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黃沙村五六里的位置,有幾塊裸露的紅色岩石,最高者超過一丈,矮的不過半米,在這漫地黃土之中極為突兀。
這幾塊紅色岩石不知怎的,每到下雨打雷的天氣,經常被雷劈,紅中帶著焦糊的黑。
王超告訴仙師,自已有一次在紅巖旁躲雨,不小心被雷劈到,之後就昏了過去,做了一個夢。
夢中有千山翠綠,仙鶴騰空,呦呦鹿鳴,又有仙音嫋嫋,吟誦口訣。
當時自已只覺得聲音訇然,聞之心中肅穆,身子飄飄然,有種原地飛昇的感覺,讓人沉醉。
王超形容的活靈活現,仙師聽了也不禁心馳神往。
“當真奇妙!”詭異仙師慨嘆一聲。
他根本沒想過王超所說是假的,一個從未出過村兒的小子,若不是親眼所見,如何能形容得這般惟妙惟肖?
聽到這裡,詭異仙師哪裡還坐得住?他略微思考後,先是走到其他少年面前,手指著地坑院四周的死人,威脅道:
“哼,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可要好生待著,不要亂跑,否則,它們可不會留情!”
而後他轉過身,直接手掐法訣,驅使兩個死人揹著自已和王超,直接飛出地坑院,順著王超指引的方向飛速奔去。
看著漸遠的黃沙村,王超著實沒想到詭異仙師會如此急切,看來《道德經》對這個世界的修士也是極為重要的,就是不知道到底有何玄妙?
身下的死人行進平穩,並不顛簸,且速度極快,一步便有五六米遠,只是其渾身乾癟,沒有絲毫水分,肉皮緊貼著骨頭,有些硌人。
從黃沙村到紅巖,五六里地的距離,只用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
“這裡果然有些奇特!”
詭異光頭仙師興奮地看著黃沙之中突兀豎起的紅色岩石,以及上面被雷劈的焦糊,忍不住開口說道。
緊接著,他圍著岩石繞了一圈,用手輕輕撫摸,又用力捶打,再運轉靈力與紅巖相接,均沒發現任何異常。
他又跳到岩石頂端被雷劈的地方,仔細打量,甚至拿出一柄劍,想要切下來一塊,奈何岩石堅硬,未傷分毫,這讓詭異仙師嘖嘖稱奇。
半晌,仙師回到王超身前,皺眉開口道:
“看起來是有些不凡,但我沒發現什麼玄妙,你是說你在這被雷劈之後,才做的那個仙夢?”
“是的,我之後也來過,也試著在岩石下面睡覺,但再沒夢到。”王超表現得很誠實。
“難不成還要等你再被劈一次?”
仙師開始來回踱步,肉眼可見的焦躁。
王超正思考如何回答,突然心靈福至,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解釋方法,於是他立刻開口道:
“仙師,我突然想到,被雷劈過後的感覺……似乎和現在的感受有些像,就是體內熱乎乎的。”
“哦?”仙師一愣,稍微琢磨,猜測著說道:“莫不是需要一定的天地能量才能夢到玄妙?”
詭異仙師眼神逐漸發亮,越琢磨越篤定自已的猜測。
“肯定是這樣,要不然怎就會平白無故地夢見那仙人福地?”
“不管了!先試試!正巧你體內有能量,我有修為,體內能量更足!來,咱倆就在這兒睡上一覺!看能否夢到!”
說著,仙師拉著王超,“咣噹”一聲直愣愣地躺到地上,閉上了眼睛,強行入睡。
可睡覺這回事,豈是想睡就睡的?
王超昨晚已經迷迷糊糊睡了少許,現在還是大清早,再加上眼前的情況,他哪裡睡得著?
