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機前,樂茵再次給程嵐撥去了電話。
剛一接通,對面就傳來了隱隱的抽泣聲,卻始終沒有講出一句話。
停頓了會兒,樂茵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強忍著哽咽,輕聲道:“等放假了我會再來看你。”
飛機緩緩駛離凌南上空,視野裡那片熟悉的土地在逐漸變小,直至化作一抹淡淡的輪廓。
待進入平飛狀態後,樂茵倚在肖霖身邊,試圖透過手機遊戲來驅散心中對程嵐的那抹內疚。
她手指於螢幕間滑動著,眼神專注地盯著遊戲畫面。
而肖霖則是默不作聲地盯著她玩,臉頰緊貼著那顆小腦袋。
時不時還會抬手幫她點兩下螢幕,動作輕柔又自然,是兩人間早已習慣了的相依相伴。
沉浸在遊戲中的樂茵,一玩起來就全然忘了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天色逐漸變暗,寂靜的氣氛被肖霖忽然開口打破:“你是打算什麼時候把我從黑名單里拉出來?”
聞言,樂茵猛地停下手中動作,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般,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之前把肖霖拉進黑名單,不過是她在情緒的驅使下做出的任性行為,後來的她,也是不止一次的懊悔過。
這會被當面提及,樂茵趕忙拿過自已的手機,點開通訊錄。
可當要將其拖出黑名單時,她手指在備註欄上突然頓了頓,一時竟不知該寫什麼好。
心裡有些糾結,既想寫一個能體現兩人親密關係的稱呼,又覺得有些羞澀難以落筆。
肖霖見狀,直接從她手中拿過手機,利索地輸入了“老公”二字。
僅僅兩個簡單的字,卻頓時讓樂茵的臉變得滾燙。
她盯著那稱呼,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澀,可同時又覺得甜蜜無比。
想了想,她索性也鼓起勇氣,在肖霖的手機上給自已備註了“老婆”。
遊戲被中斷,其他玩家毫不留情地將樂茵給踢了出來。
沒了繼續玩下去的興致,她退出遊戲介面,百無聊賴地翻看起了相簿。
相簿裡的照片大多是她去年在攸都拍攝的,那些畫面記錄著他們曾經的點點滴滴,有歡笑,有感動,也有一些如今看來略顯曖昧的模樣。
正一張張地翻時,忽然看到有個影片。
她不禁一愣,心裡湧起一絲好奇,連忙滑退,點選播放。
影片裡的人依舊是她,只是樣子很是做作,臉上更是一副誇張得不能再誇張的表情。
豎起大拇指直對著眼前“香噴噴”的豆汁讚賞有加:“誰說這豆汁臭的,哪裡臭了,這豆汁簡直太棒了。”
而就這拙劣的演技,下一秒就被她那本能露出的反應給無情碾壓。
看著影片裡的自已,樂茵忍不住有些懊惱,這是她嗎?這不純純一個逗比啊!
她下意識地側目瞥去,果不其然,那個當初偷拍她的始作俑者正笑意甚濃地盯著影片。
樂茵瞬間更為羞惱,按下暫停鍵,用帶著埋怨的語氣質問:“你怎麼還偷拍人呢,再說有那麼好笑嗎?”
肖霖嘴角的笑意仍未散去,只是看著她,那眼神彷彿在說就是很好笑。
見人仍不知收斂,樂茵氣鼓鼓地不願搭理,繼續往右滑著相簿。
只是,越往後翻看,她就越覺得有種熟悉感撲面而來。
這些背景為海邊的照片裡,那略顯稚嫩的模樣,不正是她初中時的樣子嗎?
準確來說,是她去赴約的那一幕幕場景。
她心跳陡然加快,好似已有答案,下意識抬眸看向肖霖,眼神裡帶著詢問,渴望從他那裡得到確認。
沉默了幾秒,肖霖這才緩緩開口:“對於我們之間的約定,我從沒失約過。”
他聲音低沉而堅定,每個字都承載了那些年深藏心底的情感。
此刻終得真相的樂茵,內心再也無法平靜,那些曾經被深埋的回憶更是猛然湧上心頭。
想起自已滿懷期待地去赴約,卻最終撲了個空的失落與難過,她責問道:“那你為什麼不和我見面?你明明也去了,為什麼要躲著我?”
