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陸寧時盯著他。
迪蘭特緩緩啟唇:“坐上人魚王位置的,必須是你。”
陸寧時面露沉思,隨後抬頭,在她開口前他似是知曉她要說什麼,慢悠悠地補充了句,“你父親也不行。”
“可以。”
埃文斯是個女兒奴,她只要有意向他肯定會給,於是想了想後點頭。
“很好。”
迪蘭特微微勾了勾唇,“那麼,我們現在可以談正事了。”
陸寧時坐直,面上多了絲嚴謹與凝重。
“我可以不出兵人魚族,作為交換,你要成為我國的月亮女神。”
陸寧時欲言又止,一言難盡,到了最後實在憋不住,“你腦子什麼時候受的傷?”
她是一條魚,他卻想讓她成神?
腦子有毛病吧!
迪蘭特冷冷地斜了她一眼,陸寧時嚥下吐槽,手動閉麥,“你繼續。”
“裝神弄鬼這四個字你總該懂吧?”
陸寧時乖巧點頭,順便又頂了句,“我不傻。”
“我國的聖光教會,洗腦民眾,權勢凌駕於國王之上,是個毒瘤。”
陸寧時恍然大悟,直指核心,“你想利用我以毒攻毒?”
“沒錯。”
“嘖,這件事吧有點麻煩。”
陸寧時得知他的國家有一個能威脅到他地位的教會,小小的膽子突然膨脹。
她緊繃的身體一鬆,要不是沒腿,大機率會像個抓住手下把柄的大老闆,囂張得意地翹著二郎腿。
迪蘭特沒有被抓住弱點的畏懼,只是微笑,“你座下之位還未定呢。”
陸寧時才搖起的尾巴悄悄地放下。
“麻煩是有點麻煩,但也不是不行。”
想為難他的心消失的無影無蹤,轉而裝起了柔弱,“陛下,你要知道,我就是個手無寸鐵,漂亮無害的美人魚,聖光教會要真那麼厲害,我的安全很沒有保障啊。”
“你的條件。”
陸寧時狡猾一笑,“事情不難,只需要你演技好,再動動嘴皮子就行。”
……
迪蘭特又一次邀請克洛伊見面。
“找我什麼事?還是說你打算反悔了?”
“一淚石在何處?”迪蘭特問。
克洛伊眼睛一眯,仔細觀察他的神情,平靜無波的臉探查不出任何訊息,只好放棄,“你打聽它做什麼?”
“回去後我查了查一淚石的作用,說實話,我對它很有興趣”,迪蘭特野心勃勃。
克洛伊眼神意味深長,卻還是裝出一副為他著想的模樣。
“別怪我沒提醒你,一淚石是我族至寶,守衛極其森嚴,萬一被發現,必死無疑,科裡王子都救不了你。”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我要是能得到它這輩子都不用愁了,它值得我冒險一試。”
克洛伊這下看清他眼底的貪婪,以及對至寶的志在必得,心底升起一股嘲弄和不屑。
想死的人送上門,她豈有不成全之理?
克洛伊壓下心底的狂笑,臉皮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下,裝著嘆了口氣,“你若心意已決,那我只好知無不言了。”
她告訴他地址,緊接著又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別急,謀取一淚石的事先放一放,你得先幫我找到女巫。”
迪蘭特見她皺眉,慢悠悠地解釋:“畢竟是至寶,我總得有些保命手段,想好退路吧。”
“你說的對。”
克洛伊眼珠一轉,收起心中的懷疑。
奪一淚石,無異於自尋死路。
不費一兵一卒就能解決掉他,甚至因為他是陸寧時的人,說不定還能重創她,讓她再沒有和她爭搶的能力。
克洛伊越想越激動,連帶著敷衍的態度都變了,找女巫找的尤其的認真。
而燕魚家族也的確給力,全力去尋,很快便得知了女巫的藏身之地。
紅色的小魚叼著海螺,偷偷潛入,將訊息送入迪蘭特手中。
“狄安娜,這都一個多月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執行我的計劃?”
陸寧時推門闖入,迪蘭特連忙將右手背在身後。
她看著他匆忙的小動作,眼露懷疑,“你揹著我藏了什麼?”
“沒什麼,你想多了。”
迪蘭特面不改色地用力,將海螺碾碎成灰,融於大海。
“沒什麼”
陸寧時語調上揚,突然繞到他身後,快速道:“我不信!”
手中空無一物。
陸寧時眉頭一皺,“你站在原地不準動。”
她在周圍翻找了一圈,仍舊一無所獲。
“你不信我?”
迪蘭特自嘲一笑,“虧我如此信任你,此舉真是令我心寒。”
“哎呀,對不起嘛,實在是你一直不行動,我一時著急了。”
陸寧時能屈能伸,雙手交叉在胸前,眨著明亮無辜的大眼道歉,“我不會有下次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想讓我原諒你?”
“嗯嗯。”
陸寧時乖巧點頭。
迪蘭特帶笑的臉一變,冷冷吐出兩個字,“做夢。”
陸寧時笑容一僵,壓著脾氣示弱地問:“那你說要如何做才能原諒我?”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在這期間你應付下那條醜黑魚。”
“離開?去哪兒?”
迪蘭特斜眼,“回家。”
“哦哦,回家啊,的確,你一直不出現,也不利於國家穩定。”
陸寧時摸了摸鼻子,她還以為他要偷偷搞事,背刺她。
“你什麼時候走?需要我做什麼嗎?”
“今晚,不用。”
冷淡的四字,回答兩個問題。
陸寧時心虛的緊,更沒有阻止的理由。
他前腳剛走,科裡後腳就鬧著要見人。
“告訴他,狄安娜在休息,不見客。”
陸寧時耐心耗盡,不想搭理他,直接朝侍候的人魚吩咐。
片刻後,下人為難地再次來報,“小姐,科裡王子說他會一直等到狄安娜醒來。”
“不走就把他趕出去。”
下人喏喏地站在原地,一臉為難。
陸寧時見她不動,明白是忌憚他的身份,她冷著張臉,突然靈光一閃。
“你遊快點去找克洛伊,就說科裡王子在我府裡。”
下人眼睛一亮,連忙大聲應道:“是!”
陸寧時望著人魚飛速竄出去的背影,哼哼一笑。
她厭煩那條醜黑魚,不是有喜歡的嗎?
以克洛伊的聰明,三言兩語就能將他忽悠走。
“克洛伊啊克洛伊,我給你製造獨處的機會,你真該好好感謝我。”
陸寧時摸著下巴,驕傲地感慨:“不愧是我,就是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