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源之地,是超脫六十四大空間獨立存在的一個大陸。
這裡孕育出最古老的三大神明。
初代神明有三,一為空主——空淵,掌管時間與空間秩序法則。
二為無主——無垢,掌管世間的風雨雷電、山川河流、世事變化。
三為靈主——單名一個“靈”字,是所有生靈的執管者,神魔人妖,草木精怪,都是她管理的範疇。
在這之外便是天道,他是與三位初代神明同樣地位的存在——規則。
掌管所有的世界意識和規則制定。
拋開這四位不談,萬源之地最讓人聞風喪膽的存在就是大魔頭凌陌。
她的前世是差點炸了整個萬源之地的神魔之女幽昧,被天道降下的雷罰湮滅後,才阻止了她滅世。
沒想到她轉世成了鬼界公主與魔尊聯姻的女兒。
重生歸來的她,成長後不僅殺父殺母,還懷有前世至寶——戮靈花。
這顆花雖然殘破,卻是初代神明“靈”的本體之一。
雖然不知魔頭如何拿到的,但是人人覬覦又人人忌憚。
不被世人所容的魔頭,再次挑起神魔大戰。
可這次她魔氣失控,直接毀了六十四主空間之一的“夕”空間。
“一個主空間包含數不勝數的小世界,那是多少生靈啊。她個魔頭說毀就毀,可見實力之恐怖。”萬源之地的一家小酒館,一個妖族坐在位置上,給剛晉身到萬源之地的鄉巴佬科普。
“總而言之——在萬源之地,惹誰都不要惹這個魔頭。”
“為什麼啊?不是說她前世是被天道處決了嗎?這一世天道沒出手嗎?”
“這就是這個魔女的可恨之處!她吸取前世教訓,這一世還沒暴露狼子野心的時候,竟然直接勾引天道大人!天道性子堅毅,奈何魔女手段高超,竟然也阻擋不了。”
一個黑色斗篷的女子,坐在另一桌,吃著東西,靜靜聽著他們的談話。
聽到這處,她實在忍不住了,笑了一下。
“你笑什麼?我說的有什麼不對?!”那妖族酒喝多了,此刻歪歪扭扭,此刻語氣很是衝,“天道為了處理她的爛攤子,主動碎成碎片,去到‘夕’空間的小世界,以自身運道穩定空間,才免了生靈塗炭。”
“我笑你道聽途說,不知全貌。”女子聲音清冽,放下手中的筷子後,丟下一顆上品魔石,就朝門口走去。
“等等——我怎麼就道聽途說,萬源之地人人都這麼傳,有何不妥?!”妖族不依了,氣得拍桌子。
“嗤——”女子停下腳步,寬大的帽簷遮住她上半張臉,只露出一個冷白的下巴和紅唇。
但她幽幽的語氣,無端讓人感到威壓。
“你有句話倒是沒錯……”
“在萬源之地,你惹我是找死嗎?”帽簷落下,女子那張冷豔的臉暴露,可是所有人看到她眼角戮靈花的印記,齊齊驚恐了。
我去,大魔頭什麼時候回來的!!
這個小鎮是下界到上界唯一的通道,沒想到會見到這位!?
“魔尊!我錯了!”妖族滑跪的十分絲滑。
頭都要磕破了。
凌陌沒過多糾纏,直接走人。
門口站了一排魔界的魔將,看到她整齊劃一跪下行軍禮。
“拜見尊上。”
“去空域。”凌陌想到應該已經甦醒的男人,有些迫不及待了。
等她離開,整個小鎮的人都陷入巨大的討論中。
“空域?之前簡報上不是說天道大人快醒了嗎?難道她是迫不及待回來殺了祂?”
