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虐待?!
蓋文緩緩張大了嘴巴,突然一道鋒芒銳利的眼刀射來,他立馬眼觀鼻鼻觀心的站好假裝自已是個飾品。
奧羅拉的視角只能看到兩個相對的椅子,對於經受一次意外變得更加賴皮的知閒,她眉心一跳,莫名有種不詳的預感,看向知閒的眼神變得更加審視:
“別在這胡言亂語,找你來是有正事,相信你也知道。”
“我不知道!我想說我還不想聽了呢!”
知閒下意識的頂嘴,在她那些零零碎碎的記憶裡,那個毫無印象的雲華和眼前這個奧羅拉,給她的感覺如出一轍。
那個雲華語氣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樣叫她別頂嘴,什麼她父親的機甲室還在奧羅拉手裡。
既是提醒,也是警告,他會提起這件事,就說明原主對於拿回機甲室耿耿於懷,再結合那個萊昂的話,但凡她想要拿回這個機甲室,她這次就得妥協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是她剛回來就想要拿到手的?
原劇情裡這位君主的戲份不多,說明原主在她手裡幾乎是被死死拿捏,而她來到這裡產生的變化就是這位君主召見她的原因。
還能有什麼,為了不受窩囊氣揍了一頭獅子,結果引發了更多窩囊氣?
能揍她嗎?
顯然是不能的。
知閒能感知到對方精神力的水平應該是在她之上,打不過只能認慫,但慫得要有原主的風範,原主能在劇情裡那麼任性囂張偏激,多半也是靠環境薰陶,所以她刻意耍起小孩子脾氣在椅子上雙手叉腰。
雖然以奧羅拉的視角是看不見她的動作的,但很多事不光只有眼睛能看見。
奧羅卡用精神力看到了知閒的動作,看見知閒還是和以前一樣任性,倒是讓奧羅卡鬆了眉眼,她漫不經心的開口:
“好了,你不是一直想拿回你父親的機甲室嘛,現在機甲室有了空餘,你可以去拿鑰匙了。”
不僅不生氣還給她想要的東西。
拋磚引玉?
知閒順著這話扣了扣手指,漫不經心的開口:“就這麼直接給我了?不要點什麼條件?”
奧羅拉靠回座椅上神態自若看向知閒,彷彿對自已的要求有著十足的把握,不過是一個機甲室,裡裡外外都檢查了個乾淨,她想要,給她就是,還能輕易地讓她閉嘴,多麼划算的買賣:
“配合聯盟的檢查,從此以後對於如何恢復萊爾神智的事,當做不知情,並且也不允許告訴其他人,包括你。”
蓋文見奧羅卡將目光投向自已,他連忙沉聲發誓:“獸神在上,蓋文絕對不會將這些事情洩露給別人!”
檢查?
知閒表情變得玩味起來,但很快又消失,她摸了摸自已的光腦,看到光腦上的紅點還再後坐起身表情有些疑惑的問道:“我只接受常規的體檢,但凡影響我心情和身體健康的操作,我有權叫停。”
奧羅拉聽見這個條件,暗歎一句這丫頭倒是變得越來越會討價還價了,不過,哪怕是需要點特殊操作,這丫頭也不會知道的。
她微微頷首:“可以,沒什麼別的要求的話,你可以退下了,鑰匙門口侍衛會給你。”
“行,那我走了,知閒告退。”
知閒點頭起身,壓根不管自已剛剛躺下的椅子,打完招呼就走了,蓋文看了看椅子,最後連忙上前將椅子歸位再行禮:
“蓋文告退。”
知閒出了門找門口站崗的侍衛拿了機甲室鑰匙,剛想順嘴問一句機甲室在哪,她渾身一個激靈,立馬閉了嘴,拿著這個小魔方塊鑰匙徑直往外走。
好險,這機甲室她怎麼會不知道在哪?!差點就露餡了。
知閒蹙眉回頭朝蓋文招手,蓋文快步跟上,等兩人站到傳送陣前,她抬手晃晃手裡的小魔方,比劃了一個抬手的手勢,那表情明晃晃的說著,怎麼辦?
蓋文看著知閒的表情,抿唇笑了笑,接過魔方鑰匙選了傳送地點:“走吧。”
知閒鬆了一口氣,豎起大拇指,看得蓋文有些疑惑,等兩人傳送到聯盟機甲研發基地門口時,他也豎起大拇指看了看,開口問知閒:
“妻主,這是什麼意思?”
