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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護犢

師朝江對著雙尊行禮:“弟子見過柏神,赤炎師尊。”

赤炎仙尊道:“我派人遍地尋你不見,你這個掌門終於捨得回來了。回來的正正好好。”又側過身體哼了一聲。

見到凌青還沒被押走,赤炎粗眉往上跳,“你們拿了人還不趕緊下去,在這杵著樣子很好看?!”

光明弟子遲疑了一下,凌青只感覺的肩頸被重重一按,整個人不由自主的往前走。

師朝江道:“是我叫他們停下。”

還真是叫停,這幾位光明弟子瞬間被幾道劍氣捆綁住,又不能動又不能說話,真是苦不堪言。赤炎一臉懵逼的看向師朝江:“掌門,你沒得瘋病?”

凌青被鬆了鉗制,呆呆回身,揉了揉手腕。師兄的背影永遠那麼寬闊,叫人看不足。

柏神冷淡道:“你來這裡,就是為了替你師妹求一分情?”

眾仙門弟子一聽,掌門不僅出招阻攔,還要為魔求情,無不愕然。

赤炎仙尊急衝衝道:“求什麼情?又沒得失心瘋,又沒中邪。堂堂仙門掌門為一個魔女求情。掌門,你後背這人就是個蒙面喪心之人,你以前的判斷全然沒錯。她的罪名,如今全仙門上下皆知。”

赤炎又對光明弟子們發令,狂飆:“把這個魔女押下去!押下去!”

光明弟子們得令,紛紛下來逮凌青。可劍氣嗡鳴著橫欄在他們面前。進退維艱。

凌青四下看了看,乖覺的躲在師兄後面。

師朝江連太和劍都沒有出鞘,就這劍氣的威懾力,“天下第一劍仙”之名,端的不假。凌青心中有種峰迴路轉的安心,又有種誤人子弟的糾結。

師朝江:“我知道。”

赤炎罵道:“你知道個屁!”

師朝江:“是我督導不嚴,一切罪名,由我一併揹負。”

仙門齊齊譁然。

“你揹負?”赤炎握拳:“你清清白白一個人,非得跟狡獪魔女站在一塊,你還當她是你師妹,你是不是下凡下久了,腦子也跟著掉下去了?”

凌青聽到此話,怒了。

心想怎麼能夠這麼說我帥氣冷酷的大師兄呢?明明我師兄天下第一好好不好?!可剛邁出一步,看到赤炎想吃人的眼神,就又退回去了。

凌青安慰自己道:“應該的,畢竟他是長輩,我和師兄都要讓著他。”

赤炎:“你知不知道,你揹負的後果是什麼,聲名掃地,後悔一生啊!”

也只有心直口快的赤炎仙尊敢對掌門如此詰問。眾人紛紛道:“這個是魔門魔女,掌門還是交給仙尊發落吧。”

赤炎仙尊怒火如滔滔洪水就要衝下來,一下子發現旁邊沒有百里仙尊拉著他習慣給他順氣。

赤炎忍了忍:“氣死我了……念在你剛回仙門,水土不服。我權當都沒聽見,只要你今後對現在說的妄語時刻惕警,那也就不枉費我和柏神對你——”

可眼前發生的場景就像是重重的一棒,赤炎仙尊狂怒到極致,咔嚓石化在場。

師朝江拽著凌青的手,他媽的竟然把凌青帶走了。

合著竟然是對赤炎的話半點也沒聽進。何止是沒有聽進去,仙門弟子團團過來阻攔,都一一被劍氣隔開。

赤炎咆哮:“你要帶她去哪裡!”

師朝江冷清道:“我的師妹,自是由我帶走。誰敢碰她?”

凌青鼻子有點酸酸的,回頭的時候,看到一群支支吾吾的散修,心下警惕:“這一切的一切,來的都太巧了。絕對有個藏在背後策劃這一切。”

目送他們走遠。眾多仙門弟子均大惑不解,實在猜不透為什麼這麼一個享譽清名的掌門為一個魔女開脫。

他掌門位置還要不要?難道仙門要換新掌門了嗎?

赤炎仙尊一拳砸向座椅:“我看就是被這個魔女迷了心竅!”

按理說仙門的熱鬧越難堪越好看,底下散修們也就會更舒爽。可奈何嘴巴被劍氣塞住。猶如刀片放在嘴裡,動一動就要被割舌。只能在下面不停狂舞足蹈。

仙門弟子哪裡敢解,就算敢也不願意。紛紛避開。

柏神道:“這孩子重情。”

“身為掌門,這是重小情大過大義的時候嗎?”

