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林城中時,周圍的人全都看著趙權。
一個個接頭交耳地議論。
“這趙權,別人小顧對他那麼好,聽說前些日子還借了銀子給他,結果居然在公堂上冤枉人家小顧,當真是沒有良心。”
“是啊是啊,以前我還以為他是個好人呢。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唉~不過他也挺可憐的,攤上這樣一個兒子,肯定是上輩子沒積德,這輩子倒大黴。”
“什麼可憐,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冤枉小顧,當真可恨。”
趙權感受著身旁人異樣的眼光,聽著他們冷嘲熱諷,心中感到無比悲涼。
他自問這一輩子,從來沒有做過什麼虧心事,沒有害過人。
可誰成想,到老了,為了自己那兒子,居然冤枉一個尊敬自己,幫助自己的後輩。
想到這裡,他猛地抬起手給了自己一巴掌:“趙權!你真不是人!”
剛走到村口,顧曉就看見了他奶奶杵著一根棍子緩緩地走來,身邊還有雪兒陪著。
顧曉趕緊跑過去:“奶奶,您怎麼來了?”
“奶奶擔心你~你一晚上沒回來,他們說你被關在衙門了,我就想著去衙門看看~”
雪兒見到顧曉沒事,也放下心來:“顧哥哥,你沒事吧?”
“沒事,我們先回去吧。”
在他們回去後不久,這件事便隨著越來越多村裡人從城裡回來,傳遍了村子。
誰也沒想到,居然是趙權和他兒子一起汙衊的顧曉。
就連雪兒也完全沒想到。
“趙叔為什麼會這樣?他明明不是這種人。”雪兒感到有些意外。
“大概還是為了青雲哥吧,青雲哥因為欠賭場的錢,手指頭已經被砍了三根,要是再還不上錢,恐怕~”
顧曉沒有說完,但是雪兒已經懂了。
她當即看著顧曉說道:“顧哥哥,你以後可千萬不能像他一樣,一定不能進那些賭場。還有!青樓~青樓也不能去。”
顧曉轉頭,看著有些害羞的雪兒,笑道:“放心吧,我不會的,我這輩子就喜歡你一個。”
聽到顧曉這話,雪兒的臉變得滾燙。
“別亂說。”
“我可沒有亂說。”
“那我先回去了,家裡還有活,要是幹不完,她又得罵我。”雪兒有些委屈,她這位繼母對她一直都不好。幹不完活就會罵她,可是每天要乾的活越來越多,她覺得自己兩隻手已經快用不過來。
“雪兒,你再堅持一段時間,我湊夠了錢,就馬上娶你過門。”
“嗯~”雪兒開心地點頭。
看著雪兒離開的背影,顧曉心中又想起秦豔上次說的話。
要是他再拿不出錢來,恐怕秦豔真的要給雪兒安排相親。
“不行,我得想辦法賺錢。”他望著雞圈裡的雞,覺得還是要靠林長生這隻非同一般的雞來賺錢。
第二天早上,雪兒一早急急忙忙地來到顧曉的家裡。
喘著粗氣道:“顧哥哥,不好了!不好了!”
“雪兒?出什麼事了?你慢點說。”顧曉端了一碗水給她。
可雪兒並沒有喝,而是嚥了咽口水說:“趙叔!趙叔他死了!”
“什麼!!!”顧曉渾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話。手上的碗也在此時落到地面,砸碎開來,水灑了一地。
“趙叔死了,在家上吊自殺了。”
顧曉回過神來,立刻朝著趙權家裡跑去。
此時趙權家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大家站在他家門口對面,看著裡面議論紛紛,可沒人敢靠近一步。
直到顧曉跑過來,沒有顧忌地直接衝了進去。
他看見在房門前,趙權的屍體就掛在那裡,臉上似乎還有乾涸的淚痕,表情似乎是在後悔。
而趙權面朝的方向,正是顧曉家的方向。
顧曉趕緊抱住趙權的腿,想要把他放下後,可是他一個人的力氣不夠。
“誰來幫幫我~幫幫我~”顧曉此時幾乎已經快要哭出來。
儘管因為賣雞一事,趙權在顧曉心中的形象已經不再像當初一般,可是看著這個一直照顧著自己的趙叔死在自己面前,顧曉的心裡還是忍不住悲傷。
在顧曉的喊叫下,人群中走出幾個男子,幫著他一起將趙權的屍體放了下來。
這時,顧曉才看見在趙權的胸口處,插著一封信。
他取下來開啟,上面只寫著七個字:顧曉,叔對不起你。
看見這七個字的一瞬間,顧曉再也繃不住,一下子哭出來。
“叔~你為什麼這麼傻!”
眾人在一旁看著傷心痛哭的顧曉,不約而同的閉上了嘴。
當天晚上,顧曉收拾好東西,在村子的山頭上找了一塊地,挖了一晚上給趙權挖出個埋棺材的土坑來。
第二天,在村子裡眾人的幫助下,在城裡花了一兩銀子買了個便宜的棺材抬回來。
“小顧~明天我們幫著你送你趙權最後一程,你記得準備一隻公雞,到時候要把公雞綁在棺材上,壓住你趙叔的魂魄......”村長杵著柺棍,摸著花白的鬍鬚站在一旁,給顧曉講述著送葬的規矩。
“村長,謝謝~”
“大家都是一個村子的,這點事是應該的,雖然趙權他是做了錯事,但是以前對大家的好我可沒忘記。而且以後誰家有人去世了,不都得要人幫忙嘛。人啊就是要互相幫忙,才能在這個世道上活得下去~”
當天,顧曉就回家把林長生帶到趙權家裡。
將林長生放到了趙權的棺材上。
林長生怎麼也想到,自己居然還要來守靈。
他得知趙權是自殺而死,心中不免為他感到不值。
畢竟,閻王爺當初說過,自殺的人,轉世只能投生畜生道。
這樣一來,除非你能修煉成人,否則生生世世都會在畜生道里輪轉。
顧曉守在棺材前,整整守了一夜。
第二天,天還沒亮,村子裡的男人們就來到趙權家裡。
顧曉此時已經披麻戴孝,舉著趙權的靈牌站在棺材前。
村長在一旁指揮:“大家用力!起!”
棺材的四角的四人同時用力,將棺材抬起來,隨後一聲穿破天際的嗩吶吹響。
送葬隊伍浩浩蕩蕩地朝著村裡的山頭走去。
天地在這一瞬間似乎變得淒涼起來。
嗩吶響,天悲涼,白黃紙錢滿天揚。
親人逝,心悲傷,往事隨風莫思量。
百年身,土中藏,嘆一句,年老秋風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