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殿外,不少大臣和皇家親眷都跪在殿外。
柳南煙和鳳池暝都不例外。
陛下病危的訊息,幾乎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京都。
眾人都忐忑不安的看著鳳池暝。
如今鳳昱淵身在西穰,已經將近一週沒有任何訊息了。
而十三皇子也已經被鳳池暝用藉口扔到了邊疆。
大皇子甚至都已經下葬了,皇帝因為一直神志不清,以至於沒人下令懲戒鳳池暝。
而鳳池暝封為皇太子的訊息,畢竟是從皇帝那兒親口說出來的,皇帝也沒有否認。
所以,眾人只能繼續尊鳳池暝為皇太子。
良久,太監總管失魂落魄的從內殿走了出來。
只見他忽而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大喊一聲:
“陛下,薨了!”
柳南煙錯愕的看向了鳳池暝,周圍一陣陣哭聲四起。
“陛下!”
在匍匐的眾人之間,只有柳南煙和鳳池暝兩個人依舊挺直腰板。
只見鳳池暝緩緩站起了身子,轉而看向了面前的所有人。
“雖然父皇離世,是一件悲傷的事,但國不能一日無君,本宮則三日後登基,以穩固我天朝的根基。”
眾人紛紛互相交換著眼神,就連眼角的淚水都來不及擦。
難道,如今只能讓這個九王爺登上皇位了嗎?
“殿下莫非太著急了吧?”
柳南煙卻在這時站了起來,而內殿裡,剛巧祈妃緩緩走了出來。
她的神情也有些悲傷。
“娘娘來的正好,如今小女手中剛好有九王爺和祈妃娘娘毒殺皇后娘娘的證據,還有,關於丞相府多年以來,與祈妃暗中做了許多骯髒事暗害人命的證據。”
“這樣的人,怎麼能繼承皇位?做我天朝的天子?”
柳南煙說著,毫不猶豫的將手中厚厚一沓的東西拿了出來。
跪在一旁的同安郡王猛然站了起來,上前一步將東西拿過來看了又看。
良久,他不可置疑的踉蹌了一步。
“你,你們,你們竟然敢對皇后下手!”
而內殿之中同時走出了一個身著太醫裝扮的男子,男子緩緩抬眸,正是林默。
“還不止呢,皇上中的,是南疆的毒,也是暝王殿下的手筆呢。”
鳳池暝蹙眉,上前一步將同安郡王手裡的東西如數搶了過來,扔到了一旁的炭盆裡。
“什麼證據?什麼暗殺?來人!”
鳳池暝冷哼一聲,門外瞬間被不少人給圍了起來。
“今天,本宮就瞧瞧,有誰不同意我順承天意登上皇位!”
柳南煙凝重的掃視了一眼,果不其然,都是暝王府的私兵。
“殿下,你難不成就帶了這麼點兒人嗎?”
柳南煙不屑的扯了扯嘴角,果然,他將人手都送上了西穰的戰場。
只剩下一點兒人,想威脅這些手無寸鐵的大臣確實夠用。
但是其中還有一個自己呢。
柳南煙揮了揮手,頓時只聽到嗖嗖嗖幾聲,門外的那些人竟然都身子一顫,紛紛癱軟的倒在了地上。
鳳池暝蹙眉,沒想到柳南煙竟然將扶搖閣帶到了皇宮之中。
不過即便如此,他昨夜得到了訊息,鳳昱淵已經消失了七天了。應當已經死了。
如今皇室,只能選自己當皇帝了。
“暝王殿下莫慌,剛剛那些不過是復刻的證據罷了,真正的證據,在我的懷裡呢。”
柳南煙將懷中的證據晃了晃。
“給朕拿來看看。”
就在這時,簾子裡忽而穿出了一陣聲音。
鳳池暝頓時瞪大了眼睛。
眾大臣也都是心中一驚。
只見簾子緩緩拉開,皇上正安然無恙的坐在床榻邊兒上。
柳南煙看了一眼林默,後者只是輕笑著眨了眨眼。
果然,就知道林默總是有法子治好皇帝的。
“陛下您!”
大臣們忍不住熱淚盈眶,只有丞相一個人臉色發白,踉蹌著跌坐在地上。
祈妃倒是面色坦然,似乎她早就已經預料到了會有這一天。
“是,陛下。”
柳南煙將手中的證據放在了皇上手裡,皇上一頁一頁翻看了起來。
最終,他仰天長笑,嘩啦一聲將證據如數甩在了鳳池暝和祈妃的面前。
“好啊你們!竟然揹著朕做出這種事情來!”