知閒看著眼前藍色光罩裡來來往往的人都穿著有些奇怪的灰色作訓服,整個機甲基地中央有著一座高大且渾身散發冷酷金屬光澤的銀白色機甲。
機甲的關節處由小型金屬塊拼接成蜂窩狀,看上去比大塊的胸甲要更加靈活,線條凌厲且流暢。
銀色的機甲翅膀在某個特定角度看上去就像是隱形的。
那機甲手持一柄從沒有見過的槍械瞄準大門,那槍械黑洞洞的出彈口正對著機甲研究基地的大門,機甲眼睛此刻是尚未啟動的黑色,但仍然散發著無畏無懼所向披靡的氣勢。
站在基地門口的知閒看得入了迷。
太炫酷,太有壓迫感,太帥了!
她嚥了咽口水壓住怦怦亂跳的心臟,之前看古斯的附體黑色機甲,只覺得蠻先進的,而現在這架機甲,完全是她夢中情甲!
她看得兩眼放光,對於蓋文的話充耳不聞,過了好一會才回頭:“啊?什麼手勢?這個?哦哦,這是誇你幹得不錯的意思。”
“原來是這個意思。”
蓋文垂眸看著知閒,心底因為這個讚揚而感到幾分雀躍,他微微勾起嘴角和知閒一起打量基地中心矗立的機甲。
那是獸人聯盟成立以來功勳最高的機甲,他的唯一戰友是已經犧牲的宇宙戰神凌天。
可惜,三大聯盟互相牽制,科技飛速發展,單人機甲研發的重要性遠不及星際戰艦和多人作戰機甲,現在的戰鬥大多都是用遠距離重型武器。
單人機甲作戰的時代幾乎要過去了。
雖然蓋文很喜歡單人機甲的綜合戰力,但要想將力量速度完美結合在一起,不光要設計師技術過硬,機甲材料足夠優越,最重要的是,還需要擁有強大精神力和肉體的強者。
越頂尖的機甲越考驗操作者的水平,不是光有強大的身體素質就可以頂替的。
兩人站在基地門口看了許久才恍恍惚惚的在基地執勤人員的打趣目光下踏入傳送陣,視線一晃來到了知閒父親的機甲室門口。
隨著魔方鑰匙嵌入門口凹槽,叮的一聲後,門緩緩開啟。
知閒看著開啟的機甲室,入目是圓形的的操作檯,上面浮空著被拆得零零散散的機甲部件,知閒回憶起前幾天從克萊德那裡借來的有關機械零件裝配的書籍。
她挨個看過去,這裡面有帶著缺口的肩甲、破了大洞的身體部分被分成了前後兩塊,手腳部分也有殘缺,並且沒有頭部盔甲。
知閒的心莫名因為這副破敗殘缺的機甲而縮緊,她緩緩上前看著操縱檯上顯示的畫面,一副完整的3D機甲結構圖呈現在眼前,藍色部分是現存,紅色部分顯示丟失,她食指輕劃看了一圈,心中有幾分猜測。
難道這就是她父親出事後打掃戰場留下的殘骸?
機甲都毀到這個程度,人恐怕已經在宇宙壓力差下碾得粉碎……
知閒的手指微微蜷縮心口縮緊,眼眶也不自覺的發熱,她的腦海中陡然浮現一雙和自已幾乎如出一轍的藍色雙眸,耳邊隱隱能聽見那聲帶著笑意的呼喚。
閒閒,我的寶貝。
知閒逼迫著自已從那一瞬間洶湧的悲痛孤獨和強烈的恨意中抽離,她顫抖著身體後退幾步,捂住心口。
不對!我不是她!
知閒搖搖頭試圖讓自已冷靜,她喘著粗氣的模樣嚇壞了蓋文,他連忙蹲下來仰頭檢視她的情況,只見知閒的臉變得煞白,彷彿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她不是……?
蓋文沒敢多想,只輕輕伸出手撐住她的胳膊仰頭一直關注她的神情,見她的呼吸微微緩和下來,才試探著開了口:
“你……沒事吧?”
知閒用精神力內巡一圈確認原主真的不在體內,才回過神看蓋文,那雙飽含關切的目光和胳膊上的傳來的陣陣熱度勉強讓她找回了一些實感。
她可以確信剛才是這具身體殘餘的情緒,只不過沒想到這麼激烈。
知閒深呼吸後長吁一口氣,她站直身子順手將蓋文拉起來:
“我沒事。”
注意到蓋文仍然有些疑惑的神情,知閒心底有些無奈,但還是覺得既然對方知道自已的身份,還是有必要解釋兩句:
“她確實不在了,我沒必要騙你,我從不佔據還有靈魂的肉體,而且,是這具身體把我抓緊來不放我走才是。”
不然,就算錢再多,這些人埃及吧怎麼鬧就怎麼鬧,關她毛事?
