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那片清幽寧靜的竹林小屋,陸冶峰邁著沉重的步伐,緩緩前行。此時此刻,他的內心猶如洶湧澎湃的大海一般,各種情感交織在一起,讓他難以平靜。
這是他長久以來首次如此全面而深入地回顧自已所走過的歷程,那些曾經的艱辛、困苦與挫折,如今都一一浮現在腦海之中,令他不禁感嘆命運的無常和人生道路的崎嶇坎坷。
小心翼翼地返回白鶴院後,陸冶峰輕輕推開窗戶,側身躺在床上。目光透過朦朧的霧氣,凝視著遠處那座神秘莫測的山谷。在這個早春的靜謐夜晚裡,陣陣涼風吹拂而過,帶來一絲清新與涼意。陸冶峰沉浸在這片寧靜之中,思緒漸漸飄飛,不知不覺間進入了夢鄉。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淡薄的雲層灑向大地,喚醒了沉睡中的白鶴院。呂思遠等人早已開始了一天的晨練,響亮的口號聲迴盪在整個院落。
相比於外門弟子需要承擔諸如挑水劈柴之類繁重瑣碎的雜務工作而言,作為內門弟子的陸冶峰他們確實少了許多體力勞動方面的負擔。但這絕不代表著他們能夠悠閒度日。
因為真正的考驗才剛剛拉開帷幕——今天便是他們正式踏上修行之路的第一天,目標直指獸神宗的主峰。
這群初出茅廬的年輕弟子們原本對這次登山之旅充滿信心,認為不過是一次尋常的挑戰罷了。然而,當他們踏上那條蜿蜒曲折的山間小道時,卻驚訝地發現事情並非想象中那麼簡單。
隨著高度的不斷攀升,他們體內的真氣彷彿受到某種強大力量的束縛和壓制,變得越來越難以調動起來。
呂思遠、林曉彤等一眾先到的弟子昂首挺胸地走在隊伍的最前列,宛如一支英勇無畏的先鋒隊。緊跟在他們身後的是身材魁梧、孔武有力的李延,他每一步都邁得堅實有力。
然而,與前面幾人相比,陸冶峰就顯得有些吃力了,但好在他有著過去十六年來從事農活以及在山林間摸爬滾打的經驗,這使得他的身體素質還算不錯,可以勉強跟上大部隊的步伐。
儘管如此,當這支“先鋒小隊”成功登頂主峰時,每個人都已累得氣喘如牛、汗流浹背。陸冶峰站在山巔之上,大口喘著粗氣,同時回過頭去眺望後方。
只見那些落在後面的弟子們此時在他的視線裡變得越來越小,就像一顆顆微不足道的芝麻般隱約可見。
在陽光如碎金般灑落在山巔之上的時候,歷經千辛萬苦、克服重重困難之後,剩下的人們終於成功地匯聚到了一起。每個人都喘著粗氣,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搏鬥一般,但臉上卻洋溢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他們相互對視著,眼神中既充滿了完成任務後的自豪與成就,也無法掩飾那深深的疲倦之色。
就在這片寂靜之中,忽然間,一陣古老而莊重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一般從山頂悠悠傳來,瞬間劃破了這份寧靜。“思遠,你們將他們引領到授業殿之後,便可自行退下了。”
聽聞此言,呂思遠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應聲領命。緊接著,他轉身面向那些因為極度疲憊而癱坐在地上休憩的弟子們,深吸一口氣,然後以其洪亮且雄渾有力的嗓音高聲喊道:
“諸位同門,要知道鍛煉出一副健壯堅實的身體,並不過度倚仗真氣之力,此乃我們未來修行之路上的常態。從今往後,每日皆會展開這般艱苦卓絕的磨練,在這一點上,內門弟子與外門並無二致!”
