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月後,秋風瑟瑟,落葉紛飛,北梁攻伐中央腹地,戰事頻發。
這些日子以來,齊墨塵時不時會來倚竹軒百般示好,皆被慕雲嵐搪塞了回去。
想要讓她給齊府生孩子,這門兒都沒有。
她甚至開始給齊墨塵物色一些新的女子為妾,皆被齊墨塵堅決地拒絕。
慕雲嵐不耐煩地對齊墨塵說道:“我和你的孩子並不著急,你可以先和別人生。”
這和齊昇給齊墨塵的命令並不矛盾,齊昇並沒有要求讓齊墨塵只和慕雲嵐生孩子,齊墨塵先和妾室生孩子,給齊府傳宗接代,也未嘗不可。
但齊墨塵好像鐵了心一般,不會再納妾。放在別家正妻身上,夫君保證不納妾,都是正室修來的福氣,但到了慕雲嵐這裡,慕雲嵐像吞了蒼蠅一般,別說是同床共枕,她和齊墨塵長久說幾句話,她都快產生焦慮了。
北梁大軍實屬難纏,慕雲飛和慕雲澈皆被派往了北邊戰場。
而齊墨塵也主動請纓,說是要為國效力。
他對慕雲嵐堅決地說:“等我立了軍功,你就會對我刮目相看。”
其實這也是齊昇一力主張,因為軍功是升遷的最快捷徑,也更容易封王封爵,只要齊墨塵在邊防立下功勳,那麼加官進爵也是指日可待。
然而北梁戰事打了快半年,依舊無法平息,聽說是北梁出了一個少年英傑,是天生的將才,被譽為北梁最璀璨的明珠,這一仗,打的著實吃力。
慕雲嵐每日都在焚香禱告,祈求父兄能夠早日平安歸來。
她只恨自已當沒能和孫茜影一起去太玄山學藝,無法為祖父和兄長分勞解憂。
直到有一天,邊防的探子來報,說慕雲飛被北梁軍擒獲,生死未卜,讓慕雲嵐整日整夜心神南安。
上一世,慕雲嵐雖然眼裡只有齊墨塵,卻也在關注北梁的戰報,並未有過慕雲飛被抓的訊息。
這天,孫茜影來到了侯府,她近日從太玄山回家探親,在京中也聽說了慕雲嵐被抓的訊息,她騎著馬,著急火燎來到侯府,打探確切的訊息,只看到以淚洗面的侯府老夫人,心中頓時明白了。
她抬眸望見同樣一臉憂色的慕雲嵐,說:“我這就去北梁戰場找他,一定要把他平安救回來!”
慕雲嵐也坐不住,說:“我和你一起去,兩個人也好有個照應。”
她真正想知道的是為何上一世慕雲飛沒有被抓,而這一世卻不同了,難道跟同樣在戰場的齊墨塵有關?因為上一世,他並未去北梁戰場。
孫茜影上下打量了一番慕雲嵐,面露不屑之色,“你?你別開玩笑了,一個世家弱女子,文韜武略樣樣不通,你只會拖我的後腿。”
慕雲嵐搖搖頭,“茜影,我知道你對我頗有微詞,但我有去北梁最快的地形圖,這是我祖父和兄長常年開闢出來的一條路,如今只有我知道該怎麼走。而且實不相瞞,我拜了華神醫為師,雖然時間不久,但那可是華神醫,我如今的醫術雖不說是精通,但也勝過京城大多數的的大夫。”
孫茜影聽到最快路線的地形圖,眼前一亮,但她又猶豫了一番,“你可會騎馬?你要是坐車,就太慢了。”
慕雲嵐道:“你太小看我,我好歹也是武家出身,騎馬這種事,我從小便是手到擒來。”
然而此時,老夫人卻堅決阻止慕雲嵐去北梁戰場。
“老頭子和你的兄長都走了,如果你也去了戰場,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偌大的侯府就只有我老婆子一個人,當初你的爹孃也都是死在了那裡,你可不能再去那個吃人的地方了,不然,你讓我一個老婆子可怎麼活下去啊。”
說完,她老淚縱橫,不禁失聲痛哭起來,哭聲很是悲切,在場的丫鬟也都聽得徐徐落淚,嗚嗚地哽咽起來。
孫茜影也犯了難,她對慕雲嵐說:“要不,你還是留下吧。”
慕雲嵐也簌簌落下淚來,她眼尾泛紅,對老夫人說:“祖母,孫女不是貿然下的這個決定。就是因為中途出了岔子,我才更要去那裡,否則祖父和兄長可能誰都回不來了,如果他們不在了,我在相府也會更加危險。”
老夫人聽得雲裡霧裡,根本不明白慕雲嵐說的是什麼,“我只知道你們都要一個個離開老身,我一個老婆子孤苦伶仃,心裡實在是慌亂得很。”
慕雲嵐雙手握著老夫人佈滿皺紋的手,懇切說:“我去拜託林府來照看侯府,林老夫人和祖母是手帕交,她會照顧好祖母。”
老夫人看著眼前的孫女,眼神是那樣的決絕,她無奈點點頭,“好吧,我留不下你,但嵐兒,你遇事,第一件事就是先保護好自已,不要顧其他的,我唯一的願望,就是等著你們回來,如果你們不回來,我就一直等,等到我也死了,才會心安。”
慕雲嵐聽後,撲通一聲跪下,她淚如雨下,“祖母,您放心吧,我一定會把祖父和兄長都平平安安帶回來,您會等到我們回來的那一天。”
老夫人搖搖頭,“我不是讓你照顧好你的祖父和兄長,我是希望你自已好好的,萬事都要先顧全自已才好。”
說罷,老夫人伸出手,要把慕雲嵐攙扶起來,慕雲嵐撲在老夫人的懷裡,泣不成聲。
老夫人卻愣住了,她印象中,慕雲嵐從未哭得這麼傷心過,她低聲說:“嵐兒,你......”
慕雲嵐擦去了臉頰上的淚珠,“沒什麼,祖母,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讓您擔心了,事不宜遲,兵貴神速,我馬上就走,您要照顧好自已。”
一旁的孫茜影深嘆了口氣,說:“老夫人,您就放心吧,我一定會把慕雲嵐給您完完整整地帶回來,少了一根汗毛,您就找我算賬,或者去我孫家算賬。我是整個太玄山都數得上的弟子,那些賊寇,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老夫人無奈地點點頭,和慕雲嵐一起收拾了行囊,給她帶了很多平日裡吃的用的。
慕雲嵐說:“祖母,我們需要輕裝行進,這些東西我都......”
話到嘴邊,沒有繼續說下去,這怎麼也是祖母的心意。
於是她和孫茜影離開後去林家時,把這些東西都留在了林貞嘉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