但是拋開這些恩恩怨怨,這些科技是她從前完全沒接觸過的領域,懶人足不出戶享受全世界,屬實是一個適合養老的好地方。
知閒感慨之餘也對機甲室的其他部分簡單檢視了一下,裡面還有一本手寫的戰後反思總結筆記,她看得嘴角一抽。
本來列印的星際獸文就已經夠難認了,這手寫的龍飛鳳舞,她更看不懂了。
算了,先帶回去,萬一有用呢?
畢竟也是“她”父親的遺物。
知閒摩挲著手裡厚厚的筆記本,心底莫名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那聲呼喚,倒叫她也聽出了幾分滋味,莫名有些羨慕原來的知閒。
起碼,人家有父母,知道自已來自哪裡,可以去往何處。
蓋文看著知閒抱著那本筆記出神,臉上露出一絲羨慕和恍惚,那神情像極了自已幼年時許久不見的父親從戰場上回來抱著知閒給自已介紹這是元帥的女兒時,他羨慕她的模樣。
蓋文心底微微一軟,正因為知道眼前這人不是原來那個人了,剛剛她說的那些話,他更能體會其中的落寞。
難道她曾經也很少體會父母的關愛?
作為雌性,難道不應該是被捧在手心嗎?
蓋文莫名對她的過去有些好奇,卻又害怕自已冒犯,於是輕輕詢問她的真實名字:
“那你……叫什麼名字?”
知閒合上筆記,抬起頭表情有些無奈,如果說她沒有自已的名字,聽上去也太可憐了。
當年小知閒說要把名字送給她,她都沒放在心上,沒想到確實派上了用場,那這麼一說,她應該是有家人的:
“我也叫知閒,一模一樣的名字。”
蓋文微微一愣,世界上竟然還有這麼巧的事情?不過既然都能換魂,剛好同名又有什麼不可以的呢?他很快接受了這件事伸出手自我介紹:
“我叫蓋文,獸人聯盟S級雄獸。”
蓋文的自我認知就要更加清晰一些,這也是為什麼知閒讓他一起進來而不是待在門外的緣故,她點點頭簡單握手:“知閒,另一個星球的普通人類。”
人類?
人類不是早就滅絕了嗎?
她之前居然是一個人類?!
蓋文不可思議的看著知閒就像看見史無前例的寶藏一般,兩眼放光,但很快他又想到了什麼似的:
“那你怎麼到這來得?不會是…”
不會是出什麼意外了吧?
知閒聽懂了他的意思,搖搖頭,總不能說是因為看本小說給了個差評吧??眼前這些事物也不完全是書中的世界,所以應該是透過這本書陰差陽錯開啟了書另一個時空的大門。
每一個故事的誕生不就是另一個時空的折射嗎?雖然聽起來很玄,但她自已本身的存在就已經夠玄學了。
所以知閒給了比較泛性的回答:“但是正在看書,突然睜眼就換了地方了,時間差不多了,走吧。”
蓋文見她不願意多說,反正機甲室的鑰匙在手,她什麼時候過來都可以,這次不過是認認路,兩人踏上了回家的傳送陣。
剛踏入自已的小別墅,客廳裡的三人皺著眉頭齊刷刷的朝她看過來。
知閒和蓋文都有些莫名其妙,眼前的客廳超大投屏上正在播放一場直播,直播裡就三個人,還都是她認識的人。
君主奧羅拉坐在中間,兩邊是阮糖和瑞蘭。
對了,當時阮糖因為什麼事被召見她還沒來得及問,出去的時候,阮糖也不在休息區了,知閒湊近看清楚了這場新聞直播的滾動標題。
獸神使者頒獎慶典。
她靜靜的站在沙發前聽瑞蘭敘述獸神湖波動的異常,以及引起異常的方向並且給出了照片。
給出的一切說明都印證了,阮糖是能夠引起獸神湖波動的獸神使者。
她看著上邊給出的六張圖,第二張是阮糖不小心誤入獸神湖,湖面產生的漣漪,這個很具有說服力。第三張圖是阮糖在登記處時使用精神力,當時她也用了精神力。
知閒看著後邊三張圖片的時間,分別對應達西自殺和陷入狂化,還有她安撫萊爾的時間。
瑞蘭的敘述並不流暢,耳邊的翅膀縮得緊緊的,知閒哪怕是站在鏡頭前,都能感知到瑞蘭的不情不願。
旁邊阮糖笑意盈盈的的臉也因為瑞蘭的敘述而漸漸沉了下來,顯然,她不知道這件事情會這樣敘述。
並且第一張,也沒有給出對應的事件。
知閒默默站在投屏前半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