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喲,淑妃挺喜歡當黃雀啊,表面不爭不搶,實則挑撥離間,借刀殺人玩得飛起,也就對小公主的母愛是真的了。】
【剛獲封那會兒還揹著暴君賣官,雖然就一回,但也是在暴君雷點上蹦躂了。】
楚流徵瞄了眼面沉如水的皇帝,感覺淑妃要完。
淑妃也沒料到羿真和周元德有本事將這種要命的陳年舊事挖出來,在皇帝的冷眼盯視下,嚇得面無人色,即便竭力鎮定,掩在袖中的手也不受控制地顫抖。
她勉力開口:“陛、陛下,臣妾……”是逼不得已。
“拖下去。”蕭靖凡沒耐心聽她說完,“查實之後再行發落。”
“陛下!”淑妃往前一撲,想要抓住皇帝的衣襬,卻因為羿真好死不死地一擋,抓了個空。
祝美人眼睜睜看著之前還勝券在握的淑妃就這麼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拖了下去,珠釵凌落,髮絲散亂,哪還有半點尊貴可言?
恍惚間,她想起了被拖出去杖殺的肖貴嬪,被宮人架出去的榮貴妃,被拖走打入冷宮的雲妃……熟悉的面孔與她們的結局在腦中飛速閃過,鮮妍如花的女子們,只因“爭寵”二字,一個個悄無聲息地凋零在這吃人的後宮裡。
祝美人冷不丁一個激靈,轉頭對上皇帝的視線,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
她用力咬了下舌尖,喚醒自己因為恐懼而僵硬的肢體,哆哆嗦嗦地拜倒在地,顫聲道:“臣妾、告退。”
蕭靖凡衝她一擺手。
祝美人如蒙大赦,在大宮女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下了樓,逃也似的離開,彷彿背後有瘋狗在攆。
【嘖,看暴君把人家嚇的,別是有心理陰影了吧?】
*
祝美人回去之後就病了,高燒不退還說起了胡話。
十日後,淑妃賣官之事查實,皇帝下旨貶斥,念在淑妃……現在是庶人時賦秋,其誕育公主有功,皇帝法外開恩,留她一命,派人將其送去建平行宮,反思己過,終身不得回京。
牽一髮而動全身,淑妃這頭出事,錦衣衛順藤摸瓜查到了英國公頭上。
勳貴之家,少有經得起細查的,這一查便查到英國公府在豢養私兵。
皇帝震怒,不過一個月,偌大的英國公府便在京城銷聲匿跡,門口的石階上血痕斑斑。
皇帝再一次以雷霆手段證明不要心存僥倖,一時間連各地稅改的推行都順利不少。
百官中不乏有人私下裡蛐蛐皇帝殺性太重,暴君之名,名副其實。
也有人覺得英國公府涉嫌謀逆,該罰,皇帝沒有誅其九族已是開恩。
眾說紛紜,蕭靖凡只當不知,他正頭疼怎麼安撫哭鬧著要找親孃的慧容公主,甚至起過將慧容公主送去跟時賦秋團聚的念頭。
還是楚流徵給阻止了,雖然說孩子跟著親孃比較好,但建平行宮那地兒清苦,不適合小公主這個體弱多病的小孩兒待。
兩人圍著小公主哄,小公主哭得嗓子都啞了,楚流徵也被小孩兒的哭聲吵得腦瓜子嗡嗡的,果斷跑路,丟下皇帝一個人在那焦頭爛額。
最後還是太后親自過來接走了公主,將公主養在萬壽宮。
以前淑妃時常帶著公主去萬壽宮給太后請安,也是想著萬一她出了事,太后能對公主多存幾分憐惜,出手庇護一二。
如今這條後路真的派上了用場,卻是物是人非。
沒了小孩兒哭鬧聲的養心殿重新安靜下來,楚流徵和蕭靖凡同時鬆了口氣。
楚流徵忽然想起來一件事,“陛下,咱們朝的公主需要去和親嗎?”
【之前都沒關注過誒,應該不用吧?】
“父皇在時,西夏曾派使臣前來,替西夏大皇子求娶我大盛公主。為了兩國交好,父皇下旨令儀去西夏和親。”蕭靖凡神色微冷,“不過三年,令儀便香消玉殞,連個孩子都沒留下。”
楚流徵一怔,“令儀公主是……”
“西夏來使說是病逝,但據朕查到的訊息,令儀是毒發而亡。”蕭靖凡唇角緊抿,眼底劃過一道冷芒,“父皇也不想令儀去,可那時內憂外患,若父皇不答應,西夏便會朝大盛出兵,屆時死的將是上萬百姓。”
“得知令儀的死訊後,父皇想將令儀的屍骨迎回,葬入皇陵,讓她魂歸故里。但西夏以令儀已經出嫁為由不肯交還。”
楚流徵疑惑:“您為何不在與西夏使臣議和時加上這一條?”
【當時大盛完全佔上風啊,交出一個死了的和親公主的屍骨而已,西夏肯定會答應。】
“沒了。”蕭靖凡低頭,密長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緒,“他們不曾好好安葬令儀,已經找不到了。”
楚流徵呼吸一滯。
【靠!難怪不肯交,一群王八蛋,一口棺材才幾個錢啊?堂堂西夏皇室缺這點嗎?】
【為國和親卻落得個曝屍荒野的下場,幹!】
楚流徵氣得想打人,她抓住蕭靖凡的手,握緊,“陛下,不能叫悲劇重演。”
【不管別的國家如何,至少大盛的公主不和親,讓和親見鬼去吧!】
“朕明白。”蕭靖凡反握住她的手,鄭重承諾,“只要朕在位一日,大盛公主及宗室女皆不遠嫁、不和親。”
“金口玉言。”楚流徵立刻道,“我替您記下了,你不能反悔。”
“好。”
*
七月,民意如潮,前朝請立鳳女為後的聲音日漸增多,皇帝既不同意也不拒絕,態度曖昧。
茂華宮,太師夫人著人遞了訊息進來,只有簡單的四個字:保重自身。
聽完之後,純昭儀在窗前站了許久,久到清漪忍不住問:“娘娘,夫人這話究竟何意?”
“不是母親,是父親。”手指輕輕撥弄著窗臺上的蘭花葉子,純昭儀輕嘆一聲,“楚氏立後,勢不可擋。”
清漪一驚,“連老爺也沒法子?”
“民意如洪,聖意難違。”純昭儀指尖用力,翠綠的葉子跟著往下一彎,“除了楚氏忽然出事,哪還有其他法子?”
清漪:“那……”
“淑妃便是前車之鑑。”純昭儀斜瞥她一眼,“聖意彰顯得明明白白,若還頭鐵地撞上去,那便是蠢了。”
清漪訥訥:“可是……當真要看著那楚氏為後嗎?”
一個農女,既無出身也無才德,怎能母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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