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堇蕙和鍾離澤謙在亓州一待就是一個多月,他們一起去了賞桂大會,逛了城郊的桂花林,嚐了桂花餅,買了桂花團扇。直到天徹底冷下來,進入了十一月,入了冬,才起程回京。
到京城的那日,正好下了今年冬日的第一場雪,封堇蕙掀開車簾,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雪花很快融化在她手裡,如今她的仇也都報了,又在亓州遊玩這將近一個月,心中暢快輕鬆不少。
待放下車簾的時候,鍾離澤謙很自然地遞過來一個手爐,封堇蕙接過抱在手裡,兩個人都沒說話,馬車裡很安靜,氣氛卻並不尷尬。
入了京,馬車直接先往宮裡去了。
封堇蕙和鍾離澤謙下了馬車,紅絮在後面趕緊拿出了厚厚的斗篷,正要給封堇蕙披上,卻被一旁的人順手接了過去。
“本王來吧。”鍾離澤謙說著,將斗篷嚴嚴實實給封堇蕙披上,紅絮偷笑了一聲,站在封堇蕙面前給她繫上斗篷的帶子。
封堇蕙低頭抿唇,微微一笑,但什麼也沒多說,繫好斗篷的帶子,兩人便並肩往太后宮裡去。
下的雪不小,自京郊到宮裡這段時間,路上已經積了一層雪了,踩上去還會發出“噗噗”的聲音,他們下馬車的地方到太后的慈安宮並不算遠,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也便到了。
一個多月沒見,太后早就想兒子了,再算上封堇蕙身子骨弱,太后心裡也記掛著,眼下聽說他們來了,當即吩咐人去御膳房交代一聲,做些珩王和封堇蕙愛吃的,今兒要留他們在宮裡用膳。
“快坐快坐。”不等鍾離澤謙和封堇蕙行完禮,太后就樂呵呵地讓他們坐下了,“這一走就是一個多月,到了亓州玩得可稱心?路上可有什麼見聞?可給哀家捎了什麼亓州特有的東西?”
“自然是有的,”鍾離澤謙接過了話,“蕙兒專門為母后您選了亓州出了名的桂花團扇,一路護著給您帶來了呢。”
太后很是高興,看著封堇蕙是更加滿意了。
在太后這裡用完了膳,又陪太后說了會兒話,鍾離澤謙和封堇蕙又一同去見了皇上皇后,之後便出宮了。
依著老規矩,鍾離澤謙先將封堇蕙送回了封府,才掉頭回王府。
封堇蕙回來,最高興的莫過於封權了,但今日天色已晚,封權也沒有和她多說什麼,只問了兩句一路上的情況,便讓她回院子去休息了。
封堇蕙洗漱完坐在妝臺前,紅絮伺候著她卸掉釵環首飾,正在這時,徐媽媽推門走了進來,一臉急色:“小姐,出事了!”
封堇蕙轉過頭來,有些疑惑:“徐媽媽?怎麼了?有什麼事情你慢慢說。”
徐媽媽三兩步上前:“小姐離京將近兩個月,卻不知這京中卻是出了大事了,錦惜小姐她......那李家實在是欺人太甚!”
“這話怎麼說?”一聽是有關張錦惜的事情,封堇蕙也著急了,“徐媽媽快些說清楚,是不是李家給錦惜姐姐委屈受了?”
徐媽媽提起這件事就又急又氣:“那李家,現在非要納妾!還說什麼是錦惜小姐無所出,才逼得他們不得不納妾!”
“什麼?”封堇蕙簡直要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無所出?錦惜姐姐嫁到李家不過兩個月,他們李家拿的這是什麼理由?說出去也不怕叫人笑話?!”
“誰說不是呢。”徐媽媽說起這件事也是生氣,“依老奴看,這李家恐怕從一開始就存了不正的心思,否則何以錦惜小姐才嫁過去兩個月,他李家便要鬧出這樣難看的事情來?張家公子氣不過,去找那李家要說法,誰知卻被李夫人揪著八字相剋的事情指責,張家公子是個什麼性子你也知道,如何能同那撒潑的婦人爭辯出個結果來?”
“那眼下錦惜姐姐呢?”封堇蕙連忙問道。
“錦惜小姐現下也被扣在了李家,張家的人現在壓根兒見不到錦惜小姐,就連張大人親自登門,都被李家老爺婉拒了回來。”徐媽媽無奈嘆氣,這樣的事情,可怎麼好呢?
