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村的夜,沒有蟲鳴獸吼,只有無盡的安靜。
這安靜,在今夜,尤其滲人。
村長王海聽了仙師的話,猶豫半晌,終是為全了自已村長的責任,瑟縮著上前一步,恭敬地作揖到底,顫抖著問道:
“仙師大人,恕老朽無禮,請問仙師如何會看中我們這個沙蟲大小的村子?”
那詭異仙師聽了村長的問話,倒也沒著惱,冰冷平淡地回道:
“隨性為之,走到這裡,便選了你們,沒有什麼理由。”
“不過,你們也別想的太美,修仙乃是逆天而行,首先得身具靈根,而有靈根者萬中無一,就憑你們這僅有數十人的村子,想要出一名正統仙師,幾乎不可能。”
既不可能,又如何會選中黃沙村?
詭異仙師看著疑惑的眾人,邪魅地勾起嘴角,說道:
“所以,我來此也不是收正統徒弟的,我有一法子,能夠讓普通人也成為仙師!”
少年們總還是心思單純的,只聽到能夠成為仙師,便立刻興奮起來,就連之前被嚇得後退的幾人,也連忙走上前,生怕仙師看不到自已。
大牛更是一步邁出,單膝跪地,壯著膽子說道:
“求仙師大人傳法!只要能修仙,我日後必當披肝瀝膽,誓死效忠,以報答仙師的恩惠!”
大牛說完,臉上藏不住地得意,這句話,是家裡人教他的。
果然,說出來就是有幾分水平,有幾分氣勢。
那詭異光頭仙師聽了,陰森的笑容更甚,走到大牛面前,一隻手抬起大牛的下巴,說道:
“誓死效忠?嘿嘿,巧了,我這修仙的法子,還真需要你死一死!”
什麼?
原本還在興奮一眾少年連帶村長,愣了一瞬之後,皆個惶恐,看向仙師的目光,頓時多了幾分驚懼。
“否則,你們以為我為什麼會隨便選個村子,還真當天上能掉餡餅了?哈哈哈……”
咕嚕!
不知道是誰嚥唾沫的聲音,將緊張的氣氛推向極致。
大牛額頭的汗瞬間流了下來,此刻再也沒了之前的得意,連忙開口,顫抖著說道:
“仙師,我……不修仙了,我不修了,我想活著,我這就回家……”
大牛一邊說著,一邊就要起身,卻不料詭異仙師手掐法訣,雙指併攏,朝著其中一個“死人”輕輕一點。
似是為了立威,那死人瞬間閃到大牛身後,猛地一腳就踢了下去。
王超看得清亮,死人腳上沒鞋,腳骨外露,只掛著些許風乾的肌肉。
眾人只聽“咔嚓”一聲,緊接著就聽到了大牛的痛苦哀嚎。
“哎呦,我的腿!我的腿斷了!疼死我了!!!”
大牛的嚎叫聲,在周圍站滿死人的夜中,尤為清晰刺耳,讓人不寒而慄。
少年們都被嚇了一跳,其中有一人終於忍受不住這種壓力,猛地轉身瘋狂向外跑去。
只見詭異仙師嘴角扯笑,仍舊是手掐法訣,另一具死人瞬間跳出,速度之快,遠超少年。
王超與眾人的視線都跟著死人移動,眼看著少年還不等跑到地坑院的階梯,死人已經追上,它來到少年身後,像是得到了什麼標準命令一般,依舊是猛地一腳踢下去。
村長的地坑院中,頓時又多了一重嚎叫,此起彼伏,聲音淒厲。
王超認出來少年名叫猴子,是一個老實巴交的瘦小少年。
詭異仙師似乎很享受兩位少年痛苦的叫聲,他先是閉著眼睛搖頭晃腦地聽了一會兒,直到嚎叫聲變成低沉的哀鳴,這才重新睜開眼睛。
“不用想著逃跑,也別覺得這完全是壞事兒。”
說著,詭異仙師不知使了什麼術法,只見他腰間有清光微微一閃,一旁的空地上瞬間多了十餘個麻布袋子。
王超猜測,仙師腰間的物件應當就是傳說中的儲物袋。
詭異光頭仙師走上前去,用手指甲劃破麻布袋,白花花的粒粒糧食頓時傾斜而下。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黃沙村的人何時見過如此多的精糧?這帶給眾人的震撼甚至超過了仙師憑空現物的術法,就連恐懼之心都少了幾分。
“嘿嘿,不用懷疑,這些都是給你們的,不過能拿走多少,就要看你們的本事了!”