“非也非也,魔尊與天道雖然相愛相殺,但是那次神魔大戰後,魔尊以為天道大人死了,差點發瘋要殺了所有人陪葬,要不是空主及時阻止,後果不堪設想。”
“啊?可之前那妖族不是說天道是為了救世才化作碎片,魔尊既然喜歡天道,為何又要為了天道殺了所有人。”
“不對不對,事實真相是這樣的……”
各種版本的故事,拼湊不出一個正常的版本。
凌陌懶得管,反而覺著所有人怕她才好,這樣就不會有不長眼的隨便跳出來惹人心煩。
空域的結界攔住了所有人。
唯獨在黑裙女子走近時,敞開了大門。
雲層中央,一個水晶棺材懸浮之上。
“帶上來。”她吩咐。
很快,元初白和賀暄就被帶到她面前。
“姐姐……”元初白隔著結界,看向裡面的棺材,語氣陰冷,“你真的要殺了我?”
他被繩索鎖住了,賀暄則很安靜站在一旁,眼神落在她身上。
“你記起來了?”凌陌對上賀暄的視線,就猜到他記起了前世的事。
賀暄頷首,看向空域,裡面有一股召喚的聲音。
“等天道歸位,能否不要忘記賀暄。”他上前,也穿過了結界,環抱住她。
“我不會忘記你們任何人。”她安撫道。
元初白還在掙扎,他費勁搶奪魔尊之位,可惜他低估了陪著凌陌打過無數次戰爭的魔將的忠心。
魔界一開始是不被萬源之地各方所容的,因為神族打壓,甚至一度要從萬源之地滅絕。
但是凌陌兩世都帶著他們爭天命,殺神族,奪資源。
魔界強者為尊,而凌陌無論高光還是低谷,都是他們承認的唯一最強。
“姐姐……”元初白依舊不死心,他看向她的眼神很悲傷也很暗沉。
凌陌忽視,念起咒語。
“天道無極,眾生哀苦”
“以身殉道,眾生奉養”
“今朝終成,請天命歸!”
她眼角的黑色魔紋發出光芒,元初白和賀暄化作流光湧入水晶棺材中。
巨大的光芒從水晶棺中爆發,萬源之地所有人都能看見。
“天道歸位了!”
凌陌激動看向水晶棺,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搭在棺壁上,然後一個白髮白衣銀飾的少年出現。
那張人神共憤,不是常人想象力能達到的美,那種只存在虛無空間的飄渺,美的讓人自慚形穢。
妖冶又鬼鷙。
“元初白??”
“姐姐,surprise”元初白雖然在笑,眼神卻很冷。
“碎片融合還要一段時間,我該怎麼教訓姐姐呢”他趴在棺材邊,低頭看向黑裙女子,笑得不懷好意。
凌陌心裡在罵罵咧咧。
腿很實在準備開逃。
臭男人,融合還那麼墨跡!
她到底跑不過天道。
畢竟當初他可是能從前世追到現在,從萬源之地追到小世界的主。
她能逃到哪去?哪裡都有天道規則。
“姐姐……我是誰?”
“元初白?”
“不,皇后怎麼能認錯,我是夭玄夜……”
凌陌惹了那麼多碎片,叫陌陌的居多,叫姐姐的也不少啊。
天道時不時換個碎片,自己吃自己的醋。
凌陌苦惱極了。
直到有一天——
她看到原本的天道模樣完好坐在亭中,自言自語。
“下次換誰?”
“譚琰?不行,他當初傷害過陌陌……”
“可他為愛做零是個狠人,再過分的要求陌陌都不會罵他……”
“有道理……”
“哪裡有道理啊?”
女子幽幽的聲音傳來。
男人瞬間變臉。
“陌陌,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呵。”凌陌冷覷他一眼,轉身就是走人。
“陌陌我錯了……”
“姐姐……”
“乖乖?”
“徒兒!饒了為師吧!”
魔界的地獄幽蓮靜靜搖曳在魔氣中,聆聽男子急切解釋的聲音。
天道無情,魔頭亦無情。
然二者相遇,卻滋生了各自的情絲。
只能說命定的劫難,他們是互相的情劫,也是互相的救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