陸冶峰和其他弟子在呂思遠的帶領下,緩緩朝授業殿走去。授業殿坐落在主峰的頂端,周圍環繞著蒼翠的松樹,宛如一座巍峨的聖殿,散發著神秘而莊重的氣息。殿外的石階寬闊而整齊,陽光透過樹梢灑落在石階上,形成斑駁的光影,彷彿在為這座殿堂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走近殿門,陸冶峰抬頭望去,只見兩扇巨大的木門雕刻著複雜的獸神圖案,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從門中躍出。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匾額,上書“授業殿”三個大字,字跡蒼勁有力,透著一股威嚴之氣。
殿前的石獅子守護在兩側,彷彿在警示著外人:此地乃是修行之地,非凡人所能隨意闖入。
呂思遠推開殿門,眾人跟隨其後,走入殿內。殿內空間寬敞,四周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妖獸的畫像,怪異但莊嚴。正中央是一張長長的講臺,後方則是幾排整齊的蒲團,供弟子們坐下聆聽。
一位白鬚飄飄的老者正端坐在講臺之上,面容和藹卻透著一股威嚴,目光如炬,似乎能看穿每一個弟子的內心。一頭渾身散發著金光、似馬又似鹿且身披魚鱗的妖獸立於其身旁。
眾人在呂思遠的帶領下行禮後,他向著眾人介紹起了這位老者:“這便是我等內門弟子的授業長老——麟極上人。”隨後在向麟極上人再行一禮後,呂思遠緩緩退後走出了大殿。
麟極上人用蒼老又不失威嚴的語氣說道:“諸位弟子,今日你們在這座授業殿中,便是你們修行生涯的起點,本座將為你們講解《獸神經》。這部獸神宗傳承萬年的功法。
他微微抬手,手中浮現出一卷泛著金光的經書,書卷在空中緩緩展開,字跡如同流動的水墨,宛如活物一般。眾弟子目不轉睛,心中充滿了期待與敬畏。
隨著《獸神經》的內容不斷湧入陸冶峰的腦海,他的心中不禁升起一股疑惑。雖然他明白,靈獸在修行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對於獸神宗的弟子來說更是重中之重,但為何這部功法的開篇卻是如此平淡?難道獸神宗真正的修行之道,竟然是從識別靈獸開始?
麟極上人似乎看出了眾人的疑慮,微微一笑,繼續說道:“識別靈獸,乃是獸神宗修士的第一課。靈獸與尋常野獸之間的差別,絕不僅僅在於外形。靈獸擁有靈智,能與修行者心靈相通,彼此共鳴。若想在修行之路上更進一步,首先必須學會與靈獸溝通,瞭解它們的習性與情感。”
話音未落,麟極上人手中的金色經書再次翻動,顯現出一幅幅生動的靈獸圖案,伴隨著詳細的解說,眾弟子彷彿置身於一個與靈獸共存的世界。他們看到那些靈獸在山林間奔跑,或在溪水中嬉戲,或在高空中翱翔,都是那樣自由而優雅。
“靈獸與尋常野獸最大的不同,便是其格外突出的某些特徵,譬如比尋常鹿更為碩大華麗的雙角,或是遠超一般野獸的體魄。”麟極上人一邊講解一邊指如游龍的為大家勾勒出一個例子。
正當眾人沉浸在靈獸們神奇的姿態當中時,麟極上人話鋒一轉:“但不論靈獸如何神奇,其最終若是不能變化為妖獸,對於爾等的築基與之後的修行也是毫無用處的,因此也有人會選擇直接與妖獸進行共魂築基,這便涉及到《獸神經》最關鍵的一步。”
這時陸冶峰忽然發現,《獸神經》作為宗門的核心功法,其指導的最高境界居然只到築基為止!
