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下午到夜晚,酒館內的柳太乙完全沉浸在了,手上的八極拳秘籍中。
夫道者,覆天載地,廓四方,柝八極。
開篇的拳法總綱,字字珠璣,道盡了八級拳的真意,柳魚龍還在拳法總綱上,新增了釋義,八級意為,發勁可達四面八方極遠之地。
合上秘籍,緩緩走出了酒館,“這門拳法,沒有那麼簡單。”
他赤腳踩在塞北大地上,緩緩走向酒館後方的密林中,邊走邊思考八極的真意,這門拳法無愧於動則分生死的介紹,路過一棵一人合抱粗細的松樹時,步伐停留佇立在大樹前。
腦海中回憶起,秘籍上後人對八極拳的一段介紹,上抓咽喉下抓陰,八極拳殘暴至極!看完了整本八極拳秘籍的柳太乙,感覺這不是一段介紹。
望著眼前的大樹,他將其想象成為一個人,擺出一個八極拳小架,右腳往地上一跺,泥土翻滾猶如山崩地裂,眼前的大樹如人一般被震的左右晃動,口中發出“哈!”的一聲,周身氣與力合,力與意合,意與神合,眼神暴烈殺意如潮水奔湧!
再次往前一踏,右掌如刀向上力劈,剛要劈到樹身時,五指屈伸如龍爪,抓向咽喉。
左手虛空一握成拳,錘下人體下陰,拳風爆烈如猛虎下山勢不可擋。
將要錘到樹身時,左拳四指前伸接內扣,大拇指亦是做內扣,拳變虎爪,扯下陰!
一人合抱粗細的樹身上,先是出現兩個大洞,隨後雙手勁力一吐,大洞周圍的樹身化為齏粉。
“咔咔咔。”伴隨著轟隆一聲,大樹應聲而倒,樹樁上的樹身斷成了三節,斷裂處樹屑紛飛,憑空少了兩段。
柳太乙收起拳架後,口中“哼”了一聲,吐出全身的廢氣,渾身筋骨與氣血在這哼哈二氣中,變得更加強壯和凝練。雙手攤開,五指修長潔白如玉,沒有絲毫傷痕。
看了眼倒地的大樹,看似只是簡單的打倒了一棵大樹而已,但最可怕的是地上那兩堆齏粉,之前可是實打實的樹身。
柳太乙坐在樹身上做起了總結“上抓咽喉下抓陰,八極拳殘暴至極!書上這段話也許是對手寫的吧?”咽喉,下陰都是人身的罩門所在,這一招重點不止是如此。扭頭看向旁邊的一棵樹,這次想象成一個身披鎧甲,一身肥肉的將軍。
腦中模擬出進攻的招式,先是跺腳調整體內的氣血,勁力,並藉此發力的同時,震懾對手,然後右手是變掌為龍爪抓咽喉,左手變拳為虎爪扯下陰。
這個過程得是對手空門大開,無法有效防禦的時候,若是對手一個後撤步呢?
起身來到這棵樹前,拳架展開,右腳單腳跺地的同時,體內力量凝練如一,往前一踏的同時,右肩往樹身一靠,八極鐵山靠撞倒大樹的同時,右手並掌如刀麻痺對手,若對手下意識防禦咽喉?
那就龍抓手插眼,虎爪扯下陰,放棄防禦喉嚨防守面門和下陰時,就扯發抓喉,肘擊喉嚨,抓喉,肘擊後腦勺,然後再踢襠,膝砸下陰……
抬頭看了眼星空,柳太乙有些麻了,秘籍中的八極拳不是這樣的啊!
不應該是忠肝義膽,以身做盾,捨身無我,臨危當先?難道是我的理解有問題?
