邊的黑暗中拉出來:
“來了……等一下,我跑了至少三公里,有點岔氣。你臉色這麼差?我想想我想想……那邊的女人,咳咳咳!”
岔氣的人猛嗆了幾聲後說:
“聽我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