似乎是察覺到了陸冶峰的疑惑,麟極上人立刻開口向眾人解答道:
“本座知曉各位的疑慮,就連本座當年也曾困惑,《獸神經》的確只會引領各位完成築基,那是因為獸神宗的修士在築基後就會因為共修的妖獸產生密不可分的聯絡。而參悟的大道與修煉的方式也會因為妖獸的不同而大相徑庭。”
這番話讓陸冶峰想起了當時丁泰曦與梅冉冉的那場切磋,彼此所展現出完全不同的神通便是由兩人各自共修的妖獸所帶來的。
“請問師尊,進入幽境修行是為了讓我們尋找願意與自已共魂的妖獸嗎?”一向有些靦腆的沈雨薇此刻居然主動提出問題。
麟極上人面帶和藹的回答道:“確是如此,但也不止於此。獸神宗的老祖炎虛子認為,人與獸並無根本的不同,甚至他老人家認為人類最初的靈智反而是由那些遠古的先天妖獸所傳,所以讓各位深入山林野地是為了激發人原初的本能,更好的與那些還不能化形的靈獸妖獸共存。”
“遠古妖獸?不對!”陸冶峰迴想起地下遺蹟的那個巨大機械後在心中默默否定了這個結論。
麟極上人微微一笑,目光掃過眾弟子,似乎在思索著如何進一步引導他們的思維。“各位,若想與妖獸共魂,首先要了解自身的靈性與潛力。每個人的靈魂都有其獨特的特性,若能找到與之契合的妖獸,才能真正實現共鳴。”
“在這過程中,除了與妖獸的溝通,修行者自身的修為也至關重要。你們的靈氣、心境,甚至性格,都會影響到你們與妖獸的關係。”麟極上人頓了頓,似乎在醞釀著接下來的話語,“因此,接下來在此乃至幽境的修行,便是找到適合自已的修煉方式,提升自身的靈性。”
在解答了一些弟子所提出的問題後,麟極上人站起身說道:“現在,我將帶你們前往藏經閣,挑選適合煉氣期的神通。”麟極上人轉身,向殿外走去,眾弟子緊隨其後。授業殿外的陽光依舊明媚,松樹的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似乎在為他們的修行之旅送行。
藏經閣位於宗門的東側,閣樓高聳,外觀古樸,青磚白瓦,四周環繞著清澈的溪水,溪水潺潺,宛如細語低吟。走近藏經閣,陸冶峰感受到一股濃厚的靈氣撲面而來,令人心曠神怡。
麟極上人推開藏經閣的門,眾人便被眼前的場景所震撼。閣內書架高聳入雲,密密麻麻的經書整齊地排列著,書卷上散發著淡淡的光芒,彷彿蘊藏著無盡的智慧。閣內的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氣,似是古老書卷的氣息,令人心神寧靜。
而那頭跟在麟極上人身旁的伴獸此刻也化為一位頭生雙角的年輕男子,閒庭信步走到眾人跟前說道:“在下麒信,便是這藏經閣的主事,各位請在這一層挑選所需的典籍,二層往上的區域是為築基以上弟子準備的,請各位遵守。”
眾人聽到許可後都興奮地跑到各處,看著書架上琳琅滿目的典籍開始挑選。陸冶峰看著周圍的同門弟子在翻閱著各類神通典籍,臉上洋溢著期待的光芒。
神通術法對於這些弟子們而言,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它們就如同是通往修行之路的鑰匙一般,不可或缺。而此刻擺在陸冶峰面前的選擇眾多,其中不乏專為煉氣期所準備的神通法門。
比如那土系的《重巖》和《聚沙術》;還有那必須要將“金”、“火”、“水”三種靈氣相互融合,併成功轉化為“雷”靈氣後方可施展的《掌心雷》,更是威力不俗。
不過,這一切似乎並未能引起陸冶峰太多的關注與興趣。畢竟以他如今所掌握的招數而論,已然遠超這些普通神通之上。
相較之下,那些琳琅滿目的其他典籍反倒更能勾起他的好奇心來。於是乎,只見他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逐漸遠離了神通術法所在之處,轉而朝著一旁放置著各式各樣資料全書的巨大書架緩緩走去。
當他來到書架前時,一雙眼眸開始迅速掃視起來,彷彿在尋找著什麼稀世珍寶。終於,他的視線停留在了一本封面上閃爍著微弱綠色光芒的圖鑑之上。定睛一看,那書脊處清晰可見四個大字——《靈草藥鑑》。
這本圖鑑絕非僅僅侷限於對普通草藥的簡單闡述,它所涵蓋的內容遠不止如此。
其中不僅詳盡地記錄了靈草獨特的生長習性,還精準地指出了最佳的採集時機,更為關鍵的是,它深入淺出地闡述了煉製丹藥所需遵循的基本理論和方法。
