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樣的,我的表情應該是什麼樣的?”陳小浩歪著頭,一拳頭砸在徐局長面前的辦公桌上,又猛地抬頭瞪著徐局。
他的眼睛猩紅,眼眶底下都是黑青。這三天他從地獄裡滾了一圈,現在就只有一個目的,真相,他要知道全部的真相。
在徐局長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將無所遁形。他用低於平時三分的渾厚嗓音,試圖安撫陳小浩:“你哥的事情是個意外,你該放下。”
“放下?呵呵呵!”陳小浩彷彿聽見了這人世間最惡毒的一句話,“失去親人的是我不是你!你一句放下,我就得過往雲煙散去,你憑什麼?
別跟我說那麼多沒用的,我要入職!”
徐局長慢慢從凳子上站起來,面容嚴肅。要三天前他可能就直接同意了,現在不行。
“小浩你應該知道,你是陳家最後一個孩子,我不可能會同意你入職。”
陳小浩來之前就知道不會這麼容易了,現在被拒絕他反而覺得正常。冷眼看了一眼桌面的檔案袋,悠悠底下了頭。
忍著想要毀滅全部的怒火,他將檔案袋拿在手裡,兩手之間。上下用力檔案袋發出呲啦一聲,裂成了兩半,他往空中一扔。
“我不是來請求你的,我是來通知你的。我哥能做的我也能做,我哥能護的我也能護,我哥能找到的真相我也能找到。
就憑你,還攔不住我!”
這條路他勢必要走,還要走的更遠。陳小浩不想再跟面前的這個男人有任何的牽扯,以後見面只會是案子,必要的接觸。
說完扭頭就走。
站在桌子另一側的徐局只感覺胸口難受,到底還是走到了這一步。陳小浩居然在他的面前進化成了野獸,這種事情怎麼能被允許。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用下命令的方式命令徐晃,“我不管你用什麼手段,跟緊陳小浩。”
手機另一頭的徐晃還沒有從陳子謙的死亡裡出來,被老頭子這沒頭沒腦的一喊,猶如當頭棒喝。
“小浩怎麼了?為什麼要跟著他?”
聽筒裡一時的沉默,讓徐晃更加心慌了,“說呀!怎麼了?”
“他要接替他哥。”
六個字如同雷擊,隨即而來的就是震怒:“你滿意了!這下你滿意了吧!你就非得看的陳家一個都不剩才滿意是不是!”
徐晃氣的兩眼一黑,差點沒載到在地。他本想將手機狠狠的摔了發洩怒火,可想到陳小浩的事情還是找回了一絲理智。
急切的撥通了電話,手機裡傳來嘟嘟嘟的提示音就是不見對方接電話,他急了。
撐著酗酒過度的身體,他晃晃悠悠的起身就準備出門。
陳小浩現在是誰也不想聯絡,在徐晃打來電話的時候他平靜的看著手機自動結束通話,之後將手機關了機。
他現在要思考如何去做,誰是可用的人,哥哥原本做的那條線要如何拉起來。
他翻來覆去的想,眼前能陪著他一起的,除了任雪櫻想不到第二個人了。
可是……
她現在還能幫助自己嗎?陳小浩心裡沒有答案。想要知道情況除了去任家走一趟,他沒有別的辦法,抬手攔下一輛路過的計程車,報了位置,他就坐在車後排假寐。
任雪櫻的情況比他想的要嚴重,她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只差不吃不喝了。她把哥哥的死歸咎在了自己的身上,失魂落魄的喊:“對不起……對不起……”
女傭一邊給他說了情況,一邊抹淚希望陳小浩可以幫忙勸勸。
陳小浩聽了也只是沉默,他現在沒有那個本事,也沒有那個心。
開啟門的時候,陳小浩看到還穿著三天前帶著血的白裙子的時候,他的眼眶一瞬間酸澀到了極限。
這種方式,何嘗不是在懲罰自己。
任雪櫻光著腳蜷縮著瘦弱的身體,顫抖著,她背靠著床,雙手抱著雙腿將臉埋在中間。
嘴裡喃喃的喊:“對不起,對不起……”
在這種情況之下,陳小浩有一瞬間的後悔了。他不應該來找任雪櫻,他是哥哥要保護的人,他怎麼能傷害她。
但是又不能放任不管……
內心無比糾結之後,他做了決定,就算不帶著她,也得保護好她和水兒,這是他應該做的。
想明白以後的陳小浩慢慢走到任雪櫻的身邊蹲下,將她抱在了懷裡哄勸:“雪櫻姐,別難過了,我哥他……不會想看你哭的。”
一聽是陳小浩的聲音,任雪櫻就像是開了閘哭的更兇了,她一邊哭一邊用沙啞的聲音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也不會變成這樣。”
那天的事情真要追究起來不怪任雪櫻,反而應該怪陳小浩衝動。如果不是他迷了心硬闖,哥哥不會被車撞。