起身準備回酒館,去看看柳魚龍的八極拳是怎麼樣的,恰好此時傳來了他的聲音。
“太乙兄,別練了,哪有那麼容易練成啊,咱們趕緊吃飯,然後出發前往覓仙山。”
“好。”月色下柳太乙步伐看似輕緩,但每次邁步時,口中傳出輕聲的“哼哈”之聲,看似輕飄飄的步伐,每一步都晃出數丈之遠,每一步都是調動了周身之力,震顫筋骨,氣血,傳遞力量的同時,還時時刻刻都在鍛鍊全身。
酒館內飯桌上,一身夜行衣的胡商,拿出兩身衣服,遞給了二人。
“你們也把衣服換了,晚上夜行衣才是標配,就算到時候出了岔子,跟著其他穿夜行衣的人,一起逃跑有效提高逃跑機率。”
柳魚龍嫌棄的接過夜行衣,吐槽道:“看的出來,你這個商人是有大智慧的,但咱想說一句,你特麼這夜行衣給多少人穿過了?都臭了!”
柳太乙接過衣服後也是看了眼胡商,意思很明顯,他也不想穿這衣服!
胡商不理,將兩把圓月彎刀掛在腰上,包袱裡裝著一些瓶瓶罐罐,見他這樣子兩人無法,只能是換上這身夜行衣,收拾行李。
……
常言道山不在高,有仙則靈,覓仙山就是這類的典型,不到一千米高度的覓仙山,風景也只能說是秀麗,算不上絕美,但覓仙山的山頂,據說曾有真仙站在山頂洗劍池悟道。
幽寂的森林裡,柳太乙和柳魚龍跟隨著胡商,快速穿梭在山林裡,為了隱蔽他們三人並未騎馬,只靠著雙腿一路一路狂奔。這片山林連著覓仙山,是躲避黑騎封鎖,進入覓仙山,山頂洗劍池的最好路線。
山林裡,柳太乙心中總有一種,被什麼東西盯上的感覺,時而如芒在背,一回頭身後又什麼都沒有,並且這片山林太安靜了,野獸蟲鳴聲從踏進這片山林後就忽然消失了。
看了眼前面的胡商和柳魚龍,都沒什麼異樣,他暗中提高了警惕,奔跑中一直使用哼哈二氣,配合最後的兩顆血氣丹提升體內氣血之力,離鍛體決大成只差一線。
子時,天地間陰氣最盛的時刻,山林上空不知何時被一片血色迷霧籠罩,三人奔跑的身影逐漸停下,月光透過血色迷霧,銀色的月光變得血紅。
山風吹過山林時,血色月光下,山林小道兩邊,血色的樹影婆娑,彷彿從陰影層面活了過來顯得張牙舞爪。
柳太乙和柳魚龍兩人背靠著背,警惕的看向四周,胡商臉上滿是凝重,他感覺這趟走私恐怕是要栽了!
胡商雙手持圓月彎刀:“情況不妙,咱們恐怕是進入到什麼妖邪的領域中了。”
柳太乙皺了皺眉,左手拿著劍鞘,右手緊緊握著劍柄,看了眼四周並沒有發現什麼。
聽到妖邪領域,柳魚龍回憶起在門中關於這類的記載,手中的大刀挑起地上的一塊泥土,拿在手上捻了捻,聞了聞,發現沒有血腥味後鬆了口氣。“咱們還算幸運,這片妖邪領域還只是最初級的,天亮以後就會自動消散。
但若是我們踩得土地是血色帶有血腥味,那我們幾乎都不用反抗了!”
柳太乙聽聞此言,並未放鬆警惕,他在邊陲密林十幾年,都沒有遇到過什麼妖邪領域。
胡商追問道:“書生你既然知道這是最初級的妖邪領域,那應該也知道應對之法吧?”
柳魚龍搖了搖頭:“記載裡只說,初級的妖邪領域可以迷惑人的感知,讓人一直在其中打轉而不自知,只有殺了妖邪才能走得出去。”
柳太乙:“那咱們只有,隨便選個方向一頭走到底了。胡商你繼續帶路,往覓仙山的方向走。”
胡商也沒有拒絕,徑直朝著血色的林間小道深處走去,柳太乙和柳魚龍緊隨其後。
走在最後的柳太乙發現他們越往深處走,那盯著他後背的目光消失了,這時前面的柳魚龍突然停了下來,高大的背影擋住了前方的視野,側身朝前一看,眼前的一幕讓他渾身一震,眉眼緊湊,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濃烈!
