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內。
眾人對著門口的方向音量不大不小的交談著,時不時朝著幾人投去視線。
王靈免走在前,臉上堆著笑容,領著四人走向休息區。
“宴會還有一會才開始,坐了一個多小時的車過來,先在這休息調整下。”
許琅自然地側開身讓小垚坐在沙發裡側,自已則是挨著她坐下,林逸跟小何兩人坐在對面。
四人剛坐下,就有侍應生端著香檳過來,放在中間的茶几上。
茶几上擺放著精緻的果盤跟點心,許琅伸手將果盤跟點心往裡移了些。
林逸拿過高腳杯抿了一口,說道,“看來這場宴會王總還真是下血本了。”
全江城有頭有臉的人,怕是全在今夜這場宴會上了。
小垚吃了口許琅遞來的西瓜,聽到林逸的話問了句,“都在這了?”
“對啊。大土我來給你介紹下,那個白頭髮的也姓林,不過我跟他沒關係,也是搞金融跟我們許時算是競爭對手,不過這兩年公司有點不太行了,我跟阿琅在考慮收購他們的可行性。”
“他旁邊那個是他的第六任老婆,沒辦法,這個林老頭他克妻。”說著,林逸搖搖頭,目光轉向另一處。
小垚聽得來了興致,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那位穿棕色西服的,手裡好幾個鑽石礦,全是靠他老婆才有的,就是他旁邊穿碎鑽抹胸裙那位。”
小垚的目光落到棕色西裝的男人臉上,不甚在意的略過,滑到男人身邊的妻子時,眉頭輕輕一跳。
說他靠老婆那是一點不冤枉,旺夫相加上祖上世代陰德,想不發達都難,是個聰明人就該牢牢抓住自已老婆的心。
目光在女人身上多停留了瞬,只可惜……有些事好像快瞞不住了。
“大土,那個。”
林逸的聲音將小垚喚了回來,她扭過頭看他。見她看過來,林逸顯得興奮極了。
“窩在角落裡那個,是個大明星呢。”他彎腰湊近,還伸手示意幾人圍過來,小何這也是第一次走在吃瓜的第一線,眼裡亮起的光比頭頂上的燈還亮。
“繼續繼續啊。”
林逸瞅他一眼,伸手拍了下他的頭,小何捂住後腦勺委屈得不行,“老闆,人家今天做髮型了。”
“那咋了?”
不給小何再次開口的機會,林逸一手捂住嘴,小聲說道,“不僅是明星,聽說還是市裡一把手的私生子。”
私生子三個字,他咬得極重,眼底瀰漫起一層鄙夷。
豪門圈子裡,最厭惡的便是私生子。
偷偷養在外頭倒還好,最噁心的便是認回家登堂入室的。
小何皺起臉,想替私生子辯解一句,“可……他們也沒法選擇自已的出身吧。”
林逸愣了下,像是意外,隨後又像是覺得可笑。
“誰說他們沒得選?從他們得知自已身世的那一刻起,就可以選擇是要做一輩子人人都能踩上一腳的老鼠,還是選擇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乾乾淨淨的重新開始。”
大概是他少見的尖銳,一時間小何竟然沒有出聲反駁。
沉默幾許,他才愣愣點頭從果盤裡叉了塊水果,點頭道,“有道理啊。”
他想不出有什麼反駁的點。
說大人的錯不該孩子來承擔?
那可能只有私生子才能說得出這話來吧。
林逸本來還高漲的情緒頓時低落下去,小垚不明所以,她扭頭看向許琅,眼神對視間,一切好像都明瞭了。
許琅朝兩人輕輕搖頭,視線外看到王靈免走上佈置好的禮臺,“宴會開始了。”
小垚抬眼看了過去,站起身問,“要過去嗎?”
“當然。”
許琅將自已架好的右胳膊伸到小垚面前,林逸坐著沒動,小何起身時猶豫要不要喊他,收到許琅的視線後,便立馬將這個想法拋諸腦後。
三人離開休息區,朝禮臺靠近。
小垚扭頭看向依舊坐在沙發裡的林逸,想了想還是好心問道,“我們不管他嗎?”
“嗯,不用管他。他會調整好情緒的。”
聞言,小垚沒再多說什麼。
三人一路過來,途中不少人朝他們頷首,確切的說,是對許琅頷首。
其中也不乏一些客氣的問候。
“許總許久不見,這是換了新秘書?”會不會太小了點,看起來像剛入學的大學生。
許琅客氣點頭回答,“李總,她不是秘書。”
男人盯著許琅的背影,暗自嘀咕,“不是秘書那是什麼……”
王靈免站在禮臺上,見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才拿過秘書遞來的話筒緩緩說道,“感謝各位捧場出席今天的宴會。”
“想著好久沒聚了,就想辦個熱鬧點的宴會大家都聚一聚,有事的談事,沒事的多認識點人也是好的。”
“當然了,我也有自已的私心,想給大家介紹個人。”
等了半天眾人才終於等到這句最重要的。
有人迫不及待的問,“前兩天就聽說這次宴會是王總為一位貴客辦的,也不知道貴客今天來了沒,又到底是什麼人?”
“是啊是啊,也沒聽說江城最近新出什麼人物啊。”
聽聞這話,有人笑得不懷好意,“你們沒看見啊,那個人物不就在站在這呢嘛,喏。”
那人下巴一抬,眾人順著方向看到站在人群外圍的年輕男人,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聲音。
“他怎麼會來?”
“就是,一個私生子有什麼資格來這種場合。”
“肯定是混進來的,總不能他就是那個貴客吧。”
“王總這是什麼意思,大家可都是看你面子才來的,把一個私生子弄進來算什麼?”
眾人面露鄙夷,語氣更是輕蔑不屑。
小垚看向人群后,男人站在那臉上的表情顯得很麻木,這些尖利的字眼鑽入他的耳中,卻沒有掀起任何風浪。
像是早已習慣這樣的場面,低垂著眼簾,身姿站得筆挺,任憑這些話一字一句的砸在他身上,卻絲毫沒有半點彎腰低頭的意思。
小垚收回視線,不憤怒不辯解,甚至她絲毫沒有感受到這人的情緒波動,這不可能也不應該。
“王總還沒承認他是貴客呢,各位在急什麼?”
清朗的聲音自門口的方向傳來,不高不低的將眾人的聲音壓了過去,一個個回頭看去,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有人覺得眼熟,“有點眼熟,感覺好像在哪見過。”
有人反問,“不是他還能是誰啊,你啊?”
江沚笑了笑,抬手扒拉了兩下被頭盔壓塌的頭髮,“當然。”
“也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