他也在事故里摔得昏迷不醒,甚至沒有看到哥哥最後一面,這一切都怪他自己。陳小浩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因為他只要去想,他就覺得他應該給哥哥償命,可是他還有水兒要照顧,他不能這樣做,他就算是把牙齒咬碎了也得和血吞。
疼他得忍著,逼得他想瘋他也得壓抑著。
憋了三天的陳小浩,壓抑著哭聲,陪著任雪櫻一塊哭。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個人才緩過來,也不知道是不是陳小浩是他的弟弟,還是年紀比任雪櫻要小。
這些因素加起來,她覺得她有必要照顧好他的弟弟,他走了她不可以讓他的弟弟再有什麼事。
任雪櫻強迫自己恢復正常,安排著陳小浩的事情,吃什麼用什麼,住哪裡。就跟個姐姐一樣,方方面面具到。
而陳小浩也不想刺激任雪櫻繼續痛苦,這個時候也像個聽話的孩子,任由任雪櫻安排。倆人達成了無言的默契,誰也沒有再提起陳子謙的事情。
也沒有提起為什麼那天不去參加他的葬禮這件事情。
一直到吃晚飯休整好,任雪櫻才先開了口:“小浩,妹妹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來照顧她,你按照你的速度慢慢來就好。”
陳小浩搖頭:“不用了雪櫻姐,妹妹的事情我自己可以,我能自己處理。”
想起來之前陳小浩跟著陳子謙到處跑過的那種生活,經歷的事情。任雪櫻覺得她沒辦法看著他變成另外一個陳子謙,更加賣力的勸阻了:“你還小,別把自己活的這麼累,姐家裡有錢不差這些的。”
“我真的可以的。”陳小浩不打算把陳家的事情告訴任雪櫻,他腦子裡過了一遍整理個一下語言才繼續說:“我打算接著哥哥的工作做,水兒的醫藥費我也能掙的到。”
這些話聽得任雪櫻心疼,她想象不出來,陳小浩一個人走在那條路上的模樣。
一個人,那得多孤獨。可一看陳小浩那決絕的眼神,任雪櫻也知道她攔不住,也就剩下了一個選擇。
“那好,我陪著你。好歹有個人照應,家裡的資源都可以幫你。”
沒想到會如此順利的陳小浩,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想起來以前哥哥處理事情時候的手段,此刻好像都用不上。
最後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這一夜他們誰也沒有睡著,陳小浩也好,任雪櫻也好,徐晃也好都是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直到第二天徐晃頂著黑眼圈找到任家,他才像是行屍走肉有了靈魂,能找到陳小浩他就已經算是最大的幸運了。
只是見面他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陳小浩沒打算把和徐局之間的事情遷怒徐晃,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還需要他的幫忙。
不同於以前,陳小浩禮貌的喊了一聲:“哥。”
這讓身材魁梧的大男人徐晃直接紅了眼:“以後都要住這裡?”
“這個……”陳小浩覺得不合適。
任雪櫻感覺非常合適,插進兩人之間的談話:“小浩叫我一聲姐,我肯定不能放任他有安全問題,哪怕他可以保護自己。”
徐晃點頭:“這樣也好,不行的話,小浩可以去我那裡,反正我也是一個人住,多個人正好熱鬧。”
陳小浩搖頭:“不合適,我已經成年了,我可以照顧的了自己。”
“那怎麼行,陳子……”徐晃提起陳子謙嘴巴像是粘上了膠水,一下子閉的死死的。
陳子謙這個名字成了禁忌,誰都不願意提起。
陳小浩不想繼續這些話題,看著徐晃話題一轉:“要一起來嗎?”
“去幹什麼?”徐晃突然想起來老頭子跟他說的,一下子急了,“你不能亂來小浩,那些事情不是你一個人可以做的!你不明白裡面的東西有多困難。”
這些陳小浩當然知道,“那又怎麼樣?你又不是我,你怎麼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這句話讓徐晃,任雪櫻同時顫抖後背發麻,剛聽到的時候,他們以為說話的就是陳子謙,沒想到他已經學習到如此程度了。
陳小浩也不想過多的浪費時間在其他的事情上,他一個人起步還要擔負妹妹的醫藥費,他的時間真的很緊。
說完抬腳就走,也不給徐晃,任雪櫻說話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