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六月末一個普通的午後,一陣敲門聲將睡夢中的何盈吵醒。
何盈趿拉著拖鞋,迷迷糊糊地趴在貓眼上往外瞧。
只見一個手挎一個黑色布包的清秀女孩正踮著腳,也往貓眼看來。
照著原身的記憶,這位應該是何盈的小姐妹。
也是書中與何盈一起網暴南慕的幫兇之一,盧青英。
何盈開了門,讓那女孩進了屋。
“好久不見,盈盈姐!”
“好久不見。”
盧青英也不見外,大剌剌坐進沙發裡,從茶几上撿起一個蘋果啃了一口。
直到何盈也跟著坐在一邊,她才笑眯眯地開了口。
“盈盈姐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
何盈並沒告訴原身那些小姐妹自己直播的事情,也不是害羞不敢說,單純因為她們沒問。
(* ̄m ̄)
就憑這幾天小姐妹們根本沒跟何盈聊過天,何盈就知道,這些人的關係也就一般般。
也不知這盧青英為什麼忽然來找她。
突然,盧青英驚訝道:“呀!盈盈姐,你怎麼有黑眼圈了?”
“嗯?”何盈眉梢微揚。
“還有啊,你看你臉上的貓咪紋,這麼明顯!”
盧青英狀似擔憂,手都快戳到何盈臉上了。
瞧見茶几上鼓囊囊的黑色布袋,何盈這下是真明白了,合著這人是來賣產品的。
起初何盈還能應和幾聲,想著畢竟沒人能強買強賣。
直到盧青英拿出包裡的護膚品,何盈徹底傻了眼。
一圈子護膚品、化妝品的包裝袋,沒有一個不是大牌。
這邊盧青英滔滔不絕地講解這些東西有多好,何盈心中卻漸漸升起疑惑。
這盧青英像是在防著她看到實物一樣,介紹的語氣姿態,無不奇怪。
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何盈佯裝驚奇,手指輕撫上臉頰,“真的嗎?這麼有效果?”
“那當然啊,我們什麼關係,我還能騙你嗎?我這都是專櫃直購,而且我專櫃那邊有人,所以比市面上便宜一半呢!我跟你說,專櫃裡的水可深了,那些大牌全是粉紅稅,去掉一個零都不值得的!而且我這裡還送小樣和分裝盒,比專櫃贈品多得多呢。”盧青英說得極是認真,好像真得十分專業。
“是嗎?”何盈也彷彿相信了她的說辭,有些不敢置通道:“這麼便宜,也送小樣嗎?”
“那當然!”盧青英心中大喜,俯身就從包裡往外拿贈品。
就這麼個空檔,何盈趁其不備,快速從桌子上拿起幾罐化妝品,定睛一看就辣了眼睛。
好傢伙,SK11神仙水,黎巴歐來雅眼霜,雅詩藍袋小棕瓶,Diar粉底液,Chanal香水……
竟全是假貨。
是不是不發火就把別人當傻子啊?
何盈壓下心中異樣,甚是熱切地接過盧青英手裡的小樣,卻依舊沒能找到一件正品。
合著,她是在大量假貨裡發現了少量包裝袋唄?
轉頭瞧見盧青英眼巴巴地盯著她,何盈緩緩放下小樣,為難道:
“謝謝你青英,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這些,等我有錢了肯定找你,但是青英你知道的,我爸媽在外面打工不容易,我奶奶現在還要天天買昂貴的藥……你的東西,我真的沒辦法買下……”
說著,何盈嗚嗚地哭了起來。
盧青英臉上的笑容垮了下來,幾乎要維持不住。
原先想著何盈一個土老帽,肯定是沒有見過這些的。
要不是自己送她幾件穿舊的jk裙,就以何盈的姿色,怎麼可能和那個“全網少女的夢”、也就是男n號少爺,搭上話?
因此盧青英來之前信心滿滿,卻不曾想,今天的何盈也不知抽了什麼瘋,竟然拒絕她!
“是嗎?那真是……”
幾番拉扯,見何盈執意不買賬,盧青英眼珠一轉,掩去臉上的嫌棄,“沒關係,不過你這幾個月沒見著隋真真吧,你可不知道,她最近賺了不少錢呢。”
“啊?”何盈從臂彎裡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眼見何盈來了興致,盧青英道:“真的呢,就是你家附近那個鐵皮廠!隋真真那天還跟我說了,那邊好的時候,一個月能賺三四千呢!”
盧青英沒說謊。
鐵皮廠經濟狀況好的時候,就連一個普通實習員工都能賺三千出頭,但這個“好時候”,已經是兩年前了。
何盈卻因她的話想起了另一件事。
書中,接下來三年內即將爆發一場世界性的疫病,而華國為了對民眾施行保護,曾採購過不少鐵皮。
何盈眉梢一挑:“鐵皮廠?你確認是鐵皮廠嗎?”
“對呀,”盧青英總感覺何盈的關注點歪了,但還是繼續引誘著:“幫你也就是幫我,你說是不是?巧了,我跟那個鐵皮廠的老闆認識,你要是想去,我試著幫你說一說。”
何盈才不信盧青英有那麼好心,但事關鐵皮廠的話,她就一定要去看一看了。
即使手握劇本,知曉未來大勢的走向,何盈畢竟不懂風投,又沒什麼資金基礎。
她原本只想著賺個主播錢,待錢財足夠就出國避開女主。
現在恰巧遇上一個賺錢機會,如果能夠把握住的話……
“真的嗎?”何盈迅速擦乾了不存在的淚水,一臉希冀地看向盧青英:“那你有老總的電話嗎?”
盧青英臉色一僵,忙岔開話題道:“這幾天陳總不在,我倒是有楊廠長的電話。”
*
何盈千恩萬謝地送走了盧青英,回頭瞧見最裡間的房門依舊緊閉著,也沒搭理,徑直回到自己的房間,輕輕關上了門。
原身的奶奶患有阿爾茲海默症,時而正常,時而誰都不認識。
她對待何盈那個便宜弟弟倒是熱情。
幾乎每週都要給他打電話,生怕他住校不習慣。
可這老人待何盈卻冷冰冰的,要不是這幾個月何盈自己直播有了收入,恐怕兩個人連飯都要吃不起了。
何盈原本是被迫輟學的。
只因為她的弟弟進入了全市最好的私立中學,家裡沒有富裕的錢供何盈讀高三,何盈的奶奶便自作主張,去學校鬧事。
而那時何盈的父母怎麼會毫不知情呢?
他們不過是默許了奶奶的做法。
何盈想,那時的原身也該反抗過,可回應她的,是長輩如山的沉默。
父母催促過她去找工作,不過原身只在車間幹了一個月就跑回了家,任長輩如何打罵也不重新找工作。
她整天渾渾噩噩,還跟原先學校裡的混混們廝混了幾個月。
只是後來不知怎麼,就忽然和那群人拆了夥,把自己封閉在家,還聯絡上了那位“少爺”。
再後來便是何盈穿書。
……
晚上直播結束,何盈撥通了一個塵封在手機裡的號碼。
“喂?”
“真真嗎?我是何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