越想越怒,赤炎道,“當初你把他帶回來,就不應該讓他拜天豪師兄為師,你說你自己教導他多好,那也不至於。唉!”

柏神道:“掌門上仙門不過十七歲的少年,我們輪流教導他,也算他半個師尊,他多麼堅韌的心性,我們再明白不過。這孩子會有覺悟的時候。”

赤炎扼住額頭的青筋,左右快速踱步。默唸了一會兒清心咒:“我不氣,我不氣,我不氣……”

赤炎又乍然道:“凌青方才所說,東方楓沒死,他成了魔神是真是假?不過前段時日,霧都充斥著大量的魔氣堆淤不散,我們不得不防啊。”

柏神望向仙魔臺,臉頰上六道光明紋閃爍出流光:“仙門的前路如何,我們會有清的一天。”

赤炎:“但願,我們這些個老不死的還能扛的起來。”

仙魔臺上風起雲湧,似乎等待著蓄力一刻,風暴降臨。

凌青被師朝江拽著回上清殿。

這是他的住所,和他這個人一樣,目之所及全都是冷霜。抬頭看還能看到倒掛的晶瑩冰柱。有好幾回,凌青都在這裡他被掃地出殿過,但是從來沒有被他拽進來過。

現在真是上轎大姑娘,頭一遭。

凌青莫名還有點緊張。等等,現在本來就應該緊張。

師朝江坐了下來。

凌青從他面容上無法窺探半點情緒。站在這起著冷霧的上清殿裡,他的地盤上面。凌青不僅被師兄這樣一雙目光所籠罩,更是被無數折射出倒影的冰柱盯看。心想:“這心理壓力,好大啊,師兄不會忍到現在,要訓我個大的吧。”

凌青額頭冒汗,手臂無意識搓了搓:“你這個上清殿……好熱……好熱鬧啊。”

“……”

天殺的,我在胡言亂語什麼!不對不對,導演這段剪掉重來。

凌青撲通一下跪在他面前。

這一跪如墮冰窖,身軀忍不住狠狠哆嗦了一下。凌青垂著腦袋,暗暗吐槽:“這鬼地方真特麼太冷了。陰曹還是地府啊,怪不得師兄天天在外不肯回家。”

忍住哆嗦,少女再抬頭時,盈盈垂淚:“師兄,我這次恐怕再難收場,我是不是要下血池子,我是不是要變成一具骷髏架子……我會不會死掉啊。”

說出這個“死”字,師朝江雖看似淡薄無情,可大袖下的指尖緩緩收攏。

凌青又墜了滿臉的淚,這淚非全是矯飾,而是廣場上發生事情一齊兜上心來是真難過啊!

凌青哽咽道:“……要是……要是我父親母親,我的姐姐還在人世。我本事比現在還強,我再也不用受氣了……可我現在唯一的親人就是你了。嗝。師兄。”

慢慢跪挪過來,凌青十根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袖子,攥得緊緊的,眼眶通紅:“我一直都很聽師兄的話的,我真的沒有濫殺,我沒有坑害那些無辜之人的性命,我更沒有放火燒謝家村那些村民的性命,只有,一個星辰一般的少年,我我對不住他,我虧欠他良多,我恐怕再也還不起了。”

說完,少女哭得更加泣不成聲。可惜,即便少女的悲傷氾濫成災,也無法融化眼前這座冰雕。

師朝江:“他,你本就無須虧欠。”

凌青喃喃:“他因我而死……”

師朝江:“人死如燈滅,這世上根本就沒有如果。”

凌青頹然坐在地上:“我知道……我其實一直都知道。是我親手埋葬的他。他也徹底活不過來了。”

那場噼裡啪啦的烈焰,燒光了一切。在那片火海之中,柔風般的少年跪在地上,一雙手反覆探入火舌翻卷之中。再被烈火焚成炭黑。

等不來凌青的回應。回頭時。少年溫潤的下巴上,血淚一滴滴滾落。

謝家村沒有了,沒人再會記得這個梨花般的少年,凌青會記得他。記得這份愧疚,一點點鑿入骨髓。

師朝江:“那我呢!”

凌青淚眼朦朧,嗓子哭得正黏糊:“師兄?”

師朝江:“那我呢?!”

肩膀被他按住,凌青一下如夢初醒:“啊……”

“你對他是全心全意。”師朝江冷峻的面目似乎有些悽霜,“那我呢,這麼多年,你可曾欺我騙我瞞我一字半句。”

這話落進耳朵真的好特麼熟悉!

