瑁瑁長長的眼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忽閃忽閃地眨了幾下,試圖消化索聿剛剛說的話,
“你說,我的體質已經恢復了?”
索聿轉移了自己的視線,不再和她對視,
“嗯。”
那為什麼她這個當事人不知道?
上次她問吳方的時候,他可沒說她的身體體質已經徹底變好了啊?
當時吳方怎麼回覆的來著?
對,他只是說資料都在變好!
聽了索聿的話,瑁瑁很快就明白了原委。
顯然索聿沒有說謊,而吳方也是沒有說實話。
那麼讓吳方這樣一個沒有什麼利益可圖的醫生沒有說實話的原因呢?
瑁瑁緩緩再次看向索聿。
是索聿不讓吳方說出實情的。
見瑁瑁已經想通了,索聿露出一些無奈的神情,輕輕捏了捏她的耳垂,
“現在明白了吧?”
他們之間,是他不願讓這段關係結束。
他甚至寧願卑劣地說謊,來留住她。
他還記得她曾經說過,身體變好以後不會再糾纏。
索聿將瑁瑁環在自己的懷裡,不讓她繼續看著自己的眼睛,
“所以還擔心麼?”
瑁瑁被索聿抱在懷裡,她的聲音悶悶的,
“你是不好意思了麼?”
索聿沒吭聲,瑁瑁卻不肯作罷,努力從他懷裡掙脫出來,笑盈盈地追著索聿的眼睛同他對視,
“怎麼不敢看我?”
眼下的瑁瑁已然完全沒了剛才的頹喪,反而開始揪著索聿不放。
索聿見她這俏皮的模樣,心裡搖搖頭。
性情和孩子一般。
他伸手揉了揉她柔順的頭髮,
“好了,休息好,我們就回家吧。”
瑁瑁挑眉,
“這就回去了?”
索聿起身,
“不然你還想待在這?不餓?”
剛才看她都沒吃東西,只是喝了點飲料和酒水。
顯然她已經被慣出來了,不喜歡在外面吃東西。
果不其然,他話音剛落,瑁瑁就猛猛搖頭,
“不留不留,我想吃三黃雞了!”
於是索聿就帶著瑁瑁回了他們的住處。
留下學院的領導非常遺憾。
他們盛情準備的宴會啊!
誰知道這麼突然就回去了?
不過校長還是很開心,因為他居然收到了索聿上將的單獨聯絡的資訊!
上將有事情交代給他辦,包在他身上!
索聿知道瑁瑁這樣突然開始胡思亂想並不是偶然。
還是有人口舌太長了,他垂眼想著。
而瑁瑁此刻心中只有--“三黃雞!三黃雞!”
全然已經將剛才的不快拋之腦後。
索聿陪在瑁瑁身側,將她的雀躍放在眼裡,他默默搖搖頭。
自從明白了索聿對自己的心意以後,瑁瑁對待索聿的態度越發地無所顧忌了起來。
索聿再要求她做什麼事情,只要是她不那麼喜歡的,必然是拖拖拉拉。
大多時候索聿也不會對她有什麼特別的要求,都是順著她的意思。
只是去醫院定期檢查這件事索聿從不讓瑁瑁缺席偷懶。
“上週三不是才去過,怎麼這週三又要去?”瑁瑁在又一個賴床的週日裡磨磨蹭蹭試圖渾水摸魚。
索聿用指節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尖,
“懶。”
對此瑁瑁並不認同,不是所有人都活得像索聿這樣魔鬼般的自律。
但無論她怎麼撒嬌,索聿還是成功將她從床上提溜了起來。
“就算體質已經變好,也需要關注後續的變化。”
索聿對於瑁瑁健康方面的事,一向十分認真。
她體質雖然已經變成了正常歐米伽的水平,但也僅僅是達到了普通水平了而已,並不知道會不會有反彈或者什麼副作用。
瑁瑁只好任由索聿拉扯著,給自己換上衣服吃了飯,一起去吳方的診療室。
週日,吳方被迫加班看著來到自己的診療室的組合,內心十分驚奇。
一方面是醫學奇蹟讓他驚奇,另一方面是索聿上將對於這個小歐米伽的態度讓他驚奇。
畢竟起初,他以為上將只是將這個歐米伽作為自己的工具。
沒想到如今看來,這歐米伽倒是將上將自己拿捏了個十成十。
吳方將這些都看在眼裡,並未表露出來,好在這次檢查的結果也顯示,瑁瑁的身體各項指標都和普通的歐米伽並沒有什麼區別。
瑁瑁:“我就說不用再去檢查了吧,我真的沒什麼不好的感覺。”她一邊和索聿離開醫院一邊小聲抱怨。
索聿對於瑁瑁的抱怨不予置評。
兩人就這麼一起走到了醫院的門口。
而瑁瑁沒注意到索聿在看到醫院門口的人的時候,神色瞬間變得嚴肅緊張。
瑁瑁走到門口,見索聿沒有將自己的星船召喚過來,她不明所以地看向索聿,這才發現索聿的目光停留在醫院門口的老人身上。
那老人看起來年紀很大,頭髮雖已經全白,但卻精神矍鑠,不見老態。
瑁瑁正摸不著頭腦,就聽那老人緩緩開口,
“索聿。”
索聿眼睛微垂,聲音同樣嚴肅,
“爺爺,您來這裡做什麼。”
瑁瑁眼睛微微睜大,眼前的這個老爺子,居然是索聿的爺爺麼?
那個對索聿非常嚴苛的親生的爺爺?
說話間,索聿就一個錯步擋在了瑁瑁的面前,隔絕了索銘炎對於瑁瑁打量的視線。
感覺到爺孫倆之間微妙的氣氛,瑁瑁微微緊張地攥住了索聿的衣襬。
索銘炎冷笑一聲,
“怎麼,現在知道害怕了?”
索聿沉沉開口,
“爺爺,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同我說。”
索銘炎打量著自己這唯一的孫子,像是要用視線將他穿透。
爺孫倆就這麼靜靜地對峙了很久,無聲地較量著。
良久,索銘炎無聲地嘆了口氣,像是終於看開了什麼,
“不打算給我介紹一下你的小情人麼?”
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終於有所緩解,索聿也鬆了口氣,
“既然如此,爺爺就先去我的住所吧。”
索銘炎冷哼一聲,算是同意了。
他倒是要看看,將他孫子迷得失去原則的歐米伽,究竟有什麼手段!
瑁瑁跟在索聿的身後,總感覺隱隱的涼意。
她仰頭看看外面的天幕,聯邦的天氣是穩定的啊?溫度一直都是適宜的,怎麼突然感覺冷颼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