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老媽也不知該如何與這大家族的千金大小姐交談,只是一個勁兒往她碗裡夾菜。
我看著嚴夢婷面前那菜比菜盤中還要多的碗,只能對老媽小聲提醒道:“別夾了,人家都吃不到飯了。”
老媽尷尬地咳嗽了兩聲,起身道:“你們慢慢吃,我再去炒兩個菜。”
我一把拽住老媽,將她重新拉回椅子上,“這都多少菜了,我們一共就四個人,怎麼吃得完哦?”
嚴夢婷也放下筷子,很懂事的跟著附和道:“阿姨,別麻煩啦,菜已經多到吃不完啦。”
我也不想老媽做太多菜,我爸走得早,爺爺奶奶也早就離開人世了,剩太多菜的話,我們離開後老媽要吃很久的。
農村的生日飯沒那麼多講究,不需要蛋糕,也犯不著許願,葉子健撬開兩瓶啤酒,喝完這頓生日飯也就算是對付過去了。
老媽吃過飯後就回房睡覺了,不用想我也知道,這麼大一桌子菜,她肯定花了很長時間,現在當然累了。
我家雖然窮,但我爸生前還是給蓋了個二層小樓的,上下兩層總共有四個臥室,只是家裡平時沒客人,所以只有兩張床罷了。
吃過飯後我們仨打了快三個小時撲克兒……事實證明,會陽算的我,簡直就是個賭神。
每次叫地主之前我就看時間卜一卦,卦好就搶地主,不好就不搶,有炸彈我都不出。
最後的結果當然是我贏得盆滿缽滿了。
打得很小,雖然三個小時只有百來塊的輸贏,但坐了三個小時冷板凳的葉子健最後氣得把牌都給扔了。
牌局結束的時候送床的師傅來了,老媽也正好起床準備做晚飯了。
葉子健去廚房幫老媽打下手,我幫著嚴夢婷收拾房間。
房間挺雜亂的,是我讀書那會兒的書房,裡面堆滿了教科書,如果一個人收拾的話恐怕一個小時都不一定能弄完。
裡面還有個硬木沙發,還是我爸當年置辦的,上面也是堆滿了教科書。
男女搭配,幹活不累,我和嚴夢婷配合還挺默契的,我收拾地上的書,她收拾沙發上的。
就在我正忙活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嚴夢婷突然冷不丁來了句:“雨生哥,你有精神病啊?”
我抬頭一臉不解地看著她,下意識道:“啥意思?”
我都搞不懂我哪做錯了,她怎麼突然罵我?
她手中拿著一張紙對我揮了揮,一本正經道:“你看咯,診斷書上面都寫了呢,漢河縣第四人民醫院精神科。”
漢河縣一共有三個人民醫院,分別是第一、第三和第四醫院,很少有人去第四人民醫院,因為那是漢河縣唯一的精神病院,俗稱瘋人院。
我家怎麼可能會有精神病院的診斷書?
我趕忙伸手接過她手中的診斷書,僅是第一眼就讓我瞳孔幾乎縮成針眼。
姓名:王雨生。
性別:男。
病因:癔症。
症狀:仙俠電視看得太多,幻想自已見到了電視裡的神仙。
建議:住院觀察治療。
時間:2018年09月03日。
最下面還蓋了一個醒目的大紅章印:漢河縣第四人民醫院精神科。
我靠,我還真有精神病?而且還是癔症?
他媽的怎麼可能,我有沒有精神病我自已不知道?我腦海中根本沒有任何關於我去過精神病院的記憶!
而且我怎麼就幻想自已見到神仙了?哪來的神仙?我特麼到現在都不信這世界上有神仙!
可如果我沒去過精神病院的話,那這張診斷書又是怎麼來的?我家可沒有第二個王雨生!
我來不及細想,拿著手中的診斷書就下了樓。
雖然我不知道這張精神病院的診斷書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我媽一定知道!因為一八年我才十二歲,不可能自已去精神病院的,肯定有監護人陪同。
我十三歲時在城東中學讀初二,認識了同齡的葉子健。但是我突然發現,我腦海中沒有關於十三歲之前的記憶!
從我爸死後,到我十三歲這段時間的記憶,特別模糊,很多地方都是一片空白,這中間一定有問題!
我走進廚房時,老媽正和葉子健忙得熱火朝天,我不動聲色地輕咳一聲,道:“子健,你先出去吧,我和老媽要單獨說點話。”
當著老媽的面,我當然不會喊他土匪,不過精神病這種事畢竟太過聳人聽聞了,我不太想讓葉子健知道。
葉子健皺著眉頭看了我一眼,也沒有多問,徑直離開了廚房,還順手把門給帶關了。
老媽也是一臉不解地看著我,似乎並不知道我要做什麼。
在葉子健出去後,我拿出口袋裡的診斷書,老媽看見我的動作,表情明顯變了幾分。
她如此反應,就讓我越發篤定她一定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內幕!
“老媽,這精神病院的單子究竟是怎麼回事?不要騙我!”
老媽一把搶過我手中的診斷書撕得粉碎,直接扔進了灶臺的柴火中,口中還呢喃道:“為什麼當初找了那麼久都沒找到呢?”
看來老媽以前就找過這診斷書,但是這單子被一沓書壓在沙發下了,所以讓她沒找到。
我語氣嚴肅道:“老媽,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我會被診斷出精神病?”
老媽垂著頭,繼續往灶臺裡添柴禾,竟跟沒聽見我的話似的。
我蹲下身握住她的一隻手,儘量控制住情緒柔聲道:“老媽,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能不能告訴我?這對我很重要!”
李叔說過,我本就該死在那一年,但我卻出奇的活了下來。
我一直以為是時間太久,讓我記不清那年的事了,所以也就沒有強求。
可直到看見那精神病院的診斷書,以及老媽現在的反應,我才敢肯定,當年的事,一定另有隱情,絕不是我因為時間太久而記憶模糊這麼簡單!
不論過多久,進過精神病院這麼重要的事情,我怎麼可能會忘得一乾二淨?
老媽看了我一眼,緊緊捂住頭,語氣帶著哭腔道:“別想那些了好不好,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如果你再發病,家裡已經沒錢再給你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