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賓士了多久,眼前才依稀出現人煙。
不遠處,貌似是城市郊區,大名鼎鼎的冬木市,曾發生過五次聖盃戰爭。
每次聖盃戰爭都伴隨著不明原因、大規模的煤氣管道爆炸。
這是一座多災多難的城市。
龍佑並沒有忘記身上揹負的任務:請兩儀式幫個忙,殺死大哥翻蓋手機裡的「定位」功能。
以往,大哥遇到棘手的敵人,總是靠絕對的實力碾壓過去,根本沒心思研究如何砍中敵方的‘破綻’,也不需要花裡胡哨地命中‘死線’。
而且,楚曜靈裂實力太強,宛如夜色下最耀眼的燈塔,不能隨意暴露在房車外,否則會被本地的‘天道’注意到,打小報告給星環盟約,把追兵引進村子。
所以,要由龍佑出面,把兩儀式請來。
兩儀式擁有「直死魔眼」,能夠看見萬物的破綻,然後精準命中它們的‘死’。
她運用這個能力已經很熟練,可以輕易殺死物體一部分‘屬性’,而不破壞物體的其他組成部分。
穿過稀疏的廢棄建築遺址,龍佑終於踏入了「冬木市」邊緣。
附近是幾座燒得焦黑的房屋,被黃色封條封鎖起來,貌似是因為發生過不明原因的煤氣管道爆炸。
這片街區空空蕩蕩,寂寥無聲,空曠無人,沒有一輛路過的車,見不到路過的人。
龍佑一路揹著50公斤的赤崎橙子,可能已經跑了二三十公里,筋疲力竭。
“這就是冬木市,咋這麼荒涼?跟猛鬼街拍攝現場似的,一個人都看不到……還有這些焦黑痕跡,經典的煤氣爆炸對吧。”
龍佑小心翼翼把那具精緻的紅髮人偶放在路燈下,掀起衣服扇了扇風。
一側頭,猛然看見昏暗的小巷子裡,一道身影靜靜地站立,宛如孤高的雕塑,與黑暗融為一體。
龍佑倚靠在路燈旁,暗自思忖:“還有兩個錦囊沒開啟。理論上來說,兩儀式應當是壓箱底出場的,這個人……不是她吧?”
那個身影走出小巷子,脫離了陰影,顯露出真面目。
龍佑瞪眼。
對方黑色短髮略顯凌亂,赤紅的雙眸似是兩團燃燒的火焰。
她內襯和服,外套著一件鮮豔的紅色夾克,衣襟隨風輕輕擺動,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飄逸與灑脫。
這個造型,真是熟悉又懷念啊。
沒錯,那張臉……很熟悉。從二次元形象轉化成三次元的話……
意識到了什麼的龍佑,瞳孔地震。
兩儀式。是兩儀式!三次元的兩儀式!
無數個日日夜夜,龍佑曾想象,原本身處於二次元的兩儀式,如果來到三次元,會長成什麼樣?
現在,他終於看到了。
以往的諸多推測轟然倒塌,只有一個形象儲存了下來。
兩儀式——像是一個女性化的陳浩南!
龍佑呆住了。
兩儀式並不知道他的心路歷程。
她手持一柄水果刀,不緩不急,從容不迫地走來。
“喂,你對她做了什麼。”兩儀式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質問,目光如炬,緊緊鎖定龍佑。
“呃……”他回過神,眼珠遊移,瞄了腳邊那具赤崎橙子的人偶替身一眼。
橙子是兩儀式的老闆。不過相比於資本家和無產者之間的僱傭關係,她們更接近師徒關係。
如果是僱傭關係,員工自然犯不著為老闆拼命,月薪三千拼啥命啊。
但如果是師徒關係,那就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或者母,親如家人吶!
橙子的人偶替身,心跳,脈搏,呼吸微不可察。外人乍一看——哎呦喂這不是死了嗎!
再一看,嚯嚯,旁邊就站了個衣服破破爛爛,滿身塵土,一看就知道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的陌生男人。
這個陌生男人,就算不是殺人兇手,至少也是第一嫌疑人了吧?
只有知情者才知道,這具人偶正處於‘深度冬眠’狀態,生命體徵雖然微弱,但並沒有死。
然而,兩儀式似乎並不屬於‘知情者’的範疇內。
在她眼中,橙子已經是一具沒有了呼吸的屍體。
而且……龍佑不知道的一點是,因為他將荒耶宗蓮留下的‘舍利子’帶在了身上,而舍利子又是高僧死後所化產物,具有神秘學意義——擾亂生死界限——從而讓兩儀式的‘直死魔眼’失靈,無法看清龍佑和赤崎橙子替身人偶的生死情況。
她眼中閃爍出危險的光芒,水果刀在昏黃的路燈下熠熠生光:“喂,我問你話呢。”
龍佑後退一步,吞嚥一口唾沫,喉結鼓動的聲音震如驚雷。
龍佑:“兩儀大姐,你冷靜點,赤崎橙子不是我殺的。”
話剛說出口,他恨不得掌摑自已的臭嘴——踏馬的,這種表述方式,很難不讓人產生‘赤崎橙子真的死了’的誤會啊!!
龍佑!你的情商和口才真的亟待提高!
兩儀式眯起眼,神色捉摸不透,看不懂在想些什麼:“誰殺的?”
路燈下,龍佑清了清嗓子,語氣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慌亂:“不是不是,我是說,我沒有殺她……不對,我的意思是她不是被人殺死的……橙子沒死!你看到的這個是假的!……”
兩儀式用看智障的眼神盯著龍佑。
“對了,看看當代臥龍——竹星星留給我的錦囊裡,有沒有什麼妙計……”
龍佑把手伸進口袋。
但在伸進去的一剎那,一股濃烈至極的殺意猶如尖利的鈦合金錐子,狠狠刺入他的眉心,將他的腦子攪成一團滾燙的漿糊!
兩儀式。她將刀尖指向龍佑。
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意,刺穿他的頭顱!
龍佑的心臟猛地一緊,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彷彿有人掀開他的頭蓋骨,將零下200度的液氮沿著脊椎一路灌下,凍結了每一寸神經!
他不敢再有絲毫的動彈,生怕一個細微的動作就會激怒眼前的這位‘女性化的陳浩南’——兩儀式!
她給他的壓迫感,比荒耶宗蓮還要強!
龍佑咬牙,與她四目相對,保持注視。
這是一次精神與意志的比拼!
雙方還未在物理上交手,便已在冥冥中的精神領域,一瞬間交鋒成百上千個回合。
最後還是趁著兩儀式“鼻子一癢忍不住打噴嚏”這千鈞一髮之際。
龍佑的手終於摸到了口袋裡的錦囊。
他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忙將錦囊掏出開啟。
工整的正楷小字:
【類似於Minecraft中用胡蘿蔔杆騎豬,現在兩儀式已經被赤崎橙子人偶吸引了。】
【跑!把人偶扛起來,跑吧!】
【在她將你砍出破傷風前,儘可能快地回到房車!她也會追逐你到房車。】
【這就是將兩儀式“請來”的方法,是不是非常簡單粗暴(*︾▽︾)】
龍佑眼珠子一轉,迅速斟酌用語,用心平氣和的語氣說道:“兩儀小姐,您也不希望你的師傅赤崎橙子被我帶走後,隨便藏在不知哪個犄角旮旯吧?”
龍佑再次扇了自已一巴掌。這句話,怎麼聽怎麼怪啊!真得學學說話的藝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