祈妃只是淡漠的轉過身,從一旁的侍衛懷中抽出了一把刀,柳南煙連忙放在了皇帝面前。
卻不想,祈妃只是冷笑著猛然一劍刺穿了丞相的喉嚨。
她看著丞相驚恐掙扎著的樣子,終於滿意的笑了起來。
她笑的十分癲狂。
“終於,終於能結束了!”
說著,祈妃將長劍架在了自己的脖頸上,毫不猶豫的一個用力。
她像是一隻跌落的蝴蝶,就這樣香消玉殞,沒了聲息。
鳳池暝眉頭一蹙:“撤!”
留得青山在,他的軍隊都在城外,只要出了城外,還可以將整個京都踏破,到時候他依舊是王!
“皇弟,這是打算去哪兒啊?”
就在鳳池暝打算離開的時候,卻不成想,只聽到嘩啦嘩啦的腳步聲,鄭重有力彷彿整個朝陽殿都要被踏破了一般。
緊接著,鳳昱淵一身鎧甲風塵僕僕的走了進來。
鳳池暝震驚的踉蹌了兩步:“你,你怎麼還活著?明明我已經派人將你們的糧草全都毀了啊!”
柳南煙緩緩看向了鳳昱淵,二人會心一笑。
她早就已經料到了鳳池暝會耍手段,所以將自己在空間裡存的所有糧食都拿出來,用另一條路送到了西穰前線。
“束手就擒吧。”
柳南煙上前一步,鳳昱淵則是直接掏出長劍抵在了鳳池暝的脖子上。
“你輸了。”
直到鳳昱淵說出這三個字,鳳池暝才堪堪回過神來。
他有些踉蹌的跪坐在地上。
他真的輸了嗎?
多年的籌劃,到底輸在了哪一步?
柳南煙緩緩抬眸看向天際。
或許,從一開始他毒殺皇后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經輸了。
七年後——
“阿孃,聽司空叔叔說,當年阿爹阿孃險些做了天朝的主人,為什麼現在我們只是待在這小縣城裡啊?”
柳南煙被這話題問的一愣,她挪開了面上的團扇,蹙起了眉頭。
“你怎麼和小孩子說這種東西啊?”
司空有些心虛的移開了眼睛,還不是這小傢伙太粘人了。
柳南煙無奈的笑了笑,彎腰將她抱在了懷裡。
“那當然是因為你爹爹,他非常愛孃親啊。”
其實,柳南煙也從未想過,鳳昱淵竟然會當眾拒絕了皇帝的傳位。
她猶記當年,鳳昱淵說的那句話。
“兒臣心愛之人圓了兒臣此生執念,如今,也是兒臣應她平淡一生,白頭相守了。”
“你們在說什麼呢?”
鳳昱淵抱著一個長相俊俏的小娃娃,身後跟著的正是青峰和春梨,他們懷裡也同樣抱著一個襁褓嬰兒。
鳳管家和明月跟在最後面。
“夫人怎麼還磨蹭呢,快帶著小小姐,龍鳳酒樓馬上就要開張啦!”
明月連連點頭:“是啊,這可是夫人在鳳陽縣開的最大的酒樓,只怕日後會成為鳳陽縣的標誌!定不能馬虎了才是!”
鳳昱淵緩緩走到了柳南煙身側,對著他微笑著伸出手來。
“煙兒,走了。”
懷裡的男娃娃也嘿嘿一笑:“阿孃快走啦!”
柳南煙有些怔然的恍惚四周半晌,看著面前如此多的熟悉面孔,彷彿活了兩世頭一次擁有了一種名為溫暖的感覺。
她緩緩將手放在了鳳昱淵的掌心,悄然一笑。
“好。”
“怎麼回事兒,這麼重要的日子也不算上我?”鳳輕舟不滿的倚靠在門框邊兒。
柳南煙和鳳昱淵都是一怔。
“陛下您怎麼……”
鳳輕舟連忙搖了搖頭:“打住!你們把爛攤子都給了我,如今好不容易得閒,我不過是皇兄的弟弟罷了,今天沒有什麼皇上。”
而鳳輕舟身後緩緩走出來一個人,正是同安郡王。
“煙兒,你離開京都這麼久,也只是寫些書信,為父很傷心啊。”
柳南煙怔然的看著那張與師傅極其相似的臉:“爹爹……”
或許,此生了無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