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灝按照原主的記憶,準確無誤找到了自已的家,這是一處三百平的江景大平層。
她開啟行李箱把床單什麼的都塞進洗衣機裡,然後轉身進了衛生間。
難得的獨處時光。
許灝脫掉所有衣服,站在落地鏡前,仔仔細細打量自已的身體。
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身體,肌膚白皙柔韌有彈性,四肢修長,鎖骨明顯,體毛很少。
她不死心的抬起胳膊,胳膊下面滑溜溜的,根本沒有腋毛。
這既不是她真實世界的身體,也不是原主許灝的少男身體。
但是那張臉,卻和原本許灝一模一樣。
“到底怎麼回事?”她撫摸著自已毫無瑕疵的側臉,“為什麼把我帶到這個世界?”
沒有人回答她。
鏡中少年眉眼溫潤如玉,臉部線條秀氣又柔和。在某個瞬間,甚至好看的有點像女孩子。
正出神間,手機鈴聲響起。
“小灝啊,放學沒有?奶奶給你做了好吃的,晚上記得來奶奶家裡吃飯啊。
“好,我晚上一定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她推開了原主許灝的房間。
這個家,本來住著許父許母許灝三個人。
許父許母出國後,家裡就剩下原主自已。
男孩子的房間很乾淨,一切都井井有條。
整個房間的風格是深灰色系,這顯得有點奇怪。
因為原主許灝還未成年,深灰色略顯沉悶壓抑。
不過她很喜歡。
有疼愛自已的爺爺奶奶,有出國的父母,還有大把零花錢,這樣無拘無束的美好生活,她以前也只敢在夢裡想想。
房間一角的電競椅分外奪目,許灝隨手掀開滑鼠墊,赫然露出一張銀行卡。
這是許母許父臨走前塞給原主的卡,原主隨手放在滑鼠墊下,一直都沒用過。
許灝心念一轉,在微信上搜尋自已的手機號,提示搜尋失敗。
她不死心的又給自已打了個電話,提示空號。
呵,她在想什麼呢,小說世界和真實世界怎麼可能會互通…
閒來無事,她翻開原主放在床頭櫃上的相簿,一張張看過去。
相簿有厚厚三本,裡面記錄了原主從小到大所有年齡段的照片。
有沒長牙的滿月照,有眼睛笑的像月牙的一歲照片,有露著小吉吉的開襠褲照片,有笑的像個傻子似的佩戴紅領巾的照片,還有原主穿著初中校服升國旗的照片…
凡此種種,不一而足。
這實在是一種新奇又前所未有的體驗。
她就像對所有真相都心知肚明的皇帝,穿著新衣走在大街上,膽戰心驚迎接著所有人的讚美。
她知道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她的,短暫的幸福和美滿都是假的。可是她不捨得打碎夢境,也不捨得離開。
手機鈴聲又響了。
“小灝,到家沒有呀?姥姥知道你今天休息,特意給你熬了湯,晚上記得來喝呀。”
“好,姥姥我現在就去。”
許灝合上相簿,輕輕舒了口氣。
她沒有周圍展鵬那麼好的胃口,能一頓吃三四碗米飯。但是奶奶姥姥都熱情招呼她回去吃飯,她只能雨露均霑,哪個都不能冷落。
先去姥姥那喝湯,再去奶奶家吃好吃的,就這麼定了!
許灝哼著小曲出門,招手上了計程車。
司機師傅很健談,笑著和她攀談,“小朋友還在上學吧?”
“叔叔看人真準。”
“不是我誇海口,我看人那是一看一個準。”司機笑呵呵的挺了挺胸膛,“我跟你說,那次大晚上十二點,我拉了個一身白的乘客……”
鬼故事還沒結束,目的地就到了,司機師傅可惜不已,“小朋友,下次咱倆有緣碰上了,我再繼續和你講。”
“行,叔叔您開車慢點啊。”
“誒,你這小姑娘,長得漂亮又會說話,學校裡一定有很多人追你吧。”
“啊?”許灝笑靨如花的臉瞬間皸裂。
她懷疑的看了看自已的穿著,一身黑,也沒穿裙子啊。
司機師傅為什麼一眼看出自已是女生???
“哎呀,我家那丫頭跟你一樣,天天一身黑,我怎麼說她都不聽。”司機和氣的衝她擺手,“回見啦,小姑娘。”
許灝頭重腳輕的往小區裡走,越走越懷疑自已。
那麼明顯嗎???
只看臉,跟原主一模一樣啊。
原主可是實打實的男孩子啊!!!!
為什麼同樣的臉,放在她身上,就被人看出是女孩子?
難道是因為露胳膊了?
她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長褲,沒露腿。運動鞋,沒露腳。
短袖,露了手臂和臉。
臉要見人,沒辦法遮擋。
能遮掩的部位只有手臂。
行,回頭就穿長袖。
打定主意後,許灝放緩呼吸,學著周圍的樣子昂著下巴,大步流星走路。
總算有了那麼幾分意思。
以後只要她小心注意,應該不會被認成女的了。
“叮,”電梯到了。
她抬腿進入。
“小姑娘等等,幫我擋一下門。”
匆匆走過來的阿婆擠進電梯,“哎呦,謝謝你哦,小姑娘。你看我手上拎著這麼多東西,實在是不好按電梯,真是謝謝你了。”
許灝人都傻了,她不可置信的指著自已的鼻子,“我,是女孩子?”
“哎呀,哎呀呀,哎呀呀呀,你說說,阿婆老眼昏花,看錯了,實在是不好意思啊。你是六樓老鄭家的外孫子吧。小時候阿婆還抱過你咧。”
“一轉眼,你就長這麼大了,時間過的可真快啊。”阿婆滿臉慈愛的看著許灝,“瞧瞧長得,比小姑娘還俊咧。”
許灝無奈的嘆口氣,“奶奶東西重不重,我幫您拎著吧。”
“不用不用咧,我能拎的動。你們小孩子沒力氣的。”
阿婆津津有味的看著許灝的臉,“你們現在的小娃子,長得越來越好看咧。”
許灝擠出個苦笑,“奶奶,我到了。”
“有空來奶奶家裡吃飯咧。”
電梯門合上後,她不死心的掐了掐自已的臉。
這些人到底是什麼火眼金睛,她已經穿一身黑了,還要她怎樣?
難不成要像周圍那樣,剪個寸頭?
可她是圓圓的娃娃臉,剪寸頭一定很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