“我這裡有一些丹藥,你們每人一顆,只要三天之內,能夠突破鍛體第一層,也就是修仙的第一步,即可分食這些糧食,沒能突破的,嘿嘿,也可以活著離開!”
詭異仙師最後一句話說得大有深意,卻並不多解釋。
緊接著他再次手掐法訣,驅使八個死人強制餵給每人一粒丹藥。
死人用掛著死肉的手骨掰開少年們的嘴,將丹藥放入其嘴中,不容反抗。
王超自然也反抗不了,只是他看得仔細,這丹藥龍眼大小,有些泛綠,有一股異香。
這異香……聞起來似乎和死人臉上的東西一樣!
這讓王超心中頓時升起了不好的預感,之前詭異仙師便說了要死人,加上這一模一樣的異香,答案並不難猜。
他大機率是要將眼下這些人煉成可供驅使的死人?
王超心情頓時有些複雜,對識海中的竹籤產生了懷疑,說好的心想事成呢?
雖說眼下的確遇到了仙師,也有了修仙的機會,算是願望成真,但剛成為修士就要被煉成死人,這就有點坑人了吧?
少年們被迫吞下丹藥後,大都面露惶恐,有人想要嘗試吐出丹藥,又被詭異光頭仙師幾句恐嚇,嚇得不敢再有小動作。
此時的王超,自吞下丹藥後,卻沒有關注外面發生的一切,而是被體內的變化吸引了。
這丹藥入腹之後,不斷散發著濃郁的熱量,直把自已身體燻得暖烘烘的。
而這股熱量,像是受到了識海中竹籤的召喚,有意識地向腦部聚集,似乎只等王超同意,這些熱量就能夠被竹籤吸收。
王超稍猶豫,試探著分了一點熱量給竹籤。
竹籤吸收了熱量後,肉眼可見地多了一抹翠綠。
王超心中恍悟!是了,無論日月光華,還是眼下的熱量,都是一種能量!
所以,只要有能量,就可以讓竹籤主動吸收,就可以許願!
解開了這個秘密後,王超心中喜憂參半。
喜的是隻要能量足夠,未來可以無限制許願。
憂的是按照現況來看,想要能量只能從詭異仙師身上下手,可自已還只是一個普通人,如何能辦得到?
王超默默地深吸一口氣,暫時壓下心中的各種想法,睜開眼睛,看向四周。
夜已漸深,詭異仙師此刻已經重回到了棗樹的枝丫上,村長在他身前,似是聽著訓誡。
八個死人,不知何時躍到了地坑院的邊沿上,面向院內,牢牢地看著眾人。
少年們則毫無睡意,聚在一團,有人將瘸腿的大牛和猴子也搬到跟前,圍成了一個小圈子。
“你們說,咱們會不會,被煉成……死人?”少年中的二愣子小聲說道。
顯然,不止王超一人看出來了丹藥和死人面部的共通之處。
“要不……咱們都不修煉,仙師不是說只要不到鍛體一層,三天後就可以離開?”大牛是這些人中頗為聰明的,立刻想到了辦法,忍痛說道。
少年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認可了大牛的說法。
王超看著一個個還顯稚嫩的少年,稍微思考後,斟酌著說道:
“你們發現了沒?我們吃了丹藥之後,體內的熱量是自動改善身體的,並非我們能控制,所以是否修煉,不是我們說得算。”
“況且,如果我們真的一個人都不成功,仙師會不會惱羞成怒?到時候不止我們遭殃,恐怕還會連累了村裡人?”
對於邪修,王超從不憚於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