她聲音微微發顫,眼眶泛紅,那是多年來委屈與難過的宣洩。
她覺得自已就像一個傻瓜,一直在等待著一個永遠不會出現的人,那種滿懷期待卻最終落空的感覺,真的太難受了。
而那些年的煎熬,也只有她自已知道。
肖霖輕嘆了口氣,看著樂茵那滿是委屈的臉龐,卻不知該開口。
“因為當時外婆說了很多難聽的話,對嗎?”
肖霖點頭預設,眼神裡透著無奈與自責。
“所以呢?上次你突然發神經,好端端的跟我發脾氣,也是因為外婆拿我的未來以各種理由威脅你,是這樣嗎?”
樂茵心裡難受極了,她覺得自已就像一個局外人一直被矇在鼓裡。
而肖霖那些曾經讓她受盡委屈的怪異行為,此刻終是有了答案。
可這個答案卻讓她更加心疼和難過。
“我不想讓任何人傷害你,哪怕我自已,一點都不想有這種可能性。”
可到頭來呢,一切的為她好,再是愚蠢不過。
他以為自已的隱瞞和躲避是在保護樂茵,卻沒想到給她帶來了這麼多的痛苦。
樂茵簡直要被他的自作主張給氣死:“你就認為我那麼懦弱嗎?你怎麼就知道我不能和你一樣心意也那麼堅定呢?你這樣做真就以為自已很勇敢,很深明大義嗎?你怎麼那麼笨啊……”
肖霖內疚地伸手捏向她軟軟的耳垂:“是挺笨的,總以為自已很了不起,結果卻發現,還沒你一半的勇敢。”
“你長這張嘴到底是幹嘛用的,為什麼就是不說,為什麼總要瞞著我?”樂茵質問著。
如果他能早點說出來,或許他們就不會經歷這麼多的痛苦和折磨。
“不會了,以後什麼事都不會再瞞著你。”肖霖給出承諾,緩緩湊近,蹭了蹭她鼻尖:“只會好好的愛你。”
樂茵清楚肖霖所做的一切,出發點都是為了保護她,只是方式錯了而已,嘴上雖在責怪,實則卻是無比的心疼。
她主動吻向那張薄唇,輕聲說:“我也會好好的愛你。”
本來還挺深情的氛圍,結果肖霖突然就冷不丁的來了句:“矜持點,注意場合。”
這話讓樂茵忽然一愣。
她還真信了,急忙移開腦袋看去周圍,這才發現頭等艙都很注重隱私,大家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是看不到對方的。
她剛想出聲問,忽而腦袋上就被搭了裹挾著肖霖身上專有味道的外套,緊隨其後的就是突然貼上來的吻。
“……”
樂茵也是服了這個雙標。
明明剛才還要她矜持一點注意場合,這會自已就又徹底放飛了,簡直就是典型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淺吻至深,樂茵被悶的有些呼吸不暢,她用力將人推開,絲毫不理會一臉不滿足的肖霖,又繼續倚靠在他身旁翻看著相簿。
看著看著,她眼眸不由得垂下,照片放大,指腹觸向那隻在陽光下泛著晶瑩的髮卡。
當初的一時衝動,讓她親手摧毀了寶貝了十年之久的髮卡,現在想想都懊悔的不行。
那髮卡對她來說,意義真的太過重要。
見人情緒有些低落,肖霖輕聲安慰:“壞了就壞了吧,就當和之前的關係告個別,以後再買更多好看的給你。”
樂茵無奈又遺憾地點點頭,視線裡,肖霖的手突然伸過來,掌心隨之微微攤開。
正是那枚破碎的髮卡,一旁還跟有亮閃閃的胸針。
“你一直都帶在身上?”樂茵一臉驚訝地問。
“從不離身。”肖霖簡短而又堅定地回道。
說完,單手拿過那枚胸針,輕輕翻轉。
樂茵不明所以,拿過去細細打量,這才在透明花瓣的後面,迎著光看到了若隱若現的一串文字。
“遇見你便是奇蹟”
她頓覺驚訝,畢竟當初自已做這枚胸針時,並未讓那老工匠師傅加任何文字。
而肖霖的解釋則是:“所有人都看的出我愛你……”