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近,聞朝月伏在一塊覆雪的岩石後,將複合弓拉成滿月。
冰冷的金屬弓身貼著她的臉頰,撥出的白氣在箭羽上凝成細霜。
“十一點方向,領頭車。”祁言忱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帶著電流的沙沙聲。
第一輛改裝越野車闖入視野,車頂焊著機槍架,擋風玻璃後是張猙獰的臉。
聞朝月屏住呼吸,箭尖隨著車輛移動——就是現在!
“嗖!”
箭矢穿透副駕駛車窗的裂縫,車內爆發慘叫。
越野車頓時失控,打著旋撞向松樹。
後方車隊急忙轉向,在雪地上犁出凌亂軌跡。
“漂亮!”老貓在另一側岩石後豎起大拇指,隨即架起衝鋒槍掃射。
子彈在雪地上炸起一連串雪柱,逼得敵人紛紛跳車尋找掩體。
聞朝月迅速轉移位置,靴子陷入及膝深的積雪。
她剛撲進新的掩體,原先藏身的岩石就被子彈打得石屑飛濺。這些亡命徒的火力比想象中更猛。
“阿烈!”祁言忱突然厲喝。
聞朝月轉頭看見阿烈捂著肩膀踉蹌後退,鮮血從指縫噴湧。
她正要衝過去,通訊器裡突然傳來刺耳的電子音:“這裡是北方基地蒼鷹小隊,交戰雙方立即停火!重複,立即停火!”
雪原上空傳來螺旋槳的轟鳴,三架墨綠色直升機如巨鷹般掠過樹梢。
艙門處,狙擊槍的瞄準鏡在陽光下閃過冷光。
“操!軍方的人!”禿鷲隊伍裡有人大喊。
殘餘的暴徒頓時亂作一團,有的跳上車企圖逃跑,有的乾脆跪地舉手投降。
聞朝月愣在原地,箭矢仍搭在弦上。
她看著直升機在雪原上投下巨大的陰影,旋翼捲起的狂風將積雪揚起,如同突然降臨的暴風雪。
“我們……得救了?”她喃喃道,聲音淹沒在引擎的咆哮中。
直升機降落的衝擊波掀飛了聞朝月的兜帽。
她眯起眼睛,看見艙門跳下全副武裝計程車兵,防寒面罩上結著冰霜。
“放下武器!”為首計程車兵舉起突擊步槍,“奉北方基地指揮部命令,接管此處!”
祁言忱立即示意眾人放下武器。
聞朝月注意到他額頭繃帶又滲出血,在極寒中很快凝結成冰碴。
“報告長官!”祁言忱挺直腰板行了個軍禮,“原東部戰區特種作戰旅祁言忱,奉命護送‘方舟計劃’核心資料前往北方基地!”
士兵們聞言明顯一怔。
領頭者掀開面罩,露出張飽經風霜的臉:“祁隊長?指揮部已經找你們兩週了!”
他轉頭厲喝:“醫護兵!快!”
聞朝月看著阿烈被抬上擔架,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
劇痛從肩膀炸開,她踉蹌著扶住機艙壁,這才發現自己的防寒服早已被血浸透。
“媽……”她突然想起先行撤離的車隊,掙扎著抓住軍官的手臂,“還有人在北面公路上——”
“放心。”軍官按住她,“兩架直升機已經去接應了。”
他遞來衛星電話,聽筒裡傳來聞關玉帶著哭腔的呼喚。
聞朝月接過衛星電話,聽到母親的哭聲,她眼眶一熱,淚水再也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媽,是我,我沒事,我們安全了。”她哽咽著說道,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聞關玉在電話那頭泣不成聲:“朝朝,你真的沒事嗎?可把媽媽嚇壞了。”
“真的沒事,媽,軍方的人來了,禿鷲的人被控制住了。你們呢,都還好嗎?”聞朝月努力平復著情緒,焦急地詢問著車隊其他人的情況。
“我們都好,剛遇到了軍方的直升機,他們說會帶我們和你們匯合。”
結束通話電話後,聞朝月靠在機艙壁上,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
肩膀的傷口傳來陣陣劇痛,她這才真切地感覺到自己早已精疲力竭。
醫護兵迅速圍過來,小心翼翼地剪開她被鮮血浸透的防寒服,檢視傷口。
“傷口有點深,不過好在沒有傷到要害。”醫護兵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為她清理傷口、消毒、包紮。
老貓和祁言忱也在接受醫護兵的檢查和治療。
祁言忱額頭的傷口再次裂開,情況不容樂觀,醫護兵緊急為他進行了縫合處理。
聞朝月的傷口被醫護兵妥善包紮好了。
雖然肩膀依舊疼得厲害,但她顧不上這些,內心著急,只想著快點和母親以及大部隊匯合。
沒過多久,遠處傳來了另一架直升機的轟鳴聲。
聞朝月強忍著傷口的疼痛,掙扎著站起身,望向窗外。
只見那架直升機緩緩降落,艙門開啟,聞關玉、莊明思等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聞朝月眼眶再次溼潤,她不顧醫護兵的阻攔,衝下直升機,朝著母親跑去。
母女倆緊緊相擁,淚水肆意流淌。
“朝朝,我的寶貝,你可算平安無事了。”聞關玉撫摸著女兒的頭髮,聲音顫抖。
聞朝月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安慰著母親,“媽,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莊明思等人也圍了過來,大家劫後重逢,百感交集。
眾人寒暄了幾句後,便在士兵的指引下,登上了前往北方基地的直升機。
直升機緩緩升空,向著北方基地飛去。
透過直升機的窗戶,聞朝月望著下方廣袤無垠的雪原,心中感慨萬千。
這一路歷經千辛萬苦,他們終於在軍方的幫助下化險為夷,距離北方基地也越來越近了。
幾個小時後,直升機接近北方基地的上空,遠遠望去,幾百個軍用帳篷密密麻麻的紮在基地大門外。
三步一路就有一個持槍軍人在維持秩序。
人頭攢動,看不清楚倖存者們的神色。
想必也是麻木、疲憊。
見聞朝月視線一直望著窗外,一個年輕計程車兵在一旁解釋道:
“北方基地還未完全建成,一開始我們軍方去附近城市遷移了部分群眾,後來越來越多的群眾自行長途跋涉來到這裡。
軍方就不再出動人手去組織,而且分派更多的人手對到來的倖存者進行身份排查和身體檢查。
只有合格的群眾才能進入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