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怒喝來的突然,三個大漢卻沒把這當回事,袖子一擼就要開搞,卻是雙腿一軟,徑直跪在了地上!
“啊!!!我的腳!!”
竟是那個匡先生率先喊了出來,方泉冷漠的踩在他的膝窩出,讓他和其他三個大漢一樣跪在了地上。
那三人也是懵逼,隨即反應過來是遇到了武者,但他們卻是不懼,反而梗著脖子道:
“我們順德錢莊按規矩辦事,你要是敢動手,官府就要抓你!你考慮清楚!”
林老爺也是被嚇了一跳——他知道方泉學過武,卻不知道方泉一個人能打三個!
此時連忙也來勸阻:“賢婿,賢婿!算了吧,別真把人打壞了!”
方泉眼神微眯,心中已有幾分殺意,但權衡片刻,他還是把腳移開,讓幾個人一瘸一拐的起來,他們互相攙扶著,雖然沒有了先前的豪橫,話語中卻仍帶著幾分戾氣:
“別以為家裡有武者這事就算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就算鬧到衙門裡去,也是我們佔理!”
“你們砸人房子,威脅搶劫,也是佔理嗎?!”方泉不吃這一套,冷喝道。
匡先生恨恨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今天已討不到便宜,只得道:“我們順德錢莊的債,誰也賴不掉,你們最好趁早還了,不然下次來催收的就不是我們了!”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方泉嘆息一聲,看向羞愧低頭的林老爺,問道:“岳丈,這到底怎麼回事?”
林老爺頹然的坐在椅子上,好一會,才道:“賢婿,如果你知道一件事能賺錢,投一分本錢,能賺三分收益,你會怎麼辦?會不會多投一點?”
方泉道:“我會先看看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有多少投多少,但會留夠生活的開銷。”
林老爺苦笑一聲:“賢婿,你這樣,賺不到什麼錢的——想多賺點,就要從別的地方借錢來投,就算是借一分的錢,還一分的息,都是賺的!”
方泉秒懂,加槓桿是吧,他反應過來,林老爺這是借錢去做生意,結果生意出問題,資金鍊斷了——用人話說就是,玩脫了,可能要破產了。
“所以,您把房子也抵上了?”
“不抵房子怎麼借錢?我一個外地來的,也沒什麼產業能抵得,原本以為能借此大賺一筆,徹底翻身,沒想到......沒想到那群番邦商人竟然被人劫了貨物,我所有的投資,全部打了水漂,還倒欠了錢莊一大筆錢!”
林老爺痛心疾首,方泉也是大感頭疼:“有沒有可能是那些番邦商人騙了您?”
林老爺搖頭:“不止我一個人,還有很多散戶商人也是這樣,而且番邦商人那邊也死了很多人,聽說是被蓮生教的餘孽盯上了,雖然他們說會賠償我們的損失,但他們自顧尚且不暇,等他們緩過勁來,債款早就到期了!”
方泉深吸了一口氣,問道:“岳丈,若是將這房子給錢莊,能抵多少債款?”
“......十分之一吧。”林老爺心很虛,他想一仗翻身,搞了一波大的,卻沒想生活也給了他一波大的。
方泉閉上眼睛,按了按額頭,道:“芸兒和祖母知道此事嗎?”
“還沒和她們說,但估計瞞不了多久了,催收的人已經把我堵到了家裡,瞞不住了!”
林老爺面如死灰,已經想不到什麼破局的辦法,他本來就是放棄了慶元縣的一切來到冀州府,雖然小有餘財,但沒有關係和人脈,只能憑藉自己的感覺做些投機生意,一開始有糜公子護著倒還好,但糜府突然被滅,新上任的稅課使自然不會再庇護他,生意便越來越不好做。
這次資金鍊斷裂,他平日交往的那些人沒有一個能幫忙的,一個個都避之不及,頃刻之間,整個人都陷入了死地之中,若是今日方泉回來的晚些,恐怕自己還得挨一頓打——對了!
林老爺眼中突然出現了些光彩,他看向方泉,忙道:“賢婿,你能不能,能不能求一求你師爺?讓他再幫幫忙?等我緩過來,我一定會加倍報答!”
方泉有些沉默,看著六神無主,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林老爺,他輕輕點頭:
“岳丈,你放心吧,我會讓師爺幫忙的。”
林老爺驚喜萬分,卻又有幾分憂慮:“果然關鍵時刻還是賢婿你靠的住!不過館主他老人家遠在慶元縣,這一來一回,錢莊的人要是再來催逼,恐怕......”
“不妨事。”方泉心中似乎已經有了決斷,他平靜道:“師父走之前和我說了,我門中在冀州府其實也有些相好的武館,我去找他們先應應急,讓錢莊的再緩幾日便是。”
林老爺這才放下心,連聲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對了,此事不要告訴芸兒和祖母了,省的他們擔心。”
林老爺點頭:“我省得!”
方泉於是起身道:“我回書房放些東西,一會便出去,勞煩岳丈告訴芸兒一聲,我在外面與同窗吃酒,晚些再回來。”
林老爺這才想起,今天是方泉院試結束的日子,他忙問道:“賢婿,考得如何?”
“十拿九穩之事!”
方泉留下一句話,便走出門外,他刻意避開家裡的下人和林芸,悄悄回到了書房中,但並不只是為了放東西。
他移開書架,取出一個暗格來,裡面是幾件夜行服和一些瓶瓶罐罐。
方泉將衣服換上,又對著鏡子往臉上抹了些藥膏,不一會,裡面的人便變了一個樣——雖不能說是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卻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面目。
最後,他又從暗格底下掏出來一張皺皺巴巴,好似人皮的面具,將它覆在臉上,用藥膏塗抹固定之後,竟完全將自己的臉遮住,看不出有什麼異樣!
“天心子道長果然沒吹牛,祖傳的易容術確實有點東西。”
方泉對著鏡子照了照,必須要仔細看才能看出些破綻,但這不重要,這只是第二層防護,還有第一層——他直接罩上了一層黑布,遮住了下半張臉。
“第一次滅門實在是有點過於潦草,要是有人看到我的面容走脫了麻煩就大了,但一回生,二回熟,這一次,必然萬無一失。”
方泉準備做的充足,將東西都收好後,抬眼看了眼牆上那大大的【靜】字,眼神有些冷冽——
“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教授,你欠我的,也是時候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