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年前和同學聚會後,義茗就把土地流轉和租賃農機這兩件事放在了心上。過了年,義茗和父母商量過這兩件事,覺得雖然掙不了大錢,但比進個廠子打工還是要強些的。老鐘的女人見識了農業機械的威力,也目睹了女兒駕駛農機技術的嫻熟,便點頭道:“現在有機械了,多種些地完全是可以的,農忙時節,我們用機械,平時的一些小活,我們一家人應該是完全可以對付的。”
“若真是忙不過來,就讓鐵柱的父母也過來幫忙。”義茗笑著說。
老鐘不置可否地說:“先不考慮我們一家人能種得過來多少畝地,就說這個土地流轉吧,我們能收集到多少畝還不一定呢?再說呢,村東三畝五畝的,村西十畝八畝的,不連片,也不易管理啊!”
義茗把丁新東說的辦法向父母說了說,老鍾半信半疑地說:“有了這幾個辦法,剛才的顧慮的確可以迎刃而解了——這真的是那個丁新東說給你的?”
義茗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說:“大大,抽空和支書提提,聽聽他的意見與看法。如果他認為可行的話,還得讓他從中操操心,從村級這個層面,宣傳組織一下。對了,今年秋天咱村裡該調地了嗎?”
老鍾想了想,然後微笑著說:“是該調地了。上次是三年前的秋天調的地,調完地的第二年,進行的村‘兩委’換屆。”
“明年就該村‘兩委’換屆呢?真快呀,那支書是怎麼打算的?”義茗好奇地問。
“年前,支書和我閒聊時,就提到了這件事,他說他年紀大了,不想再幹了,但又沒有物色到合適的接替人選,正為這個事犯著愁呢。”老鐘不無遺憾地說。
義茗低頭不語,輕嘆了一口氣。
老鍾接著說:“相信支書自有辦法的,他的黨性那麼堅定,能力那麼強,說不定會再堅持一屆的。我們按照這個思路幹好自已的活,也許就是對他最大的支援。”
過了沒幾天,老鍾去村委會和夏支書商議了此事。夏支書一聽,立馬高興起來,笑著說:“土地流轉這個事,在咱們這裡是新生事物,但在長江以南,早已推行了許多年啦!之前,我從報紙和電視上都已看到相關的報道,也想在咱村實施的,但‘一個巴掌拍不響’。現在你們出來願意撐這個頭,很好,這個事嚴格來說是農戶之間的事,大隊裡只負責組織與協調,當然了,具體的細節,我會和你商量著向前推進的,你放心,我不會不管的。承包農機這個事,倒需要慎重,畢竟農機是村集體資產,承包的價格、年限,以及以後的維修等事項需要開會研究。”
老鍾向前又給支書遞上一支菸,點著火,然後說:“強叔,你放心,無論是流轉土地,還是承包農機,我是不會讓你從中作難的。該怎麼著就怎麼著,既要確保其他農戶、村大隊和我三方都受益,又要確保整個過程合情合理,村民們沒有意見。”
夏支書吸了一口煙,邊想邊說:“下次去鄉上開會時,我找鄉上的領導專門彙報一下這兩項工作,他們在這方面畢竟見多識廣,又瞭解上邊的最新政策。瞭解完後,咱倆先初步草擬上兩個方案,再讓鄉上的領導把把關,覺得沒有什麼大的問題後,我就組織村‘兩委’、全體黨員和村民代表們開會研究這兩個事,需要入戶徵求意見的,咱也別把麻煩,就安排生產組長每家每戶地入戶,把工作做紮實它,爭取再開一遍會就把這兩個事定下來。”
“是,越穩妥越好,省得以後跟著麻煩。至於還想單獨種地的村民,任他們選擇在村東還是村西,都行的。”
夏支書聽後,點了點頭。
就這樣,關於土地流轉和農機租賃的事,在夏支書的安排下,有條不紊地向前推進著。
義茗這邊的事暫時不提,我們把鏡頭切換到鐵柱那邊,看看鐵柱在忙些什麼。
兩年的大專生活進入了倒計時。五月底的一個週末,鐵柱從啟航教育培育機構返回學校後,簡單地洗了洗,便躺在床上,先是盯著上鋪的床板發了會呆,然後就鬼使神差般地回顧起自已的大專生活來。從步步艱難的開端,到現在如夢似幻般地當上了班長、光榮地加入了中國共產黨、成為了啟航教育培育機構的首席名師,鐵柱握緊拳頭,默默地為自已加油,為自已喝彩。在這最後一個學期裡,天助鐵柱的是:由於臨近畢業,不僅專業課程少了許多,學校安排的班級活動與事務也少了許多,再加上班級管理早已步入正軌,同學們也都忙於畢業前各自的事務,鐵柱便把更多的精力用在了在校外輔導機構輔導學生,以及瞭解校外輔導機構的運轉上了。
鐵柱閉上眼睛,滿意地微笑著。想像著自已平躺著飄向了天空,先是一路向東,飄過泗河,飄到棗樹村和榆樹村的上空,然後,繼續向東,飄到白馬河,飄過東邊的平原、丘陵、城市,然後飄到了茫茫的大海上,再往東,又是陸地,又是海洋,好像是圍著地球轉了一圈後,又回到了白馬河畔。正在鐵柱準備降落時,馬建軍從門外走進來,定睛看了看鐵柱,然後猛地一拍鐵柱的大腿,笑著說:“老實交待,剛才想什麼來著,是不是想那個呢,眼笑面紅的,還有……”
上鋪的楊曉康立馬探出頭來,笑著說:“讓我看看我們的班長大人……”
鐵柱睜開眼,笑著說:“有句話說得好: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我華鐵柱坦坦蕩蕩,無論什麼時候,是都不怕你們這兩個‘小鬼’的。反倒是你們倆,這個周未沒回家,準是領著哪個女同學去市裡看電影去呢,是不是?”
楊曉康和馬建軍先是心下一驚,四目相對後,便一同失口否認。
鐵柱也不理會,只是說:“快畢業了,若是真心和姑娘好,覺得兩個人挺合適的,就光明正大地去追求,名正言順地確定戀愛關係,可不要以玩的心態對待人家。”
馬建軍笑著說:“班長大人批評的是。我們一定‘有則改之,無則加勉’,絕不給班長大人臉上抹黑。”
楊曉康看了看鐵柱氣定神閒的表情,佩服地說:“再有一個多月,我們就將畢業,踏進社會了。說真的,班長,不光是我,我感覺我們的很多同學都挺焦慮的!國家不再包分配了,我們必須自謀職業了,哎,畢業後幹什麼呢,我現在很茫然啊!班長,你真的不焦慮嗎?不茫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