當然,他是不敢反抗的,只能閉目養神,心中暗暗為自已剛才對仙師的引導感到滿意。
無論是仙人還是凡人,對別人的話未必信,但對於自已親自推匯出的結果,肯定深信不疑。
只要自已在睡覺的這段時間裡,讓竹籤吸收丹藥的全部能量,等自已睡醒就說又夢到了幾句新口訣。
對方只要稍微探查,就會發現丹藥已經消失不見,如此一來,有能量才能夢到法訣這件事兒就成立了。
屆時自已就可以趁機多要幾顆丹藥,只要湊足五顆,便能許下一個願望了!
而只要能許願,眼下的局面自然可破!王超心中略有興奮,更睡不著了。
另一邊的仙師也是一直翻來覆去,還不如王超淡定,大概過了幾分鐘,仙師一個挺身,坐了起來。
“睡不著!算了算了,不是著急的事兒。”
他轉身又拍了拍王超,說道:“你也起來吧,我看你也無法馬上入睡,這種事,還是順其自然的好,不必強求。”
王超睜開了眼睛,卻沒有起來,而是說道:“仙師,我再培養培養睡意,說不定一會兒能睡著。”
現在正是智取丹藥的關鍵時刻,怎能耽誤時間?就算不能真睡,假睡總是可以的,王超心中暗道。
“隨你!”詭異仙師見王超執著,便不再搭理他。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詭異仙師反覆咀嚼這幾句話,越是深思,越覺得無比玄妙,似乎蘊含大智慧大道理。
不消片刻,仙師已完全沉浸到其中,目光呆滯,神遊天外了。
王超微微睜眼,警惕地暗中打量著四周的情況,眼看詭異仙師此刻毫無防備,手邊又有隨手可用的石頭,心中不免蠢蠢欲動。
不過轉而又看了看身前的兩具死人,反覆思量後,又放棄了心中的想法。
對方好歹是仙師,即便毫無防備,自已也不可能一石頭就砸死吧?如果一擊無效,死的可就是自已了。
……
上午的風是清爽的,陽光也不刺眼,只是讓閉著眼的王超感覺前方亮堂堂的。他不由地想起,以往這個時候,是最適合上山背棉蓬棵子的。
念及此,王超心中不免有些擔心,自已走之前,家中的棉蓬棵子只夠一兩天的口糧。
如果這仙師耽誤太久的話,母親和妹妹的吃食豈不是沒了著落?轉念又想到村長院兒裡的精糧,王超心中漸漸打定主意。
王超努力調整心態,讓自已的呼吸緩慢,眼睛閉的自然,儘量與平時睡覺的呼吸頻率相似。
緊接著,他又打起了微微鼾聲,看起來和睡著了別無二致。
心中默默計算著時間,大概過了半刻鐘後,王超突然“啊”了一聲,猛地“驚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一旁的仙師立刻被吸引,連忙轉過頭來,目光灼灼地看著王超,急切地問道:
“小子,是不是又夢到什麼了?”
王超撫了撫胸脯,緩了口氣,這才說道:
“是的,只不過我只記得一句,‘道衝,而用之或不盈也’!”
詭異仙師聽完,眼神再次一亮,口中反覆呢喃“道衝,而用之或不盈也”。
過了好一會兒,仙師才緩過神來,意猶未盡地問道:“就這一句?沒別的了?”
王超猶豫,斟酌著說道:“我記得應該是有,不過……這次做夢有點累,很多東西看不清,也聽不清,我只能記得這一句,後來就如同要溺死一般,好不容易才清醒過來。”
“哦?”仙師手摸下巴,不用王超繼續引導,自已就推測著說道:
“感覺累,看不清……應當是能量不夠?”
“也對,你只吃了一粒丹藥,如何能與雷劈的能量相比。”
“不如這樣,我把墨蟾丹全給你,你再多睡幾覺,多記一些法訣!”
說著,仙師迫不及待地又拿出一把丹藥,一股腦地塞到了王超手裡。
王超下意識地將丹藥牢牢握在手中,原來這叫墨蟾丹!
低頭粗略一打量,心中欣喜,怕不會少於10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