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時猶豫要不要醒來時已經錯過了時機。
熱意臨近,白嫩的手腕已被他握在手中輕輕抬起。
“你幹什麼?”
陸寧時不再裝睡,急忙坐了起來,怒著音呵斥。
“別動。”
手臂微微蜷縮,又被他不容拒絕地拽了下,整個身子朝他撲去。
不等她反抗,一隻金色鏤空的鐲子扣在她左腕上,緩緩收緊,貼著面板。
陸寧時纖眉一蹙,不舒服地抓著它扯了又扯,卻發現金鐲禁錮的厲害,紋絲不動。
“別白費力氣了,這上面刻著多層魔法,沒有我的允許,它是摘不下來的。”
迪蘭特指腹在她細膩光滑的臉上劃過,食指輕鬆挑起她的下巴。
“親愛的,到了海底要乖一點,若是敢逃”
他眼尾帶笑,眼底卻泛著冷意和威脅,緩緩啟唇道:“就化成一條焦黑的熟魚吧。”
陸寧時:……
海底水王宮的入口比以往戒備森嚴,來往盤查十分嚴格。
長戟交叉,將每一條過路的魚攔在外面。
守衛長頭也不抬,盡職地重複著不知說了多少遍的盤問:“姓名?來自哪兒?要來幹什麼?”
陸寧時見自己被攔,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守衛長的鼻子大罵:“連我都敢攔?還不睜大你的魚眼看清楚我是誰。”
“莉、莉莉婭小姐?你還活著!”
守衛長雙眼一瞪,無比震驚。
“什麼活著?你敢詛咒我死?”
陸寧時不滿地斜了迪蘭特一眼,繼續高抬下巴,看著守衛長的眼睛盡是蔑視,傲慢地命令:“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放行!”
“是是是,這就放,這就放。”
守衛揚手示意屬下開門,在注意到她身後跟著的人時猶豫地問:“這個人類是”
陸寧時順著目光望去,與迪蘭特平靜無波的眼睛相撞時,唇角揚起一抹惡意的笑。
“他是我新收的奴隸侍女,狄安娜,還不快給侍衛長大人跪下行個禮。”
前半句還在為侍衛長介紹,後半句則是對迪蘭特下達的指令。
迪蘭特眼睛微眯,微笑著問:“你確定?”
“廢話,我當然唔”
陸寧時左手突然被電了下,她忍不住捂著手悶哼出聲。
這狗東西,他玩真的。
陸寧時陰惻惻地盯著淺笑著的迪蘭特,暗自磨了磨牙。
“開個玩笑罷了,我的奴隸,還沒幾條魚能承受如此大禮。”
陸寧時笑容異常扭曲的難看,襯托的迪蘭特越發溫柔。
侍衛長神色猶豫,“莉莉婭小姐,你可以進去,但是他不行。”
“你要攔我的人?”
陸寧時眼眸微眯,神情冷厲,威嚴十足。
“屬下萬萬不敢,實在是人魚王親自下令,所過之魚要嚴格盤查,絕不放過一張生面孔”,侍衛長苦著臉解釋。
“他可不是什麼生面孔。”
陸寧時捏著迪蘭特的臉,讓他看清楚,“這張臉科裡王子都熟悉,還特別得他喜歡,你要是不信,不如把科裡王子喊來看一看?”
迪蘭特聽到這個名字,眉頭輕微一皺,唇角下壓,眼底閃過噁心與厭惡。
“這”
侍衛長多看了他幾眼。
陸寧時聲音一冷,“怎麼?連我的話都不聽了?還是說你更想和我的父親談談?”
“不敢不敢,我這就放行。”
那個為了女兒什麼都做得出來的傢伙,他可不敢得罪。
侍衛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尾巴向旁邊動了動,對迪蘭特冷著臉道:“你也可以進去了。”
一人一魚大搖大擺地進入。
遊的遠了,迪蘭特才若有所思地道:“你們一族的影響力不小。”
“你又想搞什麼么蛾子?”陸寧時警惕地睨他一眼。
“怎麼會?”
迪蘭特目露驚訝,“這是你的地盤,我一介凡人可不敢輕舉妄動。”
“呵呵”
只用一片魚鱗就挑起人魚王和亞威斯間矛盾的人沒有臉說話。
陸寧時向前一遊,懶得搭理他。
莉莉婭·亞威斯一出現,快速傳入兩族中的耳朵。
“你確定她還活著?”
人魚王猛地從王座上站起來,肅著張臉追問。
蝦兵不敢隱瞞,將海底入口處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
人魚王聽完後鬆了口氣。
只要她還活著,埃文斯那條瘋魚就還有商量的機會。
人魚王重新坐回王座,思索了瞬後道:“傳本王令,讓埃文斯帶著莉莉婭速速來見。”
陸寧時還未進家門,就被埃文斯堵個正著。
“我的寶貝女兒,嗚嗚,你還活著,嗚嗚,你這一年都去哪兒了?嗚嗚,爹地好想你,嗚嗚嗚”
埃文斯像炮彈似的衝過來,抱著陸寧時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陸寧時頭頂劃過一排黑線,不知該吐槽他把哭腔當逗號使,還是該說他日子過昏了頭,把半月過成了一年?
兩人近距離接觸,肌膚相貼的模樣讓身後的迪蘭特不悅地皺眉。
他目光冰冷地盯著埃文斯的雙手,眼底一片陰翳,黑著臉上前,一手一個將他們分開兩臂之遠。
“你是誰?”
埃文斯雙手扒拉了一片空氣,怒不可遏地瞪著這個打斷他和女兒貼貼的混賬人類。
“父親,他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該談談其它?”
陸寧時怕他倆打起來,只好意有所指地說起正事。
埃文斯也知她言下之意,怒氣衝衝地瞪了迪蘭特一眼,轉頭朝陸寧時道:“你跟我來。”
“親愛的,要乖一點哦。”
在埃文斯轉身後,迪蘭特湊近陸寧時的耳朵,嘴角噙著笑,低不可聞地說了句。
陸寧時掃他一眼,冷著臉扭頭,“哼。”
魚尾一擺,形成的氣泡觸碰到迪蘭特的臉,在他眼前緩緩炸開,擋住了他所有的視線。
幾秒後,海水恢復正常的流速,周圍卻只剩他一人在原地。
在珍珠和珊瑚的點綴下,不大不小的書房看起來流光溢彩,貴不可言。
陸寧時餘光一掃,暗自咂舌。
她以為她住的地方已經足夠富有,沒想到她爹這裡更豪橫。
“莉莉婭,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埃文斯臉上的激動消失的無影無蹤,此刻眸中鋒銳之意盡顯,幽深到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