林間小道的路沒有了!再前方十米開外的地方,那就是山林中血色煙霧的來源,一座亂石嶙峋長滿苔蘚的荒墳前,古樸的血色的香爐,正不斷往上空湧出血色煙霧。
香爐前一隻有人高的白鶴,潔白如雪的雙翅展開,鶴頸伸向香爐,正對著香爐不斷的泣血,那長喙中流出的鮮血,沉重如水銀,滴在香爐上發出悅耳的“叮咚叮咚”聲音。
他前面的兩人呼吸放緩,神色凝重的握著手上的武器,荒墳前不停泣血的白鶴,旁邊不敢動的三人,形成了一副詭異至極的景象。
柳太乙只是扭頭看了眼身後,便渾身汗毛炸立,不僅是前方的路消失了,連後方的路都消失了!兩邊樹木的血色倒影越發顯得張牙舞爪起來,樹木彷彿都在移動,再定睛一看,樹木還是在原地,並沒有移動。
胡商此刻緊張的手心冒汗,向後擠著柳魚龍往後退,直到三人緊緊靠在一起時,他才悄聲說道:“只怕是難善了了,白鶴自古便是祥瑞靈禽,眼前的這隻白鶴少說也有上百年的道行,最是剋制妖邪,它都遭了道,現在都說說各自的想法該怎麼辦?”
柳太乙看向柳魚龍,比起他這個山野小子,門派出身的柳魚龍肯定懂的更多。
柳魚龍緊皺著眉頭,仔細回憶了一番宗門對於妖邪的記載,時不時看向荒墳處,“據我的判斷,香爐肯定不是妖邪,當這白鶴血液流盡時,妖邪或許就會出來飲下白鶴之血,而最初級的妖邪領域,對應的境界大概是抱丹!也就是比咱們三高一個境界的存在,但是妖邪的抱丹和咱們的抱丹不同。”
“人族抱丹的心靈境界,最低都得是入定,而且體內力量將會打破限制,從鍛體圓滿的九牛二虎之力,提升到最高神獸幼崽的力量程度,也就是一元之數,十二萬九千六百斤!”
“並且體內凝聚氣血大丹,鎖住氣血的同時,隨意一擊都是全力。”
“那妖邪呢?”柳太乙急忙問道!
柳魚龍:“妖邪不一樣之處就是,他們不抱丹,人族以心靈掌握力量,妖邪的領域就是他們的實力來源,領域的功能也各不相同,普通的領域也就是增加力量,防禦,速度,回覆等等。”
“不普通的就顯得有些詭譎!我的宗門記載裡,世家的高修,曾經消滅了一個掌握言靈力量的妖邪,他的能力就是,領域內只要說謊,就得答應他一個要求,不開口都不行只要問了,你心裡回答也一樣!”
胡商有些不耐煩了!“書生你說書呢!趕緊說現在這個妖邪領域,大概會是什麼樣的能力。”
柳魚龍:“我不知道,只能等荒墳中的妖邪出來後,看見它的真身才能去做猜測,比如熊類妖邪領域絕大多數都是增加力量。”
“對戰妖邪時,記得在武器上抹上血液,血液中蘊含陽氣對妖邪有剋制效果,同時緊守心神,看見妖邪的真身後,觀想妖邪真身,心裡只存一念,那就是殺了它!殺殺殺!”
“叮咚叮咚”聲逐漸變弱,白鶴鳥喙中滴下的血,逐漸變得如絲線一般,潔白如雪的羽毛變得灰白,肉身乾枯。
柳魚龍用雙手輕輕地碰了碰柳太乙和胡商,眼神示意二人一番後,他左手握緊刀刃,能破鍛體大成修士銅皮鐵骨的百鍛長刀,刀身一抽,長刀劃撥手掌,用鮮血塗滿刀身後,撕下衣袖綁在傷口上。
“做好準備,荒墳之主馬上就要出來了。”
胡商手上的圓月彎刀也不簡單,左手往刀刃上一抹,彎刀上鮮血密佈刀身。
柳太乙這邊出了點狀況,他那形成玉皮的面板,無懼百鍛刀劍,破不了防就不能給劍身抹血,所幸拽過柳魚龍的手“借我點血。”,扯掉對方剛綁好的紮帶,將血抹在自己劍身上。
柳魚龍臉上面無表情,他看著滴血的左手,嘴角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