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琴瑤臉色凝重,她知道陳子陽說的有道理。
這一次,春闈科舉全部都是國相一手安排的,儘管是殿試,但實際上,她這個皇帝,到時候就只是走個過場,所有的事情,她壓根插不上手。
原因就在於,大楚建立之後,科舉已經舉辦過很多次了,如今早已經有了一套很完善的體系。
內閣商議已定的事情,交上去皇帝只有點頭的份,因為她如果不同意,也不知道安排誰去……
一切都只能聽下面的安排。
但正如陳子陽所說,既然全憑張泰嶽和他下面的人安排,那麼……這科舉怎麼可能沒有內幕?
夏琴瑤心中激動,自己剛給了張泰嶽一個國公的爵位,他現如今是最志得意滿的時候,那麼,這科舉之中,肯定可以抓到他的把柄!
這……或許就是自己期盼已久的機會!
她激動的問:“那怎麼才能抓住張泰嶽科舉舞弊的把柄呢?”
陳子陽這會兒酒勁上衝,也沒想那麼多,哈哈一笑:“這還不簡單嗎,到時候,如果陳立勇、劉德祿這兩個傢伙榜上有名,那就讓他們再考一次!”
“是騾子是馬,一眼便知!”
“如果陳立勇和劉德祿兩人寫的亂七八糟,那就好辦了,把主考官和審閱的官員全部抓起來,一問就能搞清楚。”
夏琴瑤聽完,久久沒有吱聲,她在尋思具體的操作可行性。
但最後,夏琴瑤卻是搖搖頭:“國相勢大,不僅僅是他自己權傾朝野,還因為他的下面,跟著一大批朝廷重臣!牽一髮而動全身,到時候……”
陳子陽也聽明白了,到時候,處置那些考官的時候,肯定是一下子處置一批,也就相當於是得罪了一大批人。
哪怕是皇帝,也不敢一下子得罪一大批官員。
“到時候,如果能有一批其他人可以得到利益,必然會跟著一起對付張泰嶽和那些考官。”陳子陽摸了摸下巴,說道:“最好是這樣,要有另外一批人,可以得到好處,他們才會幫著一起對付張泰嶽!”
陳子陽說到這,打了個哈欠,酒勁讓他略有些昏沉,醉眼迷離的看著夏琴瑤,嘿嘿一笑:“夏美女,如此良辰美景,我們就不能說說其他的嗎?”
“哼,人家國相府上明顯是要把你往死裡整,你還有心情想其他的?”夏琴瑤有些無語的看著陳子陽。
陳子陽兩手攤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總不能因為國相府上的人想要我死,我就躺著等死吧?”
“你就沒有一點反擊的想法嗎,坐以待斃,可不是你的性格。”夏琴瑤道。
“哈哈,我能怎麼反擊,我……”
忽的,陳子陽心中一動:“不過,話說回來,我明天得去和杜律那小子聯絡聯絡……哥還有個大才子的名頭呢!”
此前,他在酒樓之中一時興起,寫了一篇行路難,正好遇見那被譽為江南四大才子之一的杜律,杜律對他寫出來的行路難極為推崇,後來也是經常來找陳子陽,但陳子陽只想著賺錢,懶得跟他們之乎者也。
不過,既然自己想要掌握一些關於科舉的訊息,那肯定還是要和杜律等人多走動……
“明天開始,我陳子陽,將會名震京師!”陳子陽嘿嘿一笑。
夏琴瑤見狀,也是有些明白陳子陽的意思了,她微微一笑:“以你的才氣,天下那麼多的舉子,都不一定是你的對手。你或許不知道,在文人之中,一旦有了名氣,那麼就相當於擁有了一切……”
“哦,此話怎麼講?”陳子陽愕然問道,他畢竟不是‘本地人’,對於這個時代的瞭解,肯定是比不上夏琴瑤的。
夏琴瑤道:“譬如某州府有一位大儒,沒有考取過任何功名,也沒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文章詩詞,但就因為他善於經營,名聲極大,享譽整個州府。那麼,就算是這一州的知府,也得對他客客氣氣的,不然的話,很容易招來一大批文人的口誅筆伐!”
陳子陽瞬間就領悟了,他一拍大腿:“我明白了!如果我能夠擁有偌大的名聲,得到很多文人的推崇,那麼,到時候科舉結束,只要我說科舉有舞弊的嫌疑,就會有很多人支援我!”
“不錯!”夏琴瑤喝著茶,悄悄的笑了笑,這小子很上道嘛!
陳子陽話鋒一轉,又道:“但我如果名氣太大了,小皇帝該不會主動來求我去當官吧?哎,你們都知道,我這人是不求名利的,萬一小皇帝一再求我出仕,我去還是不去呢?”
“唉,有時候太優秀了,也是一種煩惱啊!”
夏琴瑤剛喝到嘴裡的一口茶,就差點噴了出來。
陳子陽得意的搖頭晃腦,夏琴瑤已經是憤然起身,直接離去。
她怕自己再呆下去,會忍不住下令一刀把這廝給咔嚓了……
“別走哇夏美女,時間還早,我們不再聊會兒風花雪月?對了,其實我也很會唱歌的,你……”
眼看夏琴瑤沒有回頭的意思,陳子陽只能是搖搖頭:“雖然你是老闆,但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吧?等以後哥把你拿下了,必然好好的在床上教訓教訓你……”
……
早上醒來,陳子陽便著手準備,隨便拿了點東西就去了蘇州會館。
杜律乃是蘇州府的解元,來京城備考,就是跟大多數蘇州府的學子一樣,居住在蘇州會館裡面。
陳子陽登門拜訪,杜律極為驚喜。
因為之前他每次找陳子陽,陳子陽都藉口酒樓很忙,無暇他顧,搞得杜律每一次都捶胸頓足,覺得以陳子陽的大才,整日裡卻是在酒樓裡打混,實在是太浪費了!
現在見陳子陽主動找他,他格外的開心,把陳子陽領了進去,一路上跟陳子陽介紹了很多蘇州府的學子。
這些學子早就對陳子陽有所耳聞,畢竟杜律是個很驕傲的人,能被他滿口誇讚,就是一種證明!
“杜兄,一直以來,俗事繁多,沒有跟你多走動,還請見諒,哈哈哈!”陳子陽把拎著的一個酒罈子遞了過去:“這是我望星樓的楚園春大師版,有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
“久聞大名,只可惜囊中羞澀,去了幾次也只是喝了三星楚園春。今天,倒是要好好地嘗一嘗!”杜律聞言大喜,哈哈一笑,“學生這就叫上幾個好友,與陳掌櫃在後院把酒言歡……”
“把酒言歡,那怎麼能少了我?”忽的,旁邊過來一箇中年人笑呵呵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