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子再小,也是肉。
她賺五積分也是很難的!
嫻都瞟了一眼還在窩中睡覺的塗曜,收回目光的時候,又碰上劍靈亮晶晶,“求知若渴”的眼神,忽閃忽閃的。
嫻都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後按照系統想要的方向回答:
“……我喜歡塗曜。”
塗曜原本在裝睡,但是聽到他日思夜想的回答時,身子僵直,竟然忘記了呼吸:
她,她真的喜歡他……
這是真的?
不不不,那個劍靈也說了,嫻都喝了那個東西,就只能說真話。
所以她是真的喜歡他!
塗曜高興到連尾巴尖都是顫抖的。
可是短暫的驚喜過後,席捲而來的是,對自己將要做事情的迷茫。
就這麼輕易地實現了……
他不應該思索這些,而是要破壞掉她的道心,讓她無法飛昇,這樣……
這樣才能防止上輩子的狐族滅族之禍重演……
是的,現在不是考慮這些情情愛愛的時候,狐族的滅族之仇橫亙在這些事情之前,他們的相遇本就源於一場蓄謀已久的騙局。
應該是這樣的。
也本該是這樣。
這才是他一開始來找她的目的。
……
原本於玉衡無礙的崖風,現在也如開膛的利刃,穿心而過。
嫻都後面的話他沒有聽清,只覺得耳畔嗡嗡作響……
他想逃離這裡!
玉衡腳步凌亂,扶著陡峭的崖壁恍惚著挪動,直到身後的對話聲漸漸遠去,他才如夢初醒般,抬起早已血肉模糊的手,捻訣,離開這裡。
修煉洞府的結界剛剛升起,玉衡便再也忍不住,緊抿的唇角緩緩溢位一抹鮮紅。
他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手指深深扣住石壁,最後無力地下垂,留下五道帶著血痕的指印。
玉衡脫力地躺倒在離寒玉床只有幾步之遙的地上,眉間隱隱浮現紅痕,失神地盯著半空:
模糊的視線中,手上溫熱的血液,讓他恍惚間又想起嫻都在他懷中離開的情景。
“……嫻都……”
這是他自重來以後,一直揮之不去的夢魘……
……
嫻都將劍從刺殺者身上拔出來,抬頭望向剛才還晴空萬里,但轉眼間就烏雲密佈的天空,耳邊響起系統的播報:
【任務狀態已更新:
任務二:在十次刺殺中活下來(50積分)(210)】
“你這個女娃娃!用的時候愛惜我一點!我可是靈劍!靈劍!不是你殺豬用的刀!不要隨便砍人!很髒的!嘔——”
嫻都心情有些煩躁,用上好的拭劍布給且慢擦拭上面的血漬,自動忽視掉劍靈的抗議。
嫻都被掌門關了整整一個月,快被關到長毛的那種才放出來。
原本掌門說好的刑罰,最後也不了了之,但是自己一出來,車正則就打發她下山歷練。
原本這些都是到金丹期才考慮的事情,對於嫻都一個練氣六重,前些天在洞窟閉關因為劍靈那個酒的輔助,才突破練氣八重的小蝦米來說,無異於往那些作惡多端的妖嘴裡送人頭。
……啊不,半妖頭。
如果想要拒絕,其實也方便,找玉衡說一下就好了。
但是玉衡醒來後,可能因為傷勢過重,直接閉關,也沒有給嫻都留下隻言片語。
不過這些還只是無傷大雅。
自從從思過崖出來以後,嫻都敏銳地察覺到這天地間的靈氣,有了些許的變化:
就像是原本平靜的湖面,在風雨欲來之前泛起漣漪,還十分壓抑。
在普通的修仙者眼中可能微乎其微,甚至根本察覺不到。
但是那只是對其他人來說,本身就對人和事物能量場敏感的嫻都,現在就像是患上了重感冒一樣難受,頭暈暈沉沉的,而且變得有些暴躁。
“旺財,調出系統面板。”
【收到,宿主!】
【姓名:嫻都
年齡:未知
揹包:歸元丹(23)、痛痛飛飛貼、龜息丸……
積分:365
任務一:修煉至渡劫期(50積分)飛昇(100積分)
任務二:在十次刺殺中活下來(50積分)(210)
任務三:找出滅掉靈貓族的兇手,並復仇(100積分)
隨機任務八:消滅長生鎮的鏡妖,並取得她的武器(10積分)
不定時掉落隨機任務,請任務者積極對待】
嫻都作為不吃虧的主,要是宗門任務中有弊無利,她自然是不願意去的。
但是偏這麼湊巧,系統剛好釋出了隨機任務,又偏偏是待選宗門任務中最危險的那一個。
【宿主,怎麼了,為什麼要突然檢視系統面板?】
“沒什麼。”
嫻都將拭劍布收起來,將還罵罵咧咧的且慢收進芥子空間裡,朝著前方隱約可見的小鎮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環境影響,讓她有種錯覺:
這些任務,她好像都做過……
那朵雲又飄蕩在嫻都的頭頂,跟著她一起進入長生鎮。
……
“唔噗——”
玉衡不知道運轉了多少個周天,但是還是遏制不了自己心中瘋狂生長的惡念,終是血氣上湧,噴出一口鮮血。
因為要和天道爭權,玉衡原本就紊亂的靈力更是在體內亂竄,現在竟是連人形都維持不了,雪白的一雙兔耳,登時就垂在臉頰兩側。
玉衡低頭看著血液在衣袍上洇成紅梅,腦中揮之不去的還是嫻都了無生機躺在自己的懷中,胸膛處的窟窿,縱使他耗盡這一生修為,也無法填補。
玉衡撐坐起,但是手上的隆起的青筋,與頭上抑制不住的冷汗,不難看出他還在經受著莫大的痛楚……
如果嫻都喜歡上其他人……那重來的意義又在哪裡?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還能堅持多久……
如果不是現在天道正在和他爭奪蒼穹域的控制權,他絕對不會放任嫻都就這麼和那隻狐狸一起,前往人間。
玉衡盯著水鏡中的身影,不甘地、緩緩地閉上眼休息。
最後的意識消散前,玉衡將自己蜷縮起來,彷彿這樣就能守住心口的那一點餘溫。
——這是嫻都上一次將靈核換給他的地方。
……也是她在乎自己的證明。
玉衡雪白的長髮鋪散在寒玉床上,與同樣蒼白的衣袍融為一體,只有眉間的那一抹紅痕憑添了血色。
也許,這就是因果報應。
……是他強行扭轉一切,將嫻都滯留在此間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