這一切都讓陸冶峰內心深處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求知慾望。要知道,憑藉著多年來累積的狩獵經驗,對於那些常見的草藥,他的確已經有了一定程度的瞭解和認知。
然而,面對這些充滿神秘色彩且擁有靈性的珍貴藥材,他卻如同一個懵懂無知的孩童一般,完全沒有任何接觸或涉獵。
懷著滿心的期待與好奇,陸冶峰小心翼翼地將那本厚重的圖鑑從架子上輕輕抽離出來。
當他緩緩翻開封面,展現在眼前的第一頁瞬間吸引住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只見頁面之上密密麻麻布滿了文字,其間穿插著一幅幅精美絕倫的圖案,這些圖文並茂的資訊如同一股清泉般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視線之中。
每一種靈草的細微特徵都被刻畫得淋漓盡致,細膩入微;而那幾幅活靈活現的插圖更是猶如神來之筆,讓人感覺彷彿這些珍稀的靈草就真實地生長在自已面前,觸手可及。
與此同時,李延和李珍兩兄妹正聚在一起,興奮地翻閱著一本火屬性的神通典籍,書名為《弄焰訣》。
李延指著書頁上精美的插圖說道:“這門神通可以把我們的火靈氣轉化為真正的火焰,還能對火焰塑形,若是運用得當甚至可以做出火飛鏢火繩之類的物件呢。”
李珍則認真地看著書中的每一個細節,眉頭微皺:“可這門神通的修煉難度不小,需掌握真氣的運轉之道,若是稍有不慎,可能會燒傷自身,我們可得小心。”
李延點頭,心中雖然有些忐忑,但對火焰的渴望依舊強烈,最終還是堅定地選擇了這門神通。
與此同時,沈雨薇在書架的另一側,目光鎖定在一本名為《碧波三式》的水屬性神通上。她輕輕翻動著書頁,書中描述瞭如何運用水靈氣的靈動與柔韌,創造出各種變化莫測的法術。
沈雨薇的臉上流露出一絲嚮往,此時,麒信走到她身邊,微微點頭,讚許地說道:“《碧波擊浪》雖說是基礎神通,但攻防一體,非常適合煉氣修士掌握均衡平和。不過,水的柔和也需修煉者心境的始終保持平靜,切記不要心浮氣躁。”
沈雨薇感激地看了麒信一眼,心中更添幾分決心。
過了許久,就在眾人還各自沉浸於自已的選擇時,麒信忽然提高了聲音:“各位,挑選完畢後請回到這裡集合,我將為你們講解一些修行的注意事項。”話音剛落,眾弟子紛紛將手中的典籍抱緊,急急忙忙向麒信走去。
陸冶峰則依舊沉浸在《靈草藥鑑》中,翻閱著書中關於靈草的各種知識。就在他專注於一段關於“補天芷”的描述時,麒信的聲音再次響起:“陸冶峰,你可有找到適合自已的典籍?”
陸冶峰抬起頭,略顯窘迫地回答:“弟子找到了一本關於靈草的圖鑑,雖然不是神通,但我覺得了解靈草的特性對未來的修行也大有裨益。”
麒信微微一愣,隨即展露出一抹欣賞的笑容:“你這番想法很不錯,靈草在修行中確實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尤其是在煉丹方面。”
然而緊接著話鋒一轉,麒信又正色說道:“但是你把修煉神通的功夫花在這裡有些不值當,當你們進入幽境時是不允許攜帶法寶的,包括丹爐,屆時你就算在其中找到了藥草也無法煉製啊。”
“但就算是未經煉製的草藥也具有藥性,哪怕只是煎服湯藥好過受傷生病了硬抗要好,況且弟子其實並不缺神通就是了”陸冶峰一本正經說道。
麒信聽了陸冶峰的話後,思索片刻後對他說道:“但你也要明白,靈草的特性和用途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掌握的,需得用心去體會。”說完便來到他召集的弟子們面前。
當所有弟子聚集在麒信面前時,他開始為他們講解修行中的注意事項,包括如何運用所學的神通,以及如何與同門弟子配合,形成合力。眾人聽得聚精會神,心中對修行的期待愈發濃烈。
“在修行的路上,切記要保持謙遜與謹慎,任何時候都不要小覷任何人和物。”麒信的聲音在閣內迴盪,眾弟子紛紛點頭,心中銘記。
時間在麒信的講解中悄然流逝,眾弟子們的心中都燃起了對未來的期待與憧憬,紛紛期待著能進入幽境開始真正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