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琅打完電話從書房返回臥室,小垚躺在床上一條腿高高翹著,看上去今天的事對她沒有半點影響。
臥室裡迴響著從iPad裡傳出的電視聲音,她看得正入迷,根本沒注意到門口處有人正站在那。
許琅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床上的人半點沒感覺。
視線落向放置在床頭櫃上的餐盤,是李媽給小垚煮了一碗水餃。
瓷白的碗裡很是乾淨,看來小垚應該很喜歡,他邁步走了過去,無聲無息的拿走了空碗,無聲退出了房間。
從廚房出來,院外響起汽車聲音,透過餐廳的落地窗,許琅看見熟悉的車。
來人是林逸助理。
他將車停在院外,人從車上下來站在院門口等著,手裡還拿著幾份檔案。
李媽從後院匆匆趕來,路過餐廳時沒注意到許琅,徑直走過奔向大門。
下了門口臺階,看清來人時才開口,“怎麼不把車開進來啊,還站在院外等。”
看見李媽出來,助理臉上堆起笑,“李姨,我來送幾份檔案,還得回公司呢,就不進屋了。”
“什麼話。”
兩人說話間,許琅也出現在別墅門口。
助理正被李姨拉扯著走進院子,不經意的抬頭正好看見許琅站在臺階上望向這方。
李姨也看見他了,出言責怪,“阿琅,看看你手底下的員工,來送檔案還不好意思進屋的,非要我拉著才肯進。”
助理乾笑兩聲,無力反駁。
他一直是跟著林逸做事的,平時都是跟李秘書接觸得比較多,雖說兩位老闆都很平易近人,可能是老闆身上上位者的氣場太過強大。
每次單獨面對許總,總是渾身不自在。
許琅走下臺階,李媽的手還緊拽著人胳膊不放,“李姨,您嚇著人了,先鬆手吧。”
“好,那我去給你倒杯熱水,天氣冷了喝點熱的,暖和。”
助理擺手想說不用,李媽說完就健步如飛的走了。
看出對方的緊張,許琅張口安慰了句,“李姨說得對,喝點熱的暖和。”
“謝謝許總。”低頭看見手裡的檔案,遞給許琅,“這是林總讓我送來的檔案,林總還讓我給您帶話。”
“林總說今天是李秘書留在許時的最後一天,他替您將李秘書送到樓下,也替您送上了祝福。”
許琅手裡正翻看著檔案,聽到助理的話稍顯愣神。
最近事情太多,倒是忘了李秘書的事。
他點點頭合上檔案,“好,回去告訴林逸,明天他替我去機場送送李秘書。”
“好的,許總。”
話說完,李媽就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走了出來,看上去本就慈祥的臉上帶著笑,更想讓人親近。
“來了,小何快喝碗湯。這可是我燉了一個多小時的老鴨湯,快嚐嚐看。”
許琅側開身,騰出地方,轉身進屋前他說,“何助理,進屋喝完湯再走吧。”
小何手裡捧著李媽塞過來的碗,抬頭看向許琅的背影,感動得熱淚盈眶。
嗚嗚嗚,我就知道我沒跟錯人!
——
許琅拿著檔案去了書房,一一過目所有檔案後,翻開了最後一份。
開啟資料夾看見上面的幾個大字,調任書。
翻到最後,落款上有兩個簽名,一個是李絮的,一個是許琅的。
將檔案合上,他拿起手機給林逸去了電話。
那人正躺在自已的老闆椅裡小憩,突兀的電話鈴聲響徹在安靜的辦公室內,嚇得林逸魂都丟了一半。
來電顯示是,阿琅。
他嘁了聲,滿臉不爽的接聽,“阿琅,你最好有事。”
許琅靠坐在書桌上,聽見這明顯帶氣的話,莫名的心情很好。
“李秘書去了國外,我現在身邊沒人能用,要不你問問小何願不願意再幹一份秘書的活。”
林逸靠在老闆椅上一搖一搖的,“你這是要跟我搶人?”
“工作嘛,選對老闆很重要。”
林逸唰的睜開眼,“你意思我不是個好老闆?”
許琅抬頭看向落地窗外,耐心向好友解釋,“好不好的,老闆說了不算,得看員工心裡怎麼想。”
“得了吧你,竟會誇自已。等他到公司了我問問他。”
話剛說完,林逸下意識便想掛了電話,手放到一半越想越不服氣,“這公司可是咱倆一起開的,好不好的我也都是老闆。”
電話那頭響起許琅的笑聲,林逸聽著煩乾脆掛了電話。
手機被他扔在辦公桌上,他小聲嘀咕了句,“發生什麼好事了,心情這麼好。”
毫不知情的小何剛喝完滿滿兩大碗的老鴨湯,美滋滋的開車從楓林灣離開。
車子剛開出去沒幾分鐘,就收到頂頭老闆發來的訊息。
他解鎖手機,趁著紅燈的間隙低頭檢視,緊接著便是一個晴天霹靂。
林逸(玩票老闆):許總讓我問你,願不願意多幹一份秘書的活。
對方顯示正在輸入中,小何盯著訊息懵了好一會。
這算什麼,老鴨湯的報應嗎?
訊息提示音不停響起,他目光僵硬的向下看去。
林逸(玩票老闆):要是不願意直接拒絕就是,我可是個好老闆,願意傾聽員工的心裡想法。
林逸(玩票老闆):開車別看手機嗷,等你平安到公司了再做決定。
小何嘴角抽搐,怪不得今天出門的時候眼皮一直跳個不停呢。
哈哈,原來是要大禍臨頭了啊。
——
林逸給小何發完訊息,又坐在老闆椅裡思考半天,最後起身出了辦公室。
拉開辦公室的門,站在走廊上,目光從一個個工位上略過。
眾人感受到他的視線,個個將頭埋得更低。
紛紛在心裡琢磨,林總又想出什麼么蛾子了。
林逸揹著手繞著整層辦公區轉了幾圈,轉到茶水間時湊巧看見飲水機裡的水要沒了。
挽起袖子將水給換了,他拍拍手轉身繞過茶水間的隔斷,清清嗓子對眾人道,“那什麼,我看水要沒了已經給大家換好了。”
說完身藏功與名的轉身走了。
眾人一臉問號,卻也都見怪不怪。
副總也不是第一回做這些看上去莫名其妙的事了。
有時候還會幫公司保潔一起打掃衛生,雖然說邊打掃邊罵誰撒尿又沒對準,甚至放言下次再被發現就把小便池改為蹲廁。
那段時間的男員工們一個個都戰戰兢兢的,生怕副總不知道從哪跳出來抓他們上廁所。
硬是把這二十多年上廁所的習慣,從站著尿尿變成了蹲著尿尿。
回家後,老婆、女友、媽媽都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