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睡著,身旁的玄霜就睜開眼。
從出生到現在,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關心他。
這具軀體早已習慣疼痛,自愈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哪怕只剩一口氣,他的軀體也會自動癒合。
玄霜垂眸望向差不多癒合的傷口。
壓下心底的悸動。
內心冷嗤:真是愚蠢!居然想用這種小把戲感化他!
他從不信世上有真情,更不會覺得有人會愛他。
內心這麼想,人已經躺在她身旁。
“壞爹爹,你身上臭臭,快去洗澡!”
原本靜靜躺著的彩蛋,此時豎起來。
玄霜沒理他,手搭在奚姚腰上,兩人往自己懷裡帶。
“阿姆會嫌棄的。”
“………”
“我不喜歡你這個味道,會讓我忍不住想放火。”
玄霜一把將它捆住提起來,往地上一丟。
冰冰在冰地上滾了兩圈。
最後撞到一旁的冰柱停下。
“咔嚓!”
細微的喀嚓聲響起,玄霜並不在意,以為是冰錐碎裂聲。
“阿姆!”
“阿姆救命啊!我要碎了!”
“阿姆,阿姆!壞爹爹把我摔碎了!”
“嗚嗚!好痛,好痛!”
“………”
玄霜無語,平時她自己沒少滾,擱著搞碰瓷呢!
奚姚被吵醒,冰冰的痛呼控訴還在繼續。
“阿姆,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要啊!我還沒能跟漂亮阿姆親親貼貼呢!”
“討厭壞爹爹!”
“………”
奚姚聽她不同平常的聲音,心下一亂,推開玄霜,趕緊開啟能源燈下床去檢視。
“寶貝,寶貝你怎麼了?”
“別嚇阿姆。”
“阿姆我裂開了!怎麼辦!怎麼辦!我還沒長大!”
奚姚藉著能源燈的暖光,看見冰冰歪在冰柱旁,原本圓潤的蛋殼上赫然橫亙著一道裂紋。
奚姚把冰冰小心的抱起來,急得眼眶發紅,連聲音都發顫:“寶貝別怕,阿姆給你治療。”
她嘗試用治癒異能修復蛋殼上的裂紋,可無濟於事。
“來不及了!”
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阿姆,我要提前出來了!”
奚姚顧不得其他,抱著蛋往帳篷裡跑。
“寶貝,告訴阿姆要怎麼做?”
“阿姆,別擔心,把我放進你準備的獸皮窩裡就行。”
奚姚衝進帳篷,將彩蛋小心翼翼地放進鋪滿柔軟獸皮的凹槽裡。
冰蛋表面的紋路發出五彩光芒,仔細聽還有細碎的聲響從蛋殼內部傳來。
她焦急地守在一旁,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無聲的喚著冰冰的名字。
祈禱她能平安破殼。
玄霜緩步走進帳篷,周身縈繞的寒氣讓空氣都凝結出霜花。
他目光落在五彩斑斕的彩蛋上,眼底情緒難辨。
“我只是把它丟出去,沒想害她。”
他語氣如常,聽得奚姚火冒三丈。
“沒想害她?”奚姚轉身,眼眶通紅地瞪著他,“你看看冰冰現在的樣子!如果她有個三長兩短……”
喀嚓聲打斷了她未盡的威脅話語。
齊齊轉頭,只見五彩光芒暴漲。
兩人皆是一怔,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才蛋表面的裂紋迅速擴充套件,最終“咔嚓”徹底碎裂。
一股熱浪撲面而來,繞開奚姚直衝玄霜而去。
最後被冰牆擋住。
蛋殼中一團小身影從中跌出。
奚姚被眼睛直勾勾盯著趴在獸皮上的小女孩。
她正仰起頭,眼巴巴地望著她。
那是個約莫六七個月大的小女孩,紅髮如火,一雙紅眸耀眼奪目。
她眨巴著大眼睛,先是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四周,隨後目光鎖定在玄霜身上,突然鼓起腮幫子,小手一揮,一束火光便朝著他飛射而去。
“壞爹爹!就知道欺負我!”
火焰在距離玄霜寸許的地方停住。
奚姚被這變故驚得捂住嘴,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衝過去將小女孩抱進懷裡:“冰冰?是你嗎?”小女孩立刻窩進她懷裡,聲音軟糯:“阿姆~冰冰出來陪你啦!”
說著,還示威似的朝玄霜吐了吐舌頭。
冰化成水,滴答落在地上。
“………”
“冰冰,告訴阿姆,你哪裡不舒服?”
冰冰小手趴在她肩膀上,“再等兩天我就能長到一歲了,都怪壞爹爹,害得我現在路都不會走。”
奚姚有點心疼的拍著她的背安慰,扭頭,瞪了玄霜一眼,“你出去,我們現在不想看到你。”
“就是,快出去,我討厭壞爹爹。”
“………”
這母女兩怕不是忘了這是他的地盤。
“這是我家,我憑什麼走?”
玄霜雙手抱胸,斜睨了冰冰一眼。
“你不走,我走。”冰冰朝他哼了聲,拉著奚姚的頭髮,“阿姆我們走。”
“………”
奚姚也不想一直待在這裡,抱著冰冰起身就往外走。
被玄霜一把拉住,反按在床上。
“待著別動。”
說完人又消失了。
“耶!討厭的壞爹爹終於走了。”冰冰激動拍手。
奚姚看著她興奮的笑臉,沒忍住親了一口。
母女兩躺在床上玩鬧。
飢餓感傳來,她才驚覺自己忘了很重要的事。
冰冰的口糧還沒準備。
“冰冰你現在能吃什麼?”
……
奚姚忙著給冰冰尋找口糧時,白澤幾人正在極寒之地追尋她的下落。
“魚皎你到底會不會帶路?”
白澤一臉煩躁。
連續幾天,他們一直在原地轉圈。
“我也沒讓你們跟著,有本事自己去找啊!”
魚皎也來了脾氣。
本來他一個人偷偷來小姐姐,循著氣味追到北邊,剛冒頭準備追尋建築的指引前往極寒之地。
還沒到,魚半路被攔截了。
這三人上來就給他施壓,特別是銀髮狐狸,他只是跟他對視一眼,嘴巴就不受控的將自己的計劃給說了。
“這裡是玄霜的地盤,他想做點手腳很正常。”
一直沉默的銀狐開口。
“你是說他在這片區域下了禁制?”
“差不多。”
“有什麼辦法破除?”開口的是重明。
銀狐視線落在虛空,語氣依舊無波瀾。
“代價不小。”
白澤眉頭微蹙,他隱隱猜到銀狐說的代價是什麼。
“不管什麼代價我都願意嘗試。”
重明急切上前。
“你是該付出代價,畢竟姐姐可是懷著你的崽消失的。”
“你…你說什麼?”
重明足足呆愣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你……你說…姚姚懷了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