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這會兒工夫,程明月麻溜地和起了面。
她今兒個的主食打算做面片。
煮熟的面片再配上精心烹製的水煮魚,那滋味光想想就讓人饞得不行。
程明月剛把面和好,程小龍和程小虎這倆小傢伙就一蹦一跳地回來了。
兩人一瞅見水盆裡的魚肉,驚得眼睛都瞪大了,“小姑姑,你盆裡這是啥肉呀?”
“魚肉。”程明月一邊指揮他們去洗手洗臉,一邊答道。
程小虎有點猶豫地說:“小姑姑,我們見過魚的,好像不是這樣的呢!”
程小龍像看笨蛋一樣瞅了程小虎一眼,“這是切好的魚,我們見到的是在河裡遊的魚,能一樣嘛!”
程明月瞧著這倆就差了三個多月的小侄子鬥嘴,樂得都快不行了,眼神也越發溫柔。
兩人洗完手又圍到了程明月身邊。
程小虎一臉遺憾地撅著小嘴,“哎呀,真可惜,要是我們能再早回來一會兒就能看到魚了。”
程小龍雖然沒吭聲,可那眼裡的失落也是明晃晃的。
程明月開啟櫃子,拿出魚頭在他們眼前一晃,“噹噹噹當,這不就是魚嘛。”
“哇哇哇哇……”兩個小傢伙嚇得哇哇大哭。
程明月:“……”
這做人也太難了吧!
不是要看魚嗎,給他們看了又哭,真是太難伺候了。
她像變戲法似的從空間裡摸出一把小兔子奶糖,塞進兩個小傢伙的口袋裡,那眼淚的水龍頭瞬間就被關上啦。
程明月:“……”
你們不去當演員簡直太可惜了。
兩個小傢伙嘴裡含著糖果,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立馬給自已找起了理由:“小姑姑,其實我們真不是膽小鬼,只是……只是……”
程小龍挺身而出:“小姑姑,我們只是沒準備好才會被嚇一跳,你看,我現在拿手戳魚眼睛都不帶怕的。”
程小虎也不甘示弱,“對,哥哥說得對,你看我也敢。”
程明月也不表態自已信還是不信。
不過她這不鹹不淡的態度,倒是讓兩個小傢伙在心裡種下了一顆以後一定要勇敢的種子。
不然小姑姑肯定會瞧不起他們的。
有了兩個小傢伙的幫忙,做飯變得既輕鬆又歡樂。
程明月做好飯,卻被兩個小傢伙盯得渾身不自在,趕緊拿勺舀了兩小半碗水煮魚面片,讓他倆先墊墊肚子。
魚刺都被程明月挑得乾乾淨淨的,她也放心讓兩個小傢伙自已吃,不過還是不忘叮囑:“慢點吃哈,要是有魚刺一定得吐出來,別卡著嗓子啦。”
兩個小傢伙可聽小姑姑的話了,齊聲應了一聲,就開始細嚼慢嚥起來。
下工的時候,女人們都成群結隊地往回走,一個個腳步飛快,嘴巴卻也不閒著。
“桂花嫂子,你最近這氣色可真是好得不得了,看著比以前年輕多啦!”
說話的是之前去她家換豆芽和豆腐的劉嬸子。
劉嬸子也是個寡婦,她丈夫以前就是做豆腐的,可惜前些年生病走了,家裡就剩下她和一個兒子。
劉嬸子很是堅強,為了孩子一直沒改嫁。村裡都知道她會做豆腐,會發豆芽,就讓她有空的時候在家裡做做豆腐,賺點小錢補貼家用。
村裡人誰想吃豆腐了,就提前把豆子送到她家,第二天她做好豆腐,再讓兒子給大家送去。
就這麼賺點差價,她家的日子也還過得去。去年兒子娶了媳婦,現在媳婦懷孕了就在家休息,她自已有空了就跟村裡的女人們一起下地幹活。
王桂花和她一直走得很近,這會兒聽她這麼講,臉上立馬樂開了花。
“還不是我家月兒,她結婚後真是長大了,每天中午不光幫忙把飯做好,還給她爹和哥哥們送飯呢,連做飯的手藝都好得不得了。”
劉嬸子嘴甜得很,一聽王桂花誇程明月,立馬跟著附和:
“你家月兒隨你,聰明著呢,學做飯對她來說就是小菜一碟。這些天聞著你家飄過來的香味,我都饞得流口水啦。”
兩人正聊得熱火朝天,只聽旁邊傳來一聲嗤笑:“馬屁精。”
劉嬸子氣呼呼地朝旁邊看去,發現說話的是王寡婦,那張臉就跟調色盤似的,五顏六色的,可精彩了。
王桂花也看到是王寡婦在說話,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你不會說話就閉嘴,沒人把你當啞巴,我們在這兒聊天,關你什麼事啊,你嘴咋這麼碎呢。”
王寡婦不屑地撇了撇嘴,扭著腰不甘示弱地回嘴道:“我就是看不慣有些人那副巴結討好的樣子,噁心死了。”
劉嬸子被氣得臉一會兒白一會兒青的,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可還是硬憋了回去。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自問從來沒得罪過你,你發這麼大的火幹嘛。
而且我說的都是大實話,人家月兒可是咱們村裡數得著的高中畢業生,能不聰明嗎?再說了月兒最近做的飯,大家都誇好吃,你在這兒酸什麼呢?!”
王寡婦嘲笑地對著已經圍過來的人說道:“大家快來聽聽,這劉寡婦是不是馬屁精。
程肥丫啥樣,咱們白河大隊誰不知道啊,她會做飯?還好吃得讓人流口水,我看是難吃死了,連豬都不吃。”
周圍的人聽了都哈哈大笑起來,不過沒人敢去搭腔王寡婦。
程明月就算再不濟,那也是村長家的寶貝閨女,她們還想在白河大隊好好待著呢,她們也沒有王寡婦那樣的大腿。
王寡婦的男人是村支書的侄子,村裡人多少也會給村支書點面子,對王寡婦也會客氣一些。
至於程明月會做飯這事兒,也不能怪大家不清楚。
程明月最近做飯都把門窗關得死死的,她送飯又送得早,很多時候程家父子都吃完了,大家才開始送飯呢。
再加上王寡婦幹活本來就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下工又早,回去了就只研究屋裡的那點事,自然不清楚程明月做飯的水平咋樣。
而且她針對的可不是程明月,而是劉寡婦。
同樣是白河大隊的寡婦,大家對她和劉寡婦的態度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好名聲都讓劉寡婦給佔了,壞名聲全落在她頭上,這也太不公平了!
大家都是人,她難道就比別人差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