封堇蕙也是氣得不行,李家也實在是過分,她若是沒記錯,李家公子剛得了張伯父和張家哥哥的提攜,這腳跟還沒站穩呢,就這般迫不及待了?這吃相也未免太難看了些!
更何況,照現在的情況看來,李家公子當初說的那些話恐怕也都不可信了,若真像他當初所說的那樣對張錦惜一腔真情,又怎麼可能新婚兩個月就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畢竟李家父母那般疼愛自己的兒子,若是李俊寧真的堅持,李家父母也不可能做得太過分。
封堇蕙記得自己離京前張錦惜來的時候還說李俊寧是站在她那邊的,結果現在就是這樣的情況。
雖說今日天色已晚,但封堇蕙卻是一刻也等不了了,當即叫紅絮幫著自己收拾妥當,又吩咐了人去備馬車。
徐媽媽見狀,立刻明白她這是要去李家,心裡雖然擔心她一路奔波剛回來,怕她太過勞累,但也知道勸不住,便乾脆沒有攔著,而是找出了一件薄絨披風,抱在懷裡急匆匆跟著封堇蕙往外走。
封堇蕙雖說心急,但也不想讓封權擔心,便還是先去書房找了封權,封權聽聞她要去李家找張錦惜,倒也沒有太多意外,畢竟自己的女兒自己清楚,憑著她和張錦惜的關係,若是今日不急著去,才是奇怪呢。
所以封權只是交代了幾句,便放封堇蕙離開了。
去李家的路上,封堇蕙坐在馬車裡,心裡還是著急的,恨不能立刻趕到李家。張錦惜是多麼驕傲恣意的一個人,哪裡能受李家這樣的磋磨?成婚不過兩個月,李家就要以無所出的名義納妾,這簡直是侮辱人!
封堇蕙想,只要她在一天,就絕不能眼睜睜看著這樣的事情發生。
到了李家門口,馬伕在外面提醒:“小姐,咱們到了。”
隨後便放了腳凳下來,先從馬車裡下來的是紅絮,緊接著她便扶著徐媽媽也下了馬車,兩人再一起去扶封堇蕙。
剛一下馬車,徐媽媽就立刻將披風給封堇蕙繫上了。
既然已經知道李家是什麼態度,封堇蕙自然不可能自己一個人帶著徐媽媽和紅絮過來,馬車後面還跟著封府的家丁,個個身強體壯的,看起來很不好惹。
李家的門房一眼便認出了封堇蕙,立刻跑回去叫了管家出來,封家這樣的,他一個門房是應付不來的。
李家的管家很快就跟著門房出來了,看見封堇蕙,只覺得頭疼,但還是不得不掛上笑臉迎上去:“小的給封小姐問安了,天色已晚,不知封小姐何故這個時候前來?”
“我要見你們家少夫人。”封堇蕙直截了當。
管家面露難色:“封小姐有所不知,我們家少夫人這兩日因為不敬婆母,正在家祠中思過呢,實在是不便見人,不如小的回稟了老爺夫人,等少夫人從家祠出來了,小的去府上請您?”
其實說出這番話,李管家心裡也是沒底的,先前封堇蕙也來過李家,每次都很好說話,從不給人臉色瞧,所以他便抱了僥倖心理,想著萬一封堇蕙不好意思撕破臉,先回去了呢?
可封堇蕙今日來,就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見到張錦惜並且將人帶走的,怎麼可能被這三兩句話就打發了?
“我竟不知,李府的規矩竟然是這樣的大,”封堇蕙沒出聲,卻遞給了徐媽媽一個眼神,徐媽媽會意,立刻叉著腰高聲道,“門檻也是這樣高,若是以封家小姐的名義進不去,那珩王妃的名義呢?你們李家不會連王爺和王妃都不放在眼裡了吧?”
這樣的話李管家哪裡敢接?被封堇蕙冷厲的眼神看著,只覺得在這樣的深秋天氣,汗珠都要落下來了,僵持了片刻,李管家無奈,擦了擦汗,躬身道:“請封小姐先移步前廳,小的這就去請老爺夫人。”
“那就走吧。”封堇蕙帶著人進了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