凌青依稀記得,當初師兄拿風螢捆縛自己的時候也差不多這麼問,沒想到現在還是這麼問。

難道師兄被自己騙出應激反應了?那真的純屬是個誤會!

凌青縮著脖子,不敢看他:“沒有啊,怎麼會?咱倆什麼關係。鐵鐵的。”

說完就感覺肩膀上的重量消失,師朝江收回了手,他臉上無波無漾,就好像有一道結界般,將所有凡俗情感徹底抽離。

凌青有點不安,心想:“我怎麼看他這樣,突然自己胸口跳的厲害,像是心悸。”

那種心悸特別明顯,感覺好像有很多細絲纏著心口在不斷跳動,跳的凌青亡魂大冒。凌青雙手去拽他袖子,半跪半起道:“師兄,你是哪裡很難受嗎?”

師朝江道:“凌青,你是誰?”

凌青勉強定了定神:“我就是你的師妹啊,我是你世上唯一的親人,我們是逍遙二仙,我們說好的,要一起守護蒼生,我們還約定好了好多事情……”

話沒說完,下巴被師朝江冰冷的指尖捏住,凌青口中的話被他生生扼止。

師朝江摩挲著她嬌嫩的唇瓣:“我不想聽這些。”

凌青就這麼張著唇,對視他那雙寒涼眸子,冷不丁的打顫:“師兄,我還能是誰啊。”

師朝江:“告訴我,你是誰。”

是誰?是根正苗紅的正義主義接班人!是即將背黑鍋進血池的苦逼人士!

凌青張了張唇。

感受師兄指腹碾過唇珠,再沿著唇瓣憂若有若無的遊曳,輕攏慢拈。這一點就足以掌控住凌青。凌青總覺得像是被什麼柔絲愈纏越緊,幾乎喘不過氣來。

師朝江:“乖,告訴我,你是誰。”

有那麼一瞬間,凌青幾乎想剖開身上血管,想讓師兄看到全部的血液。可神婆仙方才狠狠的推了她一把,就是這一跤。摔得好疼好疼好疼。

倘若是師兄呢?

要是他也推一把,哪怕他只是輕輕的碰一下,碰一下凌青這個佔著她師妹身份的孤魂野鬼,露出嫌惡的表情,再拿太和劍殘忍的割斷一切。

凌青立馬道:“怎麼不是真心!字字句句都是真。難道師兄以為我撒謊成性,是非想嘗那種人前偽言狡飾,最後被人人辱罵的滋味嗎?”

師朝江放開她。

凌青跪地上,扯著師朝江的衣角道:“他們恨我,他們覺得我十惡不赦罪有應得,可是我當初喪父失母,失去了所有的親人,我修煉黑巫,為世人所不容。我孤苦伶仃獨有師兄。是他們把我捧上了高高在上的朝天闕,現在又要將我一腳踏進淤泥裡……”

師朝江的神情不敢細看,凌青哭泣道:“師兄,求你憐我。”

師朝江:“凌青,你對我無一句真話。”

不給凌青任何反應的機會,師朝江冷冷地判處了她的死刑。一列光明弟子從外殿走進來,凌青看到他們過來,看到他們灼熱的光明紋,就好像看到了血池裡消弭人血肉的血。

凌青下意識的攥住師朝江。

可依靠著的人,他的眼神比冰柱還扎人萬分,似乎從來就不認識凌青。也從來沒有過相處的點滴溫情

凌青怔忡的看著自己的指尖被他一寸寸的掰開,眼中的淚漸漸染上笑意:“也好,幸好,這樣也好。”

他是滿身清譽的上清仙君,是仙門之掌。

凌青卻是一個揹負罵名的叛徒,誰都知道該怎麼做。本來就要落得這麼一個結果。這至聖至潔的上清殿也不是一個聲名狼藉的魔女所待的地方。

幸好的是,凌青沒有說出口。

可不知道為什麼。走到門框的時候,凌青突然想起哭得淚眼朦朧時,望著師兄的那雙眼睛,卻是填充出梨花少年的模樣。

一浮現出這種認知,凌青被詭異的攫住,猛地回頭。師朝江霜神寒骨,哪裡有半分像那個柔風般的梨花少年。

細綱:師朝江把凌青帶回上清殿。師兄妹陳情,凌青被光明弟子拖走。凌青被關押進血池,看到血池很多骷髏手在揮舞。光明弟子冷諷,凌青回懟。沒想到只是關進了一個牢房。牢房裡,凌青能夠看到一個屍體浮上來,屍體的臉是殺青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