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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278聽雨譚(1)

那日過後不久,就聽聞了預知家身死的訊息。

雖然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但預知家跟他說的那些事情,對他衝擊太大,許歡考慮了一下還是覺得需要去求證一番。

——畢竟預知家只是能看穿未來,不是不能說謊。

跟她作對的次數多了,許歡敢說自己比任何人都瞭解她。

那人有高序號預知的優勢,也很善於利用自己的優勢。

她的很多佈局都會打資訊差,許歡是看見過她透過說謊誤導他人從而達到自己的目的的。

超長線預知讓那位擁有超乎想象的資訊戰能力——都是光明謀士,許歡也是同行,因此對於這事很防備。

預知家身死後的第五年,許歡以生病為由住院,終於得以暗地聯絡林新安,接受了催眠治療。

這位被通靈神所眷顧之人,不僅能窺探人心,更能深入意識的底層,讀取記憶,甚至喚醒那些被歲月埋葬的過往。

從催眠倉中醒來時,許歡終於想起了一切。

他一直以來疾病纏身,長期咳血還會疲憊虛弱,偶然一場流感就能讓他高燒住院。

許歡一直以為是自己身體不好,卻不想是基因疾病。

他的父親是黑瞳製藥的謀士,而母親是黑瞳製藥的打手。

在父親被黑瞳製藥所殺後,母親拼死把他送出了黑瞳製藥。

……因為如果不離開,他大機率長大後會繼承父親謀士的位置。

而這種基因疾病會令他身體虛弱,並且在二十歲之後智力下滑,在三年內變成三四歲兒童的認知水平。

一個智力有殘疾的謀士,在黑瞳製藥只有被推上手術檯挖空腹部,絕望而死的結局。

基因病對精神的影響讓許歡遺忘了這一段過往,並後來陰差陽錯又進入了黑瞳製藥。

如今依靠通靈神的記憶回溯想起一切後,許歡只有空洞和呆滯。

這一年他恰好19歲。

基因病並不致命,本來也不至於如預知家所說一般短壽。

但以陰謀為生的謀士失去智力,退化為孩童,這比殺了他還令人痛苦。

為了能保持住能力,許歡選擇服用黑瞳製藥的半成品精神類禁藥。

它可以極大緩解智力衰退現象,但缺點就是會大幅度縮減壽命。

——縮減後還剩幾年呢?

許歡看著手裡紅色的半成品膠囊心裡已經隱約有了答案。

……7年。

這個答案他不是沒有懷疑過,只是那人死後,預知序列像是沒了遮天蔽日的大樹,徹底露出衰敗的本相。

——命運是一棵樹,未來是樹上的果子,枝蔓交錯纏繞,碩果垂墜其中……它也不是那麼容易能看明白的。

預知家去世後,整個預知序列甚至沒有一個能清楚看懂未來的人。

預知家死後第六年,預知序列新出的聲名顯赫的強者是一個小男孩,據說能閃看到未來發生的案發現場,因此被電視臺底下的警局當成了團寵。

雖然因為長期的挫敗,許歡對預知家是無法消解的恨,但聽聞此事後他卻有些唏噓。

僅能看見幾秒未來就已經成為預知序列的龍頭……想那人還在的時候,不僅是案發現場,她能從罪犯沒動手的時候看到槍斃現場,甚至墳頭長的是草還是花都能知道。

——明明窺視未來如同霧裡看花,但在那人眼裡,也許只是一場漫長的電影而已。

這些年來,許歡一直依靠藥物維持清醒,也在對預知家當年蹊蹺的死亡反覆思索後,得出了一個篤定的結論——那個人,根本就是假死。

直到十年後的此刻,他再一次感受到那久違的、【存在感】正在消失的恐懼。

寒意爬上脊背,許歡竟覺得有些恍惚,彷彿預知序列那棵已經倒下的遮天的樹,又緩緩立了起來。

……

江劍心拎著掃把走在前面,偶然瞥了一眼身後,看見剛才那古怪青年不聲不響的落在了隊尾,他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皺了皺眉,問腦中的直覺道:

【……誒,你覺得這個人怪不怪?】

【什麼怪不怪?】

直覺頓了一會回覆道。

【一股光明味。】

江劍心思索了一下評價道。

【呃……光明有什麼問題嗎?】

直覺顯然沒跟上她的跳脫思維。

【你不會在天賦社會這混久了,也染上陣營歧視了吧。】

天賦社會的陣營偏見很嚴重,論壇上的天賦者根據頭像組隊,依據陣營匹配對手,幾乎隨時隨地都能開罵。

尤其戰爭和光明,兩個陣營之間的矛盾最為尖銳。

江劍心現在也在戰爭陣營裡,直覺以為她也被大環境影響,對光明有偏見了。

【沒有,只是在想,如果是處理汙染區的話,用低階天賦者也會優先用戰爭吧,至少死前還能貢獻一些能力。】

【光明天賦者直面汙染區,跟普通人沒什麼區別吧。】

江劍心頓了頓,又補充道:

【我不確定,也許是我感覺錯了也有可能。】

說完,沒待直覺回答,她便回過頭,眯眼看向了林子裡逐漸顯露的一片白色的湖。

所謂的“聽雨潭”,此刻正發出連綿不絕的淅瀝雨聲。

“嘩啦啦……”

“滴答答……”

像是千萬只溼冷的手指在不停敲擊著水面,可整片天空,死寂無聲,沒有一絲雨意。

每一圈漣漪的泛起,都並非水滴,而是一個窒息的氣泡從潭底腐爛的深淵中掙扎而出。

氣泡破裂的瞬間,便有一隻慘白扭曲的肢體從中猛地刺出,繼而拖拽出整個幽靈一般細長的身軀。

它們高瘦得非人,肢體以違反關節的方式蠕動著,只有一個人形的模糊輪廓,臉上本該是五官的位置,只有一片空白,或是一個無聲嘶嚎的黑洞。

它們成千上萬,無聲無息地從那片蒼白的粘稠中爬出、浮起,密密麻麻,如同被驚擾的蛆群。

沒有腳步聲,沒有風聲,只有它們滑過彼此身體時發出的、令人頭皮發炸的溼粘摩擦聲,以及那永無止境的、虛擬的“雨聲”背景樂。

“嗚……”

它們朝這邊飄來,動作僵硬卻一致,那片白色的死寂正在沉默地吞噬過來。

一種冰冷到骨髓深處的恐懼似乎猛地攫住了眾人的喉嚨,讓人渾身每一根汗毛都倒豎起來,彷彿能感覺到那些空白的面孔已經貼在了後頸上。

“管理員,您已經到達聽雨譚汙染區。”

阿遇的聲音在耳機中響起,讓看見這震撼又驚悚一幕的江劍心感覺到了一絲有夥伴陪同的安心。

上章的殷城愛是殷舉的母親,至於為什麼殷舉跟母姓,emmm那邊風俗跟咱們不一樣,天賦界弱肉強食嘛,婚姻是父母雙方誰強跟誰姓,只有強者的姓氏能流傳下來,殷城愛是水系戰爭巨頭,跟誰結婚殷舉都會姓殷的。以此類推,殷舉如果有伴侶,女方不如他強,孩子就會姓殷,比他強孩子就會跟女方姓(僅舉例正文無感情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