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許良從車窗探頭看向外面,發現旁邊馬車裡也探出一個腦袋。
正是蕭聰!
只是一眼他就看出蕭聰心裡藏著事,急切想跟他說。
急事?
許良心思一動。
真是剛瞌睡就來枕頭,新章節的豔俗小說冊子已經制好,正等著他上門呢!
“蕭兄,你怎麼在這,不會是專門等我的吧?”
“就是專門等你的。”蕭聰招手,“上車再說!”
“蕭兄,這裡離皇宮這麼近,避嫌!”許良指了指自己官服,“你說個地方,待我換身衣服前去尋你。”
蕭聰無奈點頭,“紅袖招。”
“好。”
許良催促馬車回府。
路上,他仔細回想近日朝堂一應事宜跟廉親王的變化。
自上次廉親王促成劉懷忠離京,變相示好鎮國公府之後,他期間只跟蕭聰喝過一次酒,並無大的變化。
如此一來,唯一大的變化就是今天早朝,女帝當眾宣佈賑災程序……
“女帝逐步控制朝局,廉親王坐不住了?”
許良心底有了計較。
到了府上,他第一時間找到顧春來,“春來叔,書呢?”
顧春來兩眼放光,“有機會?”
許良點頭,“機會來了!”
“等著,我去拿書!”
顧春來很快取來兩本花紋絹布封面的書冊,上書熟悉的三個字,看得許良都忍不住讚歎,“做工真不錯!”
這種做工考究,有收藏價值的,他一共做了十本。
“這些書都按照你的要求,做了包什麼……包裝,上面寫了‘贈吾兄蕭聰’字樣。”
顧春來不由感嘆。
按照許良所說,這種帶專門字樣的包裝,既可以做標記防止拿錯,又能防止送人的時候自己不小心沾了毒。
還有一點,他不太理解,叫什麼“高大上”?
“要我親自跟著嗎?”
顧春來面露擔憂。
“不用,跟平常一樣就行,這種事,越小心越容易露餡。”
“好,但暗中保護你的好手不能少。”
這次許良沒有反對。
他跟蕭聰表面上和好了,彼此卻在心底都有防備。
暗中有人保護,不奇怪。
許良想了想,低聲問了一句:“春來叔,若是長安城出了變化,咱們鎮國公府有把握自保嗎?”
顧春來點頭,“只要不是針對鎮國公府的,自保無虞。”
許良又問,“爺爺是不是在京城裡有什麼後手?”
顧春來只是點頭。
許良放心了,揣著兩本包裝好的書出了府,趕往紅袖招。
剛下馬車,就有下人繞過老鴇,將許良請進了雅間。
本以為又是花紅柳綠,鶯鶯燕燕。
沒想到剛進門氣氛就不對。
走進去才發現廉親王跟蕭聰坐在裡面!
許良心底猛地一抽,“有大事要發生!”
“下官許良,見過王爺!”
蕭榮蕭榮和煦,“世侄來了,快做!這裡不是朝堂,不用王爺下官的,我跟鎮國公相談甚歡,兩家也為世交,就以世交稱呼即可。”
“謝王爺!”
“嗯?”
“謝世伯。”
許良略顯拘謹,側坐在一旁。
蕭榮隨即舉杯:“世侄,之前在朝堂上聰兒所做,讓你很生氣吧?”
許良微微欠身,“世伯言重了,蕭兄已經與我說開了,都是酒後胡言亂語,不想捅出這麼大簍子。”
說著說著,他似已經放開,話也多了起來。
蕭榮點頭:“知錯就改,善莫大焉。此事對聰兒,對你,都算是一個提醒。
日後你們兩個同殿為臣,還需互相幫持。”
“世伯教誨,許良謹記在心。”
“爹,你看許兄都緊張了!”
“哦,是爹的錯。”
蕭榮舉杯,“既然如此,就喝酒,邊吃邊聊!”
酒過三巡,菜過無味。
許良大大咧咧坐在凳子上,一手撐桌,一手端酒,歪歪垮垮起身,“世伯,今日你能親自跟我說話,我很高興……
你放心,我跟蕭兄以後定然會處得跟親兄弟一樣……
來,我敬您一個!”
他單手舉杯,正要跟蕭榮碰杯似猛然想到什麼,趕忙改雙手端杯。
蕭榮嘴角微不可查上揚,伸手輕拍許良手背,“世侄不必如此客氣,兩家長輩自然是都想看著你們往好了相處,而不是鬥得你死我活。”
隨即跟許良喝了一杯。
喝酒的時候他瞥了一眼蕭聰,後者點頭。
確定許良現在已經有些醉意後,蕭榮這才故作不經意一嘆,“可惜啊可惜!”
許良正在仰頭喝酒,聽到這話後馬上反應過來,老狐狸終於要露尾巴了嗎?
他一口喝完,不由皺眉,“世伯何故嘆息?”
“就是人老了,觸景生情,有感而發罷了……沒事世侄,繼續喝酒!”
許良卻似被勾起了好奇心,聲音跟著也大了起來:“世伯憂心何事,不妨說出來,或許我能為你排憂解難?”
說到這裡,他自負一笑,“世伯,魏國、楚國逼迫陛下,不照樣被我略施小計就嚇得不敢動彈?”
蕭聰也在旁邊幫腔,“對啊,爹,您不是也說了,許兄才識過人,乃是我大乾百年不出的人才!”
蕭榮擺手,“都是些大人該操心的事,不干你們小輩的事,來,世侄,喝酒!”
許良又喝了一杯,卻似上了頭,追問道:“世伯,到底是什麼事,你說出來讓我跟許兄幫你參詳參詳,或許能有法子解決也不一定呢?”
似怕蕭榮不信,他又加了一句,“蕭兄平日裡跟我說過多次想要為你分憂……”
蕭榮聽到這話,似十分感動,連連點頭,“世伯沒看錯你,你是個好孩子!只是……唉,可惜啊!”
“世伯怎麼又嘆氣了?”
“就是,爹,你怎麼說話說一半啊?”
許良、蕭聰就像兩個好奇寶寶,就想問個明白。
“這……也罷,就說說吧,好教你們兩個心裡也明白!”
蕭榮似下了很大決心,“但是世侄,你得保證,世伯同你說了之後,你不準再對旁人提及此事,否則修怪世伯生氣!”
“世伯放心,我絕不洩露半個字出去!”
“唉,世侄可知為何我明知道聰兒前幾日事情做得荒唐,卻沒阻止嗎?”
“是因為這一切都是做給陛下看的!”
“她時女子,疑心相較男子不是一般的重,總是擔心我這個閒散王爺會造她的反,擔心鎮國公府兵權過大,威脅皇權……”
“對於這些,你爺爺,老國公心如明鏡……”
“那日在朝堂上所作所為,不過是我跟你爺爺故意做給陛下看的,好讓她放心!”
蕭聰吃驚道:“爹,這是你跟老國公商量好的,你什麼時候見過老國公?”
蕭榮搖頭,“這種事我們雙方心知肚明,早已形成默契,又何須見面商議?”
“你們就沒想過,我一個廉親王,為何要親自出面中傷世侄,就不怕得罪老國公,就不嫌跌份?”
“這都是被陛下逼得啊!”
“但老國公、我都知道陛下不敢拿世侄怎麼樣,所以就順水推舟演了一場戲給陛下看……不想賢侄一鳴驚人!”
“世侄啊,你可知,你這麼藏拙,一朝展露才華,不止老國公頭疼,連陛下對你鎮國公也愈發忌憚了?”
“你難道就沒想過,你乃將門之子,又有如此才華,為何不封你做別的官,偏要封你做個朝奉郎?”
許良心底已經冷笑不止,這爺倆雙簧唱的,都快趕上桃兒跟謙兒一樣默契了。
但他面上卻顯得尤為激憤,握拳咬牙切齒道,“我當然知道!”
蕭榮“吃了一驚”,“世侄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
許良激憤無比,握拳砸在桌上,似憤怒至極!
“朝奉郎無權無勢,我像只鳥雀一樣被她養起來!”
“這樣一來我爺爺,許家都會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蕭榮父子目光悄然對視一眼,目光漸亮。
他們從許良的話中聽到了不滿,聽出了許家對皇帝的憤怒!
這下蕭榮